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锁反应》山姆鱼

4、第四章

　　四

　　田一叶一天往林木凑了不知道多少遍。
　　“你平时很喜欢拍照吗？”
　　“你经常拍别人吗？”
　　“会和被拍者一起合照吗？”
　　问了许多诸如此类的问题。
　　林木无动于衷，他希望田一叶可以自己主动提出来想要合照的要求。
　　“平时喜欢拍照。”
　　“拍人倒是很少，风景拍的多一点。”
　　“基本上没有过。”
　　每个问题林木如实回答，没有进行对一些想法的引导话术。
　　田一叶见这样问，没有完成他的主要目的。
　　“我想跟你和张照成吗？”开口说了，田一叶觉得说这样的话，和他平时的风格不一样。
　　林木心里是豁然开朗。
　　“好的，是现在吗？”
　　田一叶点点头，林木拿出手机，简单找了下角度。
　　“看镜头。”
　　两个人是同款的比耶，合照拍完，林木很满意这张。
　　“怎么给你照片，你手机好像跟我的是一个型号，我直接传给你吧。”
　　“行，回见。”
　　他摆了摆手，走了。
　　又是回见这两个字，记得有部外国的同志电影里的主角口头禅是“再说吧。”有一曲同共之妙，总给人留下一种能有缘再见的感觉，是逃避的感觉。
　　他看着合照，两个人笑的开朗，谁都没有看对方，看着前方，是朋友吗？林木觉得不是，是恋人未满吗？林木觉得自己能想出这个问题是脑子秀逗了。
　　把自己逗笑了。
　　他轻轻的哼笑了下。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远处的山什么的一律都看不清，有隐隐约约的轮廓，能看见的只有光秃秃的树，是黑色的。
　　有风一阵一阵地拍在窗户上，和室内形成鲜明对比，外面一片天寒地冻，里面温暖如春。
　　林木的心在扑通扑通的跳着，是真的无可救药了，是比前一晚更成熟的想法，现在心动升级了，是喜欢。
　　坐不住，就在走廊里乱晃，偶遇别的乘务员就聊两句，长的好看，又会说话，大家都乐意跟他唠几句，偶尔侧击旁敲的问几句关于田一叶的事。
　　“记得有回遇到故意找事的乘客，五大三粗的欺负车上好说话的大学生，别人都不敢上去劝，田一叶直接上去把人家说服了。
　　“他特别负责，爱上班，基本上一整年全勤。”
　　问了一部分出来但不是想听的，但是再问下去有点不合适了。
　　回床铺上翻出昨晚上在备忘录上留下的灵感，改了改透视，感觉顺眼多了，是设备的缘故没办法太细画，他发给朋友看，朋友说好看模特也带感。林木有点自夸的回，这可是林木严选。
　　翻了翻相册，反复欣赏田一叶单独的那张和合照。
　　闭上眼都能把田一叶默写个大概，五官，脸部轮廓，头发的形状，光影的一些变化。
　　手悬空的画了画，指了指。
　　有点冷，又穿了一件衣服，感冒还没好透，不能再发烧了。
　　手机在震动，朋友打电话来了，心情好立马就接通了电话。
　　一上来就是朋友极具八卦的语气。
　　“林木你好事将近？”
　　林木自谦的笑笑。
　　“差不多。”
　　“你就该这样，换换心情，不能因为工作的缘故耽误自己的生活。”
　　很默契的没提让林木很糟心的前男友。
　　“你看了我之前给你推荐的那个工作了吗？”朋友突然提了一下。
　　林木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
　　“看了，感觉难度有点大，我争取争取感觉差不多。”
　　朋友一听就放心了，笑说。
　　“有你这句话就行了，这不工作也手到擒来了。”
　　林木很小声的笑了一下，语气嫌弃道。
　　“八字没一撇呢，话不要说太满。”
　　朋友有意关心他。
　　“不管有没有一撇，你肯定会比以前好的。”
　　“借你吉言。”
　　“前几天有个大画手因为ai的事，找律师了，你看了吗？”
　　“我看了，真害怕哪天被ai完全取代。”
　　“以你的水平感觉还要好久。”朋友笑着说。
　　林木听着心里其实暖暖的，自己朋友少，但都很交心。
　　聊了很多包括最近的生活，一些行业里的传闻，朋友那边要去忙了，就匆匆的挂了电话。
　　外面的天黑了，现在看不清任何东西了，聊了一下，一些情感有了出口，心里踏实了一点，又想田一叶今晚回来找他吗？出去晃晃，晃到了一个门前，打算往回走，门打开了，他听到声音回头看了看，田一叶出来了。看见是他开口说。
　　“你要进来吗？这是我们的休息室，现在没人。”
　　“我能进去？”
　　田一叶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能，你进来了吧，站外面说话不方便。”
　　林木进来了，田一叶把门关上，让他随便坐。
　　林木枯坐着，和田一叶面对面，不知道开启一个怎样的话题是合时宜的。
　　“病好点了吧，我看你现在还有力气走了。”
　　田一叶先开口挑起话题。
　　“感觉好差不多了，多亏田乘务员的照顾。”林木笑着回应。
　　田一叶一听直乐，笑的开朗，林木没见过笑成这样的田一叶，被他触动了，也开始笑，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田一叶没推辞，就应下了这声感谢。
　　“林先生就是B市人？”
　　“不是B市人，不用叫我林先生的，叫林木就行。”
　　“行，那你也别喊田乘务员了，叫我田一叶就行。”
　　“那，田一叶。”林木顿了顿。“你是B市人？”
　　“是的。”又开始笑。
　　“你喊我名字还挺一本正经的，抱歉。”
　　林木也笑笑，感觉自己像人机。
　　“那你平时空的时候，喜欢干什么？”不喊名字感觉正常了。
　　“睡觉吧，平时工作强度有点大，偶尔打打游戏，看个电影，你呢？”
　　“我就画画，打打游戏，看看电影，跟你差不多。”
　　说完又陷入了沉默，林木一天没怎么吃饭，胃有点隐隐作痛，想找个借口回自己的床铺。
　　田一叶直接开口“吃东西吗？”
　　被识破了，林木觉得田一叶有读心术。
　　田一叶不知道从哪边拿来了两桶泡面，让林木拆开，他拿水杯去接水。
　　很快就泡上了泡面，五分钟一过，掀开盖子，林木用叉子挑起，上下晃了晃，吹了吹，一口吃掉。林木发出了美味和满足的叹息。
　　“好久没吃泡面了，还挺香。”
　　田一叶笑笑，没回答，低下头吃着面，两个人很快把自己的面吃完，都没想动。
　　“田一叶，你平时在火车上就吃泡面吗？”
　　“偶尔，正常吃火车上统一的工作餐。”
　　“嗯嗯。”林木的点点头。“那休息的时候呢？”
　　田一叶一边拿纸擦着桌子一边说“休息一般点外卖，偶尔自己做。”
　　说完把手上的纸扔到垃圾桶里，发出了与塑料垃圾袋触碰的声音。
　　“我也经常点外卖，我经常吃M家的。”
　　“M家的菜挺好吃的，我也常点。”
　　“我前男友也爱吃M家。”
　　林木暗暗观察田一叶的表情。
　　“前男友？看不出来你有前男友。”田一叶一脸假装惊讶。
　　“那田乘务员呢？”
　　“有啊，分了有好几年了。”
　　点到即止，又聊了最近院线的电影，以前看过的电影，发现都爱看恐怖片。
　　“你去看闪灵了吗？”林木问。
　　“没呢，之前在家里看过，就没去电影院凑热闹。”
　　有消息进来田一叶看了看，看完退出软件界面，没熄屏就放在桌上，林木看见一个熟悉的游戏图标。
　　“你也玩XXX。”
　　田一叶看他觉得他很惊讶。
　　“玩，你也玩？”
　　“玩好多年了，从他火到不火，现在玩的人感觉很少。”
　　说完掏出自己手机说联机玩一局，田一叶打开，发现新赛季要更新，林木知道一更新就要好几个小时，这个想法只好作罢。
　　“林木，你觉得我怎么样。”田一叶问的很突然，也很怪异，林木一脸奇怪的看着田一叶，眉头皱了皱，很是不理解。
　　“怎么不说话。”田一叶等了一会见他不说话，再次开口问。
　　“你？挺好的。”林木硬着头皮回答，心里面真实答案他不敢说。
　　“我觉得你也挺好的，在一些方面。”
　　林木想问是在哪些方面，转念一想这有可能是在套话，没接话。
　　“你不好奇在哪个方面吗？”田一叶追着问。
　　林木讪讪一笑，“不好奇。”
　　这个反应让田一叶突然有点欲言又止，是不是自己太当回事了。
　　“你是不是只想玩玩。”
　　田一叶话锋一转，把心里即时的想法说了出来。
　　林木傻了，怎么问题跨度这么大？
　　“不是吧。”
　　林木底气不足，有点心虚地回答了。
　　“我不是想玩玩，我认真的。”田一叶的声音像是在咬牙切齿。
　　林木选择继续装傻。
　　“我也是认真的想和你做朋友。”
　　外面有走路的声音来来回回的，林木不想敞开天窗说话。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和你处对象。”田一叶认真的看着林木，话说这么明白了，他不相信这样林木还能找什么借口。
　　林木的脑袋像炸了一样，这进展太快了，才几天啊。
　　艰难开口。
　　“我现在脑子很乱，没办法给你答复，让我好好想想，行吗？”
　　田一叶没有抓着他，就一定要得到答案。
　　“好的，你没剩多少时间考虑了。”
　　是了，火车到站还有一天半。
　　林木看了看时间感觉不早了。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林木说罢，站了起来，看见泡面碗，说自己顺手带出去，向外走了几步。
　　田一叶没说话，站了起来，走到他面前，把他手里的泡面碗放回桌上，本来就不大的空间，现在更显拥挤，田一叶抱了抱林木，很小声像是害怕吓到什么，凑到他耳边说。
　　“好，晚安，这个泡面碗我来扔。”
　　说完就松开了手，把门打开了。
　　走到走廊目送林木离开。
　　林木耳朵很热，不理解说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凑到别人耳边说。去卫生间洗了下脸，让热度下降点。
　　田一叶直到看不见林木，才走回休息间，把垃圾扔掉。
　　林木一边走一边消息轰炸朋友。
　　“你知道刚才田乘务员跟我说想跟我处对象吗？”
　　“我靠，这么猛的吗？你同意了吗？”
　　“我不知道，我后天就要下火车了，从G国回来我就不在B市了。”
　　他朋友听出来了。
　　“你是不是又害怕了，都说多少遍了，不要想太多，要顺其自然。”
　　“这不一样啊。”林木给自己找借口。
　　“哪不一样？”朋友反问。
　　“你田乘务员能直白跟你讲这么清楚，他肯定也想过很多，年纪都不算小了，要不想耽误他，你就跟他讲清楚。”
　　“我现在脑子很乱，我就觉得我们不过萍水相逢。”林木弱弱发言。
　　“以前怎么就没看出你这么有做渣男的潜质呢？小林同学。”对面发来愤怒的表情。
　　“想要就冲，不要就不用再说了，小林同学，再见”说完对面就像消失了一样，一句都没有再说过。
　　不管林木怎么发消息。
　　“哥？”同事用手在田一叶眼前晃了晃，“还没休息呢？”
　　田一叶如梦初醒一样，问“现在几点了？”
　　“快一点了。”
　　要睡觉了，要不然明天精神不好，田一叶告诉自己，但是现实一般都很骨感，田一叶睁眼到天亮，他在想这段感情是不是真的发展的太快了，他对林木算是一无所知。
　　摁掉了闹钟，田一叶起床，制服穿好，今天轮到他广播。
　　说了一些注意事项。
　　林木听的认真，这个声音有很近的出现在他的耳边，他还在考虑和声音的主人的关系何去何从。
　　“你说我到底怎么办。”
　　消停了一晚上的林木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