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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老婆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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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想拉圣人堕泥潭,想举恶鬼坐高台
“祂”于天地鸿蒙之间诞生,掌六道孕原人,看着自己的孩子蹒跚成长,集天地灵气得道修炼。
看着他们因欲妄堕入魔道,草木万灵沾染尘念幻化为妖,孤魂恶鬼被执念缠身不得轮回。
世间由此隔为五界——人仙妖魔鬼,互夺地盘,互相残杀。
而“祂”从始至终只是公平却又残忍地平衡着,不问疾苦、不闻苦楚。
直至亿年前的魔界出了一位奇才,打破晧界,持剑问天,他见到“祂”。
万物的苦与情完完整整呈现在“祂”的跟前,不再是高高在上的俯视,这次真实而又悲伤。
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孩子,“祂”也一样。
看着自己的孩子彼此厮杀,“祂”不能再做到理智的平衡。
不属于“祂”的东西挣扎着填满“祂”的躯体,喜怒哀乐、爱恨嗔痴逐渐浮现在“祂”的身上。
“祂”深知公平一旦倾斜,不管偏斜向何方都是伤害。于是“祂”将躯体摧毁,从神识中分离善与恶投入世间,空荡的神识炼化成法则维持四界运转。
法则打开通天的路,四界之中凡有能者皆可飞升上界,共掌天地。
“祂”的善恶万年后大战,恶大败,而两者都由此下落不明。】
曾经繁华的皇城被漫天的火光笼罩着,烈火漫上残云燎得天际殷红。它们吞噬朱墙玉瓦,琉璃珠摔在地面上,四分五裂。
尸骨堆成山包,向外汩汩渗出鲜血,汇聚成溪流向四周蔓延。如同蛛网缠绕在每一寸土地,汲取这里最后的生机。
稚嫩的幼童赤裸着脚走在道上,脚边的是残肢与尸体,哭喊着寻找至亲,绝望的人抱着冰冷的尸体痛哭。
江黎看着眼前的炼狱感到一阵心惊,
扭头好奇顾寂言的反应,只见那人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眉头止不住地皱在一起。
将皇城大致看过一圈,大部分的侵入者都被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在收尾,江黎扯了扯顾寂言的衣角,待人回头时道:“顾卿,我去宫殿看看。”
他莫名感到心慌,心底有一个声音驱使着他前往宫殿,好像人在那里等着他。
顾寂言不放心,想也没想道:“我与你一起。”
赶到宫殿时,里面的人早已四处跑尽,只剩下空寂显得苍凉。江黎加快了步伐,凭着直觉来到一座殿前。
“打开它,打开它。”
陌生的声音回响在脑海中,江黎陡然环顾四周,但并没有找到声音的来源,这和他的直觉一样,凭空出现又在下一秒消失无踪。
顾寂言轻轻握住江黎的手,从江黎提出想来这时就隐隐感到不对,太熟悉了,江黎对这里太熟悉,就像一开始便知道终点在哪。
但在此之前江黎从未来过这里。他不想让江黎打开这道门,里面的气味令他感到熟悉和不喜。
顾寂言对江黎摇了摇头,“别进去,里面不对劲。”
江黎虽然不解,但看见顾寂言严肃的表情。他向来听人劝,正准备收回手时,脑海的声音又再次响起,
“快进去,江黎,快进去,有人在等你”
这次不再是引导,像蛊惑更像命令,一个江黎无法违背地命令。
顾寂言看见江黎几乎机械地摸上殿门,握住江黎的手用力想将人扯入怀中,但身旁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挣脱出来。
一瞬间江黎猛然跨过门槛,顾寂言刚想追上去就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拦在殿外,甚至来不及多看殿门便被猛然关上。最后看见的画面,一位红衣少年躺在贵妃椅上。
一扫而过让人记忆深刻的是那双眼睛,桃花眼,眼尾上挑添了媚意;抬眼望向自己的时候眼中的挑衅更甚,不过更像是嗔怒让人生不起愤怒。
顾寂言恍惚间望见某位故人,他十分厌恶的人,如果不是那四处封印未动他还真以为那人回来了。
殿内,江黎在门关上的时候便清醒了,闻见隐隐的花香,他回头发现顾寂言没有跟上来,正思考着怎么打开门时。
榻上的人终于屈尊降贵地开口道:“别看了,这里有结界,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小仙尊,你是怎么进来的?”
江黎才有空观察着眼前人,明明该是温润的长相偏偏一双眼睛妖冶,将媚侵染在君子骨上。青丝被木簪挽起,一绺发缠绕在白皙的脖颈上,红衣随意拢着。
探究收回对上那人戏谑的眼神才磕巴着开口:“自是有我的法子,你又为何在此?”
那人听罢抬手掩住薄唇轻笑,“当然是被困在这的,难不成我能自己将自己锁在这里不成。”
江黎发觉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尴尬地低头。
“小仙尊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姬妖呀。”话中含着调戏。
“姬妖?”再看着那眉眼,江黎表示死去地回忆正在攻击自己。
他想起来了,十五年前他领命来人界历练。那时的人界正值寒冬,雪连下了七日将最后的生机埋没在皑皑的白雪中。
处理完最后的事情回去的路上不小心踢到一样东西 ,被雪覆着,仔细看才发现是一个孩童,嘴唇被冻的发紫浑身冰冷,如若不是仍轻微起伏的胸膛他还真以为这个孩子死了。
后来将孩子带回去养了许久,直到宗门催得紧才不得不离开,不过对于那个孩子时常挂念着。
如今看着和曾经大不相同的人,震惊说没有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是欣慰。好在是平安长大了,还将自己养得极好。
想到此,忍不住话中带满暖意,道“你,后来还好吗?”十年前的不告而别再见时总会多一分忐忑。
害怕看见恨,更害怕怨了来自委屈。
姬妖愣了愣神,随即眼底闪过讽意但随即掩在眼底,这世上还真有如此愚蠢而天真的人。
他将左手举起来,这具身体的腐烂已经到了难以抑制的地步。
小臂的血肉袒露的地方已经开始脱肉,隐约看得见白骨,如果再不更换躯体他会随着它一起死去。
腐败的味道终日围绕着他身旁,是这副身体原主人最后的哀鸣。
姬妖委屈道:“哥哥,我好疼,你救救我。”
江黎在看见伤口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走到姬瑶的跟前抓住他的手查看。
像诅咒,怨念横生,逆天而行。
“怎么会这样?”
余下的话还没来得及问,便被姬妖的另一只手扣住命脉,抬眼看见他眼底的恶意,明明是毫无法力的人自己却被按得无法动弹。
是香,殿内那隐隐的花香,会压制自己的力量。
到此时在愚钝的人也反应过来,眼前人非故人。
不留给江黎思考的时间,只看见姬瑶薄唇轻启,冷冷道:“还不动手,死了吗?”
殿内飘起血腥味,脚下鲜血流隐形的轨道,江黎才发现下面是一个法阵,正准备奋力挣扎时耳边传来一个久违的声音,抬头眼前不再是姬妖的脸,是他的弟弟,梦中思念却又害怕看的脸,
道:“哥哥,我好疼,你救救,我还不想死。”
一刹那,他又回到那个噩梦,他的弟弟为了救他一辈子留在黑暗里,明明还说要去看暨阳的年会。
姬妖抓住这短暂的空白,将自己的神识从原本的躯体里剥离,融入江黎的识海里。
堂而皇之霸占这具新的身体,他终于不用再经受□□腐烂的痛苦。
“他是修仙界的人,这具身体足够你糟蹋了。不过修仙之人的神识可不好磨灭,你最好可以压制,不然有的受的。我要走了,需要时我们都愿意为你效劳,小主人。”
屏风后款款走出一个人,银发赤瞳,周身萦绕着阴郁。血红的眸子看着人时总会让人感到心底发毛。
姬妖斜眼睨了那人一眼,人界大乱的时候刚打算找个地方猫起来的时候,这人不由分说地将自己劫到这来,殿门一关就被困住了。
殿外顾寂言绕着宫殿转悠了好几圈,但始终没有找到破解结界的方法。
在人界所有人的力量都会被压制,哪怕上界的神也不例外,空有法力却无法施展。
正着急之际,结界由顶空逐渐消散。
殿门被人从里缓缓推开,血腥味混杂着异香扑面而来。
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孔,却感受到不同气息让顾寂言的心头一滞,现在在江黎的身体里的不是江黎,几乎在下秒他便意识到。
那江黎呢?想到这顾寂言用力握住面前人的肩膀,厉声道:“江黎呢?”
姬妖才费力将江黎的神识压在识海里,前脚打算出来透口气,后脚就被眼前的疯狗一嗓子嚎得头疼。
抬手按上额头揉了揉,按道理来说不会有人发现异常,眼前人不知为何有这个本领,但显然那招对这人没用。
索性摆烂拖着嗓子开口道:“看不出来吗?我在江黎身体里,那江黎自然被我压在识海,他还叫着你名字呢。顾卿。”
最后两个字被人念的眷恋,听的顾寂言止不住地皱眉,握在人肩膀的手上移轻而易举地便掐住纤细的脖颈,仿佛一用力就能将它掐断。
顾寂言压着不耐再一次问道:
“你是谁?,江黎他怎么样了?”
如果这人还不打算交代的话,他想他不介意用“搜魂”来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再找办法磨灭这个令人讨厌的灵魂。
姬妖好似看穿他的想法,嘲弄地低笑一声,
道:“你现在用力掐死这具身体,你的好道侣也会跟着一起死,想要探查我的神识,同样在你进来的时候他同样会遭到损害,别蠢了。”
末了又补充道:“我叫姬妖,别叫错,不然他要哭死了。”
说罢歪歪头,眨巴眨巴眼睛,将恶劣进行到极致。
顾寂言手上的青筋暴起,却又不忍在那白皙的肌肤上留下痕迹,肩部发力将人甩在殿门上。姬妖倚在门上,最开始偶尔溢出的笑,后面笑得肩膀颤抖。
该死的蠢货。
压下怒火抬脚跨入室内,映入眼帘的是地上的阵法,千年前他见过。活人为祭,鲜血为引帮助使用者强占他人□□。
但那时凡涉及此秘术的人皆被斩杀,月狐一族因此灭绝。
回头看向倚在门上的姬瑶,心中闪过异样,他记得当年躲过了一个孩童,数番搜寻却仍无果。
转身出外,路过倚在门上的姬妖时随手施下傀儡咒,操控着人一起离开。
姬瑶开始还新鲜,但直到被人溜着走时,火气从脚底蹿到头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这疯狗脑子气傻了。
嘴一张讥讽话准备出口,想了想两人实力的差距,又将难听的话悉数咽下。
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和丧偶的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