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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旅行回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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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回来后,夫妻二人的生活愈加和谐了,骆清歌于是认定这趟旅行是卓有成效的。让骆清歌烦心的是丈夫的上进心实在有限,他始终认为只要自己能挣钱就好了,在一线打拼也无所谓。而骆清歌心里清楚,在一线打拼就意味着李延一年到头就着不了几次家,她不能总把希望全寄托在李延回家的那几天。
正当骆清歌苦恼的时候,事情就有了转机。这天在公司用餐时,一个陌生的女人坐到了她的旁边。女人一副富态,肉乎乎脸透露出红润的底色,衣着乍一眼看上去倒是比较平常。不过骆清歌因为工作上常常接触到不少暴发户供应商,她一眼瞧出单是女人的外套就能抵自己两三个月的薪水。总之,不管女人是干嘛的,一定不会是来公司上班的。
“她们也怕你啊。”女人看了看坐在其他桌子上的员工说,声音浑厚而有力。
骆清歌没有吭声。
“没关系,都是这么过来的。”女人安慰道。
“您找我有什么事吗?”骆清歌耐着性子问道。
“我是秦云的夫人,”女人说,“有件事我想拜托你。”
秦云是公司的大区总经理,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总是西装笔挺。他本身生得有几分邪气的俊秀,加之其年轻有为,所以向来是一副光彩照人、意气风发的神态,迷倒了不少年轻的女孩。也难怪这位秦夫人会疑心自己的丈夫出轨。这位夫人疑神疑鬼,但又揪不住丈夫的马脚,于是想要让骆清歌做她的眼线,看看究竟是公司里的哪个职员勾引了她的丈夫。
“为什么是我?”骆清歌问。
“因为你被孤立了,希望你不会介意我采用这样冒犯的说法。”秦夫人停顿了一下,说:“我要找一个人做我在公司里的眼线,我需要她的人际关系要尽量简单。毕竟如果要是找了个八面玲珑的人,这个人又恰好是那个情妇的朋友,不就打草惊蛇了么。”
骆清歌直截了当地拒绝了秦夫人的要求,工作和家庭之外的事她压根就不想管,更别说让她趟领导家事这种浑水了。
“我听说了你最近在苦恼什么。”秦夫人镇定自若地说道:“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帮你把你的丈夫调回机关呢。”
“人事调动这种事,夫人还管不到吧。”
“都是女人,你难道不明白吗,无非就是吹个枕头风的事罢了。”秦夫人恩威并施,话锋一转威胁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让李延调到北方去,叫你们夫妻一年见不上一面。”
骆清歌看向女人,脑中迅速权衡了利弊,态度一下了软和了下来,应道:“好,全听您的。”
秦夫人起身,笑呵呵地拍了拍骆清歌的肩膀,道:“以后叫我姐姐就好。我要你做的,本来也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恰恰相反,你帮助了我,还算是做了件好事哩。”
那次密谈以后,骆清歌的生活重心就变成了三个,工作、家庭,还有阿谀逢迎这位秦夫人。这位秦夫人,初见时看上去聪慧凌厉,实则完全不是骆清歌的对手。初见时她的那份盛气凌人和自信,完全是仰仗着自己老公的庞大能量而狐假虎威。骆清歌和她相处一段时间后,一眼就看破了这一点。
秦夫人是贵州生人,喜好就是一个“吃”字和麻将。秦夫人想吃什么了,骆清歌就走街串巷去给她买。有时秦夫人想吃家乡的小吃又吃不到,骆清歌干脆就告几天假,飞到秦夫人的老家去,找到摊贩出个几万块,如果对方答应就把做法学来;骆清歌找到几个与秦夫人同乡的新职员,与她们亲近,趁机学会了贵州麻将。秦夫人要打川麻,骆清歌又去学川麻,她要打日麻,骆清歌就学日麻。
没过多久,李延就接到公司的调令,让他回到市里的项目任职。
听到儿子报喜说自己的工作地点变得稳定,不用再东奔西走了,骆清歌的岳父岳母喜出望外,没过多久便按捺不住来到市里探望李延,与两人同住在不到90平的老破小中。夫妻两人收拾了平常不用的小屋搬了过去,把大床让给的父母。
两个人的生活变成四个人,无非是挤一点,骆清歌对此倒也没有多少怨言。况且她每日早出晚归,在家中也待不了多久。这些日子里,骆清歌时刻谨言慎行,力求不生出矛盾,保留自己在岳父、岳母心中的良好形象。反而是岳父看见儿子事业有成心中畅快,日日饮酒没有节制。岳母明显心中不满丈夫的言行,却什么也不说。李延更是会陪同父亲喝一杯。
骆清歌私下里告诉李延劝他的父亲少饮酒,李延却反倒给骆清歌讲起岳父当年一人喝倒一桌子客人的故事。见着李延母子都是如此,骆清歌也就不便多说,只能由着那位岳父的性子来。
没多久,家里就被酒水的气味充盈。骆清歌的那位婆婆,见自己的丈夫日益放纵,而自己又无法约束,转而将矛头对准了骆清歌。这对骆清歌来说实在是无妄之灾。婆婆指责骆清歌不该总是回来这么晚,夫妻两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她原话说:“你怎么能像个男人一样天天在外鬼混,你这个样子,怎么要孩子呢。小可(这里是李延妹妹的小名)的孩子都会叫婆婆了,你们还见不着动静,就是你们缺乏夫妻交流的缘故啊。”
骆清歌脸色不好看,但还是给这位婆婆赔罪,答应以后早些回家。秦夫人因为骆清歌陪伴自己的时间变短,变得有些不高兴。
事实证明,让步永远不会让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这位婆婆反而变本加厉。她逼着夫妻两人合房,自己听墙根要听到动静才作数。她不允许骆清歌用化妆品,说化妆品里有毒素,也是导致她怀不上孩子的原因。偶尔外出回来时,会带来一些来路不明莫名其妙的所谓“补品”,大谈特谈其对生育的裨益,要骆清歌日日喝服。再后来,她疑心是骆清歌的身体出了问题,要带骆清歌去检查。
骆清歌向丈夫控诉这位婆婆的行为,丈夫只是劝说她忍耐,说老人们住不了多久就会走了,再忍一忍。然后给骆清歌一个毫无意义的、敷衍了事的拥抱。丈夫每日装作无事发生,从不制止,也不约束至亲的行为。任何不合理的行为,最后他都用 “老一辈观念陈旧,不要同他们斤斤计较”来一笔带过。
当然,事情也不总是只有坏的。秦夫人那边,骆清歌因为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靠堆积大把的时间和精力去讨好她,只能选择另辟蹊径。骆清歌拿准了这位夫人嗜赌的秉性,瞒着秦云带她去澳门,让她过足了瘾。而且特别幸运的是,秦夫人和骆清歌一起去时总是能赢,她自己偷偷去时却输多赢少。自此以后,秦夫人更是看重骆清歌了。
秦夫人视骆清歌为自己的福星,把她当作推心置腹的姐妹来对待。秦家凡有什么喜事或聚会,秦夫人准会邀请骆清歌。而骆清歌就每次都带上丈夫李延,不论李延项目上是不是忙得不可开交,她都一定强硬地将他带走。李延没少因此被同事所诟病,他心中对妻子也颇有微词,但知道妻子是为了她在努力,便也未曾抱怨过什么。于是,骆清歌的控制欲就愈发地强了。
有一天,本来是夫妻两约好了要宝宝的日子。李延的项目却出了岔子,没能通过政府部门的联合检查,他不得不留在项目通宵。骆清歌因为计划被打乱而情绪爆发,当着岳父岳母的面和他大吵了一架。李延斥责其蛮横、不讲理,逼迫两人定期合房的岳父岳母也指摘其不知变通、难分轻重。骆清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回荡着所有人对自己的指责。
雨不停地下,骆清歌的泪水也牵了线似的掉。约莫在凌晨2点的样子,骆清歌意外接到了秦云的电话。
“清歌,”秦云的声音十分焦急,“你嫂子病了,现在痛的厉害,我走不开。你能不能帮我到药店买点药过来。”
骆清歌眼泪也顾不得擦,立刻应承了下来。她盯着通话记录里李延的号码看了两秒,最后还是没有打过去。家里的汽车被李延开到项目上去了,骆清歌只能抓起一件防水衣胡乱套上,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家,骑着小电驴就便冲进了雨幕中。
买到了药,骆清歌急匆匆感到秦家和秦云一通折腾,好不容易才让秦夫人睡下,时针已经指到4点。那件防水衣根本防不了这样瓢泼的大雨,骆清歌穿着湿渌渌的衣服忙活了一个多钟头,秦夫人的状况刚平复,骆清歌又打起喷嚏来。
秦云看了看衣服都紧贴着身子的骆清歌,道:“洗个澡,今天就在这里住下吧。外面雨还大,你这状态我也不放心让你再骑摩托回去了。”
骆清歌是病了,但她还没糊涂。她坚决地拒绝了秦云的提议,说:“这怎么能行呢,秦总。我要离开了,李延还在家里等着我。”
秦云见骆清歌不肯留下,环顾了一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那你等等我。”秦云噔噔噔地跑上二楼,一会儿又噔噔噔地跑了回来,还带着一把车钥匙。即使是像骆清歌这种对车完全不感兴趣也没研究过的人,也一眼看出了那是辆兰博基尼的车钥匙。骆清歌早知道这样的领导都会贪污受贿,但她没想到秦云竟这么大胆,就将车停在自家小区的地库中,还轻易拿出来示人。
骆清歌跟在秦云的身后,忐忑不安。虽然她早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在看到超跑的那一瞬间,心下还是为之震动。
“你来得不巧,我自己的车刚好坏了。这辆车是一个富二代送过来的,你知道,我不能收,这不符合我们的纪律。”秦云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微微耸肩说:“我打算过两天给他还回去了。今天你既然坚持要走,就开这车回去吧。”
骆清歌还想推脱,秦云张开手掌挡在她的面前,说:“不必再说了。你嫂子明早醒过来要是知道我让你淋着雨来,又淋着雨回去,她说什么也不会原谅我的。你如果实在不愿意留下,那我就一定坚持要你开车走。”
官大一级压死人,骆清歌实在拗不过自己这位绝对的顶头上司,只能开着跑车离去了。她一路上提心吊胆,生怕磕碰了车漆。
骆清歌接近6点回到家,岳父岳母还没有醒。李延中午12点才回来,衬衫、裤子、鞋子上全是泥浆,他把衣物脱下扔到地板上,泥点四处飞溅。他留下一句:“老婆你一会儿开车去洗一下。”然后饭也没吃,一头栽倒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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