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锁反应》山姆鱼

3、第三章

　　三

　　有水拍打的声音，天气雾蒙蒙的，眼前的路有着些许青苔，在慢慢向前走，因为好奇前面究竟有什么，加快步伐，以为到路的尽头时，眼前一黑，再睁开眼，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有大朵大朵的云在天空中，是浅粉色，是被晚霞印上去的，有风吹过，带着一眼望不到头的草丛，掀起一阵一阵的浪潮，有草与草的摩擦声，有条深色的马路，在草丛之中。
　　“呼！”
　　“呼！”
　　有喘气的声音，视线摇摇晃晃，勉强能看清眼前是怎么一幅光景，已经到了疲惫至极的时候了，不，不能停，视线的主人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要跑，不能停，抓紧时间。
　　拖着双腿，还是在向前跑，前面有太阳，不，太阳在消失。
　　呼吸在变得更加急促，风越来越大，天越来越黑，要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到哪里，不知道。
　　知道要一直跑，喉咙好像充血了，风太大了，看不清路，身体感觉要飞起来了，不知道从哪边又来一阵风，脚突然就没有了踩在地上的实感，被风卷了起来，想停下来，脚不受控制的向前迈出。
　　天一下子就黑了下来，天上星星，一颗两颗三颗，渐渐多了起来。
　　空气好像越来越稀薄，有点呼吸不上来了，呼吸一下比一下困难，突然。
　　“呼。”
　　呼吸顺畅了，有人把被子掀开了，林木醒了，是梦，起身在大口喘气。朦朦胧胧间看见一个人半蹲蹲在他面前，在试他额头的温度，手有点凉，挨的太近了，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味，洗衣粉的味道。
　　床铺内的窗帘没有拉开，靠近走廊的那一侧有光照进来，床铺内半明半暗，那人就在分界线处。
　　太近了，脑袋晕乎乎的，感觉好热，不知怎么，脸往前蹭了一下，嘴唇碰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又蹭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有热气呼出，那人把他头往回推了推。
　　那人出声了，是田一叶。
　　“别乱动，你有点发烧了。”话音刚落。
　　“咳咳咳。”林木猛咳了几下，身体弓着。
　　是把自己咳清醒了，是感觉脑袋晕晕的，脸热热的，没什么力气，又躺了回去。
　　田一叶又出去了，耳根子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热的，有点落荒而逃。
　　去急救箱拿了药，体温枪，又给他接了热水回来。
　　林木的脸似乎更红了，他拿体温枪量了林木的体温，37度9 ，没烧的太严重，给他贴了退烧贴，喂了药，说后面再不舒服了再去找乘务员。
　　林木想开口说谢谢，开口了，只有嘴型，没有说话的声音，倒是有几声气声。
　　田一叶没憋住，笑了一声。说回见。
　　洗衣粉味没了，有点想妈妈了。
　　药太苦了，刚才一下没咽下去，药有点化在嘴里了，味道还没散掉，林木吐了吐舌头。
　　又想起在刚醒的时候做的事了，抬起手臂搭在眼睛上，有懊恼的表情在脸上。
　　病了，精神就不好，脑袋乱乱的，一会是田一叶那张脸，混着与父母的争吵声，过一会又是以前工作时画过的稿件，混着几声田一叶的笑声，又一会笑声争吵声交谈声混到了一起，画面更是扭曲到不知谁和谁。
　　感觉在耳鸣，眼前画面是一片黑白，黑的是纠缠不清的线，白就是望不到头的白，说睁开眼，看看是什么时候了，眼睛怎么也睁不开，那就睡吧。
　　窗帘是拉着的，但是有空隙，已经没有暖光进来了，太阳落下了，天在变深。
　　林木醒了，记得睡着前天还是亮的，摸了摸枕头附近，找到了手机，看时间，一整个白天荒废掉了。
　　看见有水放在床边的桌上，想起来拿，刚起身，田一叶进来了。
　　看他是要喝水把水拧开递给他。
　　“醒了？你今天一天没吃东西了，给你拿了点面包，别的你也吃不了。”
　　林木喝了口，润润喉咙，清了清，感觉能发出声音了。
　　“谢谢。”
　　有声音了但是像鸭子，田一叶凭借着高超的职业修养，没有笑出声，但是笑意太满了，看眼睛是能看出来的。
　　田一叶又把面包给他。
　　林木觉得不好意思，接过面包，就开始吃了，似乎是想到什么了。顿了顿，抬头。
　　“田乘务员，今天谢谢你了，请问还有多的药吗？能再给我点吗？”
　　田一叶这回眼睛忍住了，嘴巴没忍住。说话带着笑意。
　　“不客气，有多的药，我给你带过来了。”把药从口袋里拿出来，一样一样的递给他，给他讲吃法。
　　“这个黄色的胶囊一次一片一天三次，这个白色的药片一次两颗……”
　　“你注意休息，有需要找我们就行了，要是需要立马返程也和我们讲。”
　　林木看着他走出卧铺。
　　很纳闷对床小姑娘，从他醒过来就没看见，床铺也收到干干净净，包什么的都不在。有点纳闷。
　　田一叶又回来了，说是退烧贴忘记给他了，林木问了句对床小姑娘去向，田一叶说是因为林木发烧，怕有传染什么的，给换到别的床铺去了。
　　林木听说是这样就没问别的了。田一叶没把退烧贴直接给他，自己把旧的撕了，又用手试了试温度，又用体温枪量了一下。
　　“不烫了。”
　　林木点头说好。
　　旧的退烧贴才揭下去，额头上的头发翘着，漏出额头，挺饱满的。田一叶看了几眼，嘴巴抿了抿，手又摸了下林木的额头，再抬起手，把翘着的头发抚平，额头再次被遮住。田一叶又欣赏了几秒，微微点头。
　　林木见他手没在摸自己的头发了，抬头问。
　　“田乘务员，你对每个乘客都这样吗？”
　　田一叶底着头垂着眼睛，就这样看着林木。
　　“没有。”
　　两个人的视线是交织在一块的，林木坐在床上，被他看的有些脸热。没办法，选择用鸭子音说话。
　　“田乘务员今晚没事？”
　　是一声笑，“今晚休息。”
　　林木此刻希望有个事情从天而降，让田乘务员走出他的床铺。
　　问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林木觉得此时有点像小情侣双双捅破窗户纸的前置情景，只需要一个人率先起头，就会开始一段预设好的隐藏剧情。
　　谁都没开口。
　　林木打了个哈气，说困了，要睡觉。田一叶看着他吃完药，感觉林木是真的很想睡觉，就没多打搅。把帘子拉好，似乎是在走廊里停了好久，林木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和一阵走路声。
　　睡了一整个白天，现在要睡觉，有点强人所难了，林木现在头也不晕了，处于一个灵感大爆发的阶段，奈何没设备，无奈打开手机，用手指在备忘录上，留下了他的新作，手感极佳。
　　画完感觉病好一半。
　　现在时间凌晨一点半，说看星星，把窗帘拉开，天很黑，星星很亮，林木想起来下午无意识的那个吻，他是害羞的。
　　又想起问田一叶的话，他说没有的时候，心情为什么会觉得舒畅呢，林木清楚的很，那不是别的，那就是心动。但是这说明不了什么，没人说心动了就会在一起，暗恋的人满世界都是。
　　火车在规律晃动着前进，外面夜色正好，终究是生病，还是睡着了。
　　外面在变蓝，田一叶还是又来了一趟，想看他有没有盖好被子。感觉自己操心太多了，不应该的。
　　他站着看着林木，用眼神一寸一寸的扫视着他的脸，没有多余动作，是太安静了，想法由心底迸出，他任由自己的想法发散发散再发散，使自己沉没在此刻。心跳的极快，田一叶能听见。
　　应该是人都会发现长时间盯着自己的人，哪怕是是在睡着之后，闭着眼都觉得那眼神有点过于赤裸了，林木想装睡到看着自己的人走掉，不知道从哪边来的风，他闻到了熟悉的香味，是田一叶。
　　是夜色太适合遮掩一些事情的，让林木的想法具有一些冲动。
　　他睁开了眼，看见了田一叶错愕的眼神，有些东西被错愕隐藏，林木还是看清了。
　　乘田一叶没还动作，林木迅速起身，半跪在床上，双手抱过田一叶，唇凑了上去，起初是贴着，林木见他没反应，头往后缩了缩，嘴巴想张开说话，田一叶没给他这个机会，向前半步。
　　呼吸出的热气打在林木的脸上，他用手扶住林木的后脑勺，用力吻上半张的嘴，没有阻拦，他得以长驱直入，也很用力，有细碎的呼吸声，有水声，就在耳边，田一叶的另一只手揽住林木，不受控制的摸索着衣服，有向下的趋势。
　　外面有人在咳嗽的声音，大概把田一叶的理智微微拉回，轻轻的亲着林木的唇，又亲亲他的眼皮，手从后脑勺移到耳边一下一下的摸着林木的耳朵。他嘴凑到林木耳边“你的耳朵好烫。”
　　林木有点害羞笑了笑，头往另一侧，侧了侧。
　　“闭嘴”林木义正言辞的说了句。
　　田一叶见好就收，把他的头往自己肩上按了按，又用了点力。
　　林木悄悄地用鼻子闻田一叶身上的味道，鼻子塞住了，闻不到什么，但他好像还是隐隐约约的闻到了洗衣粉的味道混着田一叶自己的味道。
　　没忍住鼻子嗅了几下，田一叶听见声音了，眉眼弯了弯，无声地笑了一下，又揉了揉林木的头发，手感挺好。
　　他的头也低了下来去闻林木的味道，是淡淡的冷香，有点像洗发水的味道，好闻。
　　此时的氛围太好，他们都希望时间可以暂停在这个时候，所以他们什么话都没有说，用这个变扭的姿势抱了很久 。
　　到了不得不要分开的时候，田一叶选择遵从内心，亲了亲林木的额头，手再次揉了揉林木的头发，这次的力气大了点，头发被揉的乱了，和林木这一晚的心一样。
　　林木靠在枕头上，看着窗外，天空现在是浅蓝色，估计再过一会太阳就要出来了，还是沉默，因为太像梦了，谁都不愿意醒过来。
　　田一叶和他一起盯着外面的天空，一起看日出。
　　田一叶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是闹钟，休息时间结束，要上班了。
　　又是盯着林木，走出这个床铺。
　　林木陷入了对于天亮前的回忆。
　　田一叶亲上的时候，他的脑海里是在放烟花的，没想到自己能得到回应。
　　今天窗外在出完太阳后，开始下雪了。脑海响起了一首歌，前奏是女声的吟唱。
　　他轻轻的哼着。
　　烧在昨晚就退的干净，还留有一点感冒的症状。
　　有点饿了，林木起床，就着水吃了几片药，洗漱，去餐车吃饭，尝不出什么味道，就一口一口的往嘴里送。
　　手机里有人在问林木前一天干什么去了，又是一阵解释。
　　走在走廊的时候，田一叶推着推车，向他走了过来，他穿着制服，看着推车，外面天色昏暗，地上有暗暗的影子，有阴郁的氛围，林木用手机拍了下来。
　　走进，林木展示了他刚拍的氛围感图。
　　“你看看，好看吧！”语气里带着些许自豪。
　　“好看。”
　　林木不打扰他工作，和他擦肩讲了这句话就离开了。
　　田一叶也喜欢林木拍的照片，他想要拍一张林木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