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子爵号

5、安暖的回忆 我等你很久

　　《江南烟雨》的拍摄进入第二个月。

　　这场戏是男女主在雨中的初吻，也是整部剧感情线的第一个高潮。

　　横店的梅雨季节还没到，剧组动用了两台洒水车，人工造雨。江陵穿着一件藏青色长衫，站在青石板路上，雨水顺着他的轮廓往下淌，打湿了他的头发，打湿了他的眉眼，打湿了他线条分明的下颌。

　　安暖撑着油纸伞从巷子深处走出来，一袭鹅黄色旗袍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头发挽成一个低髻，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导演喊了“开始”。

　　安暖一步一步走近，伞沿微微抬起，露出她的脸。雨水模糊了镜片，但她看清了江陵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潮湿的、隐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绪。

　　她的心跳忽然乱了。

　　不是因为演戏，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江陵的身高在娱乐圈是出了名的，一米八五的个头，肩宽腰窄，穿什么都像衣架子。但此刻穿着民国长衫，雨水打湿后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胸膛和肩膀的轮廓，那种介于禁欲和性感之间的气质，像一把钝刀，慢慢地割着安暖的理智。

　　“我等你很久了。”江陵的台词低沉而克制，像雨夜里远处传来的钟声。

　　安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知道。”

　　导演没有喊卡。

　　江陵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低下头，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落在安暖的额头上，顺着她的鼻梁往下滑。

　　安暖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

　　再睁开时，江陵的脸近在咫尺。

　　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她的小鹿，在那一个瞬间，撞得她心口发疼。

　　“卡！”

　　导演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把安暖从那个瞬间里拽了出来。

　　她猛地后退了一步，伞差点没拿稳。

　　江陵也退了回去，表情恢复如常，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安暖，你的情绪不太对，”导演皱着眉头走过来，“你演的是一见钟情，不是一见崩溃。再来一条。”

　　安暖红着脸点了点头，余光瞥见江陵正在用毛巾擦头发，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像一尊雕塑。

　　她赶紧移开目光，深吸一口气。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每一条，安暖都在“心动”这个情绪上出问题。不是演不出来，而是演得太真了，真到导演觉得她在“用力过猛”。

　　“安暖，你是不是不舒服？”导演问。

　　安暖摇了摇头，咬了咬嘴唇。

　　她没法解释。她不是用力过猛，她是真的心动了。每一次江陵靠近，她的心跳就加速，加速到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

　　她演过那么多言情剧，和那么多男演员拍过吻戏，从来没有这样过。

　　江陵不一样。

　　他的长相在娱乐圈算不上最出众，但有一种很独特的气质。他的眉骨高，眼窝深，鼻梁直，嘴唇薄，不说话的时候有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淡，笑起来却像冰雪消融。更致命的是他的身材，一米八五的个子，穿什么都像在走秀，宽肩窄腰长腿，比例好得像是被上帝拿尺子量过的。

　　安暖承认，第一次见到江陵本人时，她就注意到了他的身材。

　　那天江陵穿着剧组发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很普通的打扮，但T恤下隐约可见的肩背线条和从袖口露出的结实手臂，让她多看了两眼。

　　她当时想：难怪他穿古装那么好看。

　　后来拍戏，有一场打戏需要江陵脱掉外衣，只穿一件白色里衣。里衣很薄，薄到能隐约看到后背的肌肉线条。安暖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屏幕里江陵的背影，耳朵悄悄地红了。

　　她的助理小周凑过来小声说：“江陵老师身材真好啊。”

　　安暖用剧本拍了一下小周的脑袋：“看戏，别看人。”

　　但那天晚上回到酒店，安暖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江陵穿白色里衣的样子。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骂了自己一句：“安暖，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可她就是忍不住。

　　每次江陵从她身边走过，她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追过去。他走路的时候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大但很稳，像一只慵懒的猎豹，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低头看剧本的时候，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侧脸像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

　　安暖甚至开始关注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那是常年练武打戏留下的。这双手在戏里抚过她的脸，揽过她的腰，每一次都点到为止，礼貌得让人抓狂。

　　有一次拍完一场拥抱戏，安暖忍不住问了一句：“江陵老师，您是不是学过舞蹈？”

　　江陵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您仪态特别好。”安暖说完就后悔了，这听起来像是在搭讪。

　　江陵笑了笑，没有接话。

　　安暖觉得那个笑容里有距离，一种很礼貌的距离。

　　她知道，江陵在守着他和女友之间的那条线。

　　他从不和任何女演员私下接触，收工后就直接回酒店。片场休息时，他要么看剧本，要么和导演聊天，从不到女演员的休息区来。连对戏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控制得很好，该深情时深情，导演一喊卡就立刻抽离，干净利落得像翻了一页书。

　　安暖有时候觉得，江陵这个人像一堵墙，密不透风，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可越是这样的墙，越让人想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