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压死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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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凛身形动了动，目光不自觉看向陈越，对方此时正低眉顺眼地站在母亲身边，一点没见平时的嚣张。
年级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平时对学生凶得很，此时却对一个比他还小的女人陪着笑脸，“陈太太，您别急，咱们这不是还在了解情况吗……”
“有什么好了解的，”陈太太站起来，“我们陈越成绩好，听话懂事，没可能会做那种事，倒是这个学生——”
她目光直直看向齐凛，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听说平时就孤僻，还有什么自杀倾向，不会是有什么精神上的问题吧，这种人就应该送去医院，免得留在学校祸害其他人。”
齐凛指尖发凉，他早就知道会这样，陈越家里有关系，老师不会因为他这个普通学生去得罪陈家的……
“陈太太。”
阎清聿上前一步站在齐凛旁边，看着陈太太，嘴角挂着凉凉的笑意。
“您是说，齐凛同学在和同学没有‘矛盾’的情况下，自己跑到天台上是因为‘精神有问题’？”
陈太太嗤笑一声，把茶杯推远了些，“精神有问题的人，难道还要用常理来判断他的行为合不合理吗。”
阎清聿依旧是那副微笑的表情，转头看向主任，说：“主任，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
主任脸色变了变，“阎同学，你……”
阎清聿打断他，“根据规定，学生之间产生矛盾，年级主任与班主任应该介入调查调解。那么，陈越等人多次在宿舍、厕所等场所对齐凛同学进行言语羞辱，这件事你们知道吗？”
陈太太脸色变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阎清聿没理他，继续说：“齐凛同学去了天台有了轻生倾向，这难道不是校园霸凌的严重后果？教育局规定过，校园霸凌导致学生身心出现问题甚至出现极端行为，学校必须严肃处理。那请问，主任您打算怎么处理？”
陈越终于有些装不下去了，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他，“你算老几，管得着吗？”
“我算老几？”阎清聿看向他，慢慢道：“我姓阎，砚海市阎家。”
齐凛看到主任的脸色变了变，陈太太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砚海市阎家是最大的地产商，听说跟省里都有关系，而阎家的大少爷就在他们学校读书，只是一直很低调，很少有人知道是谁。
看来主任也是才刚知道的。
难怪他那么笃定有办法……
齐凛看到陈太太高傲的表情崩塌，变得有些扭曲，又强忍着摆上一副温和的笑脸，“原来是阎家的小少爷啊，怎么……”
“您是想问，我怎么会掺和进来吗？”阎清聿替她把话说完，“因为我昨天也在天台，亲眼看到齐凛同学已经站在台阶上了，在他纠结的时候，我是唯一在场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凉了下来，“主任，您也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再次发生吧，这件事会得到妥善处理的，是吧？”
主任终于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当然当然，阎同学放心，这件事我们一定会处理。”
“怎么处理？”阎清聿问。
“这……”主任看了陈越一眼，他要给陈家面子，但阎家更是万万得罪不起的，“陈越等人严重违反校规校纪，记大过，全校通报。”
齐凛在旁边一句话也插不上，就在旁边看着。
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明明刚刚还在舔陈家，知道了阎清聿的身份后就变脸，真是……
阎清聿转过头看向齐凛，“你觉得呢？”
齐凛没想到阎清聿会问他，其实觉得这样的处罚有些轻了，他受到的伤害只被一句记过通报轻轻揭过，又不能说什么，阎清聿肯帮他本就是情理之外，如果没有他，自己连‘伸冤’都做不到。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他已经仁至义尽了，再多要求就不礼貌了。
“那就这样吧。”阎清聿自然的牵起齐凛的手，带着他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齐凛听到办公室里传来陈太太的怒骂声，还有主任的呵斥声。
但具体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只是呆愣愣的看着阎清聿牵他的手，感受到了不同以往的心跳，直至出了教学楼阎清聿才放开。
齐凛又莫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他看着阎清聿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陈越被记过通报，他的那几个跟班也都被处理了，转学的转学，退宿的退宿，之后也不怎么在他身边晃悠了。
陈越倒是和他放了几句狠话，却也没具体做些什么，大概只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吧。
齐凛原以为这会是解脱，他确实过的比以前轻松多了，至少新宿舍的人都很友善，学校里也没什么人对自己指指点点了，他得到了自己期望了两年的正常的校园生活。
但一想到大家态度的转变，只是因为一句话，或者说，一个姓，他就觉得有些……
那些让他痛苦挣扎了那么久的事情，被解决得那么轻易，在钱权面前，他的痛苦都是那么不值一提。
如果那天阎清聿没有出现，他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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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阎清聿身后就多了个小尾巴。
追随一个人是会变成习惯的，在齐凛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看着阎清聿很久了。
何剪烛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嘿！”
齐凛回了神，“怎、怎么了？”
“你怎么一直盯着阎清聿啊？”
齐凛一讪，“有吗？……很明显吗？”
“……很明显，你从站在这开始就一直盯着主席台旁边，我都没你看得久。”
“……我其实只是在发呆而已，不是你想得那样。”
何剪烛：“哦，可我还没说什么呢。”
齐凛：“……”
他最近确实总是不自觉地寻找着阎清聿的身影，食堂、操场、走廊……只要他看到那个人，目光总会不自觉在他身上停留。偶尔阎清聿也会注意到他，对他点点头，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他总是很忙，齐凛想着。
齐凛有些不敢上前去搭话，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感谢的话说了无数次，没什么新意，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除了感谢的话他还能和他说什么，好像完全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自己也没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直到有一天，他在图书馆遇到了阎清聿。
那天是周五，砚海市是阴天，空气都是闷闷的，齐凛抱着书在自习室看到了阎清聿，图书馆的人都走光了，阎清聿坐在靠窗第二排，旁边是几沓资料，面前是一本厚厚的书，正在写着什么。
因阴雨天而低落的心情在看到阎清聿的那一刻好似放晴了，自习室的灯很明亮，他的轮廓清晰又柔和，那双浅茶色的眸子依旧明亮又清澈。
齐凛看呆了。
“看什么呢？”
齐凛回过神，阎清聿正笑眯眯的看着他，他一阵慌乱，随便找了个最近的位置坐了下来，背对着阎清聿。
阎清聿挑了挑眉，拿着书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请问这位小同学，你旁边的位置我可以坐吗？”
他离得很近，齐凛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香气，他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好像是香水和某种洗衣液混合的味道，是很温暖又带着一丝花香的味道，那花香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
齐凛迷糊的点点头，想着以后要个链接，又觉得他用的应该都不便宜，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阎清聿坐在了他旁边，悄咪咪打量着他手上的卷子。
“数学不太好吗？”
齐凛听到阎清聿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呆呆地点点头，又问：“你怎么知道？”
低头看到了自己上次月考的数学卷子，91分，才刚刚及格。突然觉得自己问的简直又蠢又多余，手指蜷缩了一下扣着试卷的边边。
阎清聿抬手把他的试卷拿过来，从他错的第一道题开始讲起，“这道题你做的思路不对，应该这样……”
齐凛听着听着，有些恍惚。他没想到阎清聿会主动给他讲题，以前只听说他成绩很好，可到底讲题和做题不是一个概念，没想到讲题得也不差，比他在课上听的思路还要更清晰。
“听懂了吗？”阎清聿问他。
齐凛点点头又摇摇头。
阎清聿笑了，和平时对别人的那种疏离的笑不一样，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发自真心的笑。
“没听懂就摇头，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呀？”
齐凛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又脸红了，“就是、就是听懂了，但是自己做还是不太会。”
“那你做一遍，我看看是哪里卡了。”
齐凛拿起笔开始写。写到一半顿住了，阎清聿就伸手指向草稿纸上的一个的地方，“这里，你落了一步。”
他的手从齐凛眼前划过，骨节分明带着清香，齐凛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这道题到底好像还是没学会。
齐凛迷迷糊糊的想着：以后，要多来图书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太阳已经出来了，朝阳洒在两个少年的身上，连空气都变得绵软温热。
阎清聿讲题的时候，齐凛不时偷瞄他。柔和的下颌线，垂眸的时候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影子，微微上扬的唇角浸着暖意。
阎清聿突然看向他，“怎么样？”
齐凛慌忙收回视线，盯着草稿纸一个数字都看不进去，耳尖的热度自刚刚就没褪下过，反倒越来越烫，连脖颈都被染成粉色。
他听到阎清聿好像笑了一声，眼前就多了一只手。
阎清聿轻轻把齐凛不小心碰歪的草稿纸摆正，指尖不小心蹭过他的手背，“别急，慢慢学，我陪着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