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学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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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凛每次去图书馆的时候都能碰巧遇到阎清聿。
有时候遇到阎清聿正在忙自己的事，就冲他点点头然后默契地坐在一起各学各的。但他不忙的时候就会过来给自己讲题。
他怎么什么都会啊，齐凛迷迷糊糊的想着。
“小学弟，这题会了吗？”
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齐凛还脸红了好一阵子，后来慢慢地听得多了就习惯了，阎清聿讲完题还会顺手揉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在齐凛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的时候就收回去了。
他想自己对他来说应该是不同的吧。
齐凛开始不自觉观察他是怎么对别人的。他发现阎清聿对谁都很温柔，好像这个学校没有他不认识的人，见到谁都能笑着打招呼，但他的笑容总带着一股疏离感，像是隔着一层玻璃。
对谁都很好，但对谁都不亲近。
好像真的只有自己，会有专属的称呼，会主动凑近，会毫不顾忌地摸头捏脸，眼底的笑意是真切鲜活的。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何剪烛问他。
“啊？没有啊。”齐凛还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图书馆打卡，被这么一问，有些懵的抬头看向她。
何剪烛嘴里叼着根巧克力棒，声音含含糊糊的：“是吗？可是你最近变化好大啊。”
“什么变化？”
何剪烛咬断巧克力棒，“面色红润，眉眼都带着笑，以前总是闷着头，现在动不动就傻笑，一放学就往图书馆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阎学长……”
她越说越激动，一副吃到瓜的表情，“哎呀呀，你要是谈恋爱了，那咱们学校不得有一大半女生失恋了，你们帅哥之间怎么都内部消化啊，而且阎学长也快毕业了……啧啧，光是想到学校要少了这么一道风景线，就感觉好可惜啊。”
齐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别乱说，我们只是朋友，约好了一起学习而已。”
何剪烛笑嘻嘻的，“嗯，对，你们只是相互扶持，一起进步的——好~兄~弟~”
齐凛几乎是逃般的离开教室往图书馆走。
他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和阎清聿待在一起了。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待在同一个空间看看书，都会觉得很满足。
这种懵懂又青涩的少年心事，不敢宣之于口，只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底。
直到有一次，齐凛在食堂遇到了阎清聿，他正在和几个学生会的同学一起吃饭，看到他，招了招手。
齐凛犹豫了一下，还是端着餐盘过去了。
“坐我旁边吧。”阎清聿朝自己左边的空位歪了歪头。
齐凛坐下才后知后觉地有些拘谨。旁边那几个学生会的人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阎清聿，眼底闪着八卦的光。
大家多多少少是听过齐凛的名字的，有的是在其他同学嘴里听到的，18届理科3班有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生，但大多数都是在陈越被通报的时候知道的这个人。
高中时期的娱乐休闲很少，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班里的小灵通到处传，更别提这件事还直接把阎清聿的家世炸出来了。
“这是谁啊？”林贵玉明知故问的戳了戳他。
“高二的学弟。”阎清聿说，“叫齐凛。”
林贵玉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齐凛却有点失落，因为阎清聿没有介绍他是“朋友”，也没有说是怎么认识的，只用一句高二的学弟就简单掠过了。
但他又很快安慰自己，本来就是学弟，倒也没说错。
几人闲谈着，齐凛自觉插不上话，只好埋头苦吃。
阎清聿注意到他兴致不高，敷衍了几句就带着他离开了。
在回宿舍的路上，阎清聿突然问他：“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齐凛愣了一下，老实答道：“有、有点。”
“那你以后要是进了海大的学生会可得学着点，”阎清聿笑着说，“活在世间，总要和人打交道的。”
齐凛垂下脑袋没接话。
砚海大学，那是阎清聿准备报考的学校，阎清聿现在高三了，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然后就要离开这里，去砚海大学读书了。
而他还要留在这里一年，一年后，他还能遇到阎清聿吗？阎清聿还会记得他吗？
这种感觉像是吞了一根毒刺，又痛又难以开口。
“怎么了？”阎清聿没听到他的回答，便停下来回头看他。
齐凛摇摇头，“没什么。”
阎清聿看了他许久，没再继续问，快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突然说：“你要是想考砚海大学，现在就要更努力一点哦，他们的录取分数线虽然不是特别高，但还是有点难度的。”
齐凛停下脚步看向他。
阎清聿站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显得他的轮廓更加柔和朦胧。齐凛听到他说：“好好学，说不定我们以后还会是校友呢。”
齐凛感觉自己的心脏又活了。
“我会努力的。”他听到自己说。
阎清聿点了点头，又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我相信你，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齐凛站在原地，看着阎清聿最后一点影子都消失在夜色里。
一定，要考上砚海大学。
阎岐深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客厅的灯却还没关。
阎岐深抬眼望去，阎清聿斜倚在沙发上，指尖熟稔地夹着一只烧了半截的烟，平日在外温和清润的样子荡然无存，忍不住开口讽刺道：“……好学生装不住了？”
“别和爸妈说。”阎清聿吐出一口烟，青白的烟雾在空中弥漫开来，声音低沉平淡，不带一丝恳求。
阎岐深抱臂冷眼看着他，“这么浓的烟味，你指望他俩晚上回来的时候是嗅觉失灵的状态吗？”
阎清聿挑了挑眉，没接他的话，说起了别的事，“听说你最近在学校表现还不错。”
“关你屁事。”阎岐深不耐烦地怼回去。
阎清聿无辜地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温柔，“哥哥关心你一下都不行吗？”
阎岐深冷眼看着他，一言不发，回房间‘啪’的一声关上门。
阎清聿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把燃了一半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洗了个澡又回到沙发上翻起杂志。
阎父母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两人刚进门就皱起眉。
林素迎：“这屋里怎么这么大的烟味？谁在家里抽烟了？”
阎清聿闻声起身，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颜，指了指阎岐深卧室的方向，声音带着几分无奈，“是小深，回来就坐在客厅抽烟，我说了他几句就回房间了。”
阎清聿在父母外人面前向来稳重，再加上父母本就偏心这个长子，压根不会怀疑他，阎岐深性情顽劣，一直都是不守规矩的代名词，这件事按在他头上倒也不奇怪。
阎远志脸色沉了下去，“阎岐深！你给我出来，谁让你在家里抽烟的，年纪不大就这么不学好，又跟外面那群人鬼混是吧。”
林素迎也在一旁叹气，“清聿这么懂事礼貌，你就不能学学他，天天都不让人省心。”
阎岐深在房间里听着声音逐渐变小，大概是阎清聿把两人安抚走了，拆开一颗老师给的薄荷糖往嘴里一丢。
他根本不会抽烟，不过说了他们也不会信，还不如不说。
阎岐深翻开书，偷偷内卷。
天杀的，等他考上临予就要住宿，省的天天在这背锅被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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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凛更努力了，除了睡觉几乎都在学习，连吃饭的时候都会放个英语听力。
从前他学习也还算努力，但更多的都是为了不让父母失望。但是现在他有了更具体的目标，他想去海大，有阎清聿在的地方。
“我说，你不至于吧，你这么喜欢他，为了他这么努力，可他好像从来没有‘承认’过你啊……我不是见不得你内卷啊，但是你至少按时吃饭吧。”何剪烛反坐在椅子上看齐凛做题，嘴里叼着跟棒棒糖，声音含糊。
齐凛笔尖顿了顿，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他对我的意义，早就不是喜欢的人那么简单了。”
喜欢太狭隘了，救命恩人又太沉重，就当是光吧，可以指明方向，让他不再迷路的光。
“你说什么？”何剪烛没听清，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
齐凛笑了笑，“没什么，少吃点糖吧，我记得上次体检医生就说你有好几颗蛀牙。”
何剪烛晃了晃脑袋：“我已经在少吃了，可这高三这么苦，不再吃点甜的也太难熬了。”
齐凛笑了笑问她：“你没有想考的学校吗？”
何剪烛想了想，“以前有过，但是理想过于缥缈，偶尔在梦里意淫一下就好了。”
齐凛看着她的眼睛，“是因为你以前那个书法班的老师吗？”
何剪烛僵了一下，垂下眸子，用水彩笔在本子上画了一只兔子和一只白鹤，“他是一部分啦，我们好久都不联系了……他前年结婚了，那个姐姐很漂亮。”
齐凛没有说话，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眼前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