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妖志》枕一场冬

5、大地塌陷 主角团三人

　　“走吧，去落云镇看看。”贠晁央低声开口。

　　安抚过逃难的百姓，叮嘱他们暂且往北安稳落脚，不要再贸然折返。三人翻身上马，不再停留，继续朝着灾情最严重的落云镇赶去。

　　风掠过荒原，卷起漫天尘土。

　　前路晦暗不明，地底之下，两只渺小的妖物还在不停辗转漂泊，为求一线生机狼狈逃窜，它们不知道自己一路慌乱逃生，早已碾碎了无数凡人安稳的日子。

　　而落云镇破败荒芜的轮廓，已经遥遥出现在视野尽头。

　　暮色渐沉时，三人策马踏入落云镇。

　　本该烟火缭绕的村镇，此刻只剩满目颓败，毫无生气。

　　村口的牌坊歪斜欲坠，石板路布满宽窄不一的裂痕，延伸至镇子深处。街道上冷冷清清，偶有几个面色惶然的村民，皆是步履匆匆，眼神躲闪，不敢多做停留，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腥气与挥之不去的萧瑟。

　　三人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村口老树下，缓步走入镇中。
　　沿途尽是倾塌的屋舍，断砖残瓦散落一地，原本规整的良田塌陷成深浅不一的土坑，地里的庄稼早已干枯枯死，连井台都被地裂扯得四分五裂，井底干涸，不见半点水渍。

　　窦禾看着眼前景象，心头沉甸甸的。
　　她上前拉住一位抱着衣物、正要逃离的老者，语气温和：“老人家，我们是镇邪司的捉妖师，特意前来查探此地灾祸，您可知这地裂、怪病，最早是从何时开始的？”

　　老者听闻“镇邪司”三字，浑浊的眼中泛起一丝希冀，随即又被愁苦覆盖，叹了口气道：“说来也怪，起初只是地面微微发颤，大伙都没放在心上，没过几日，地就开始裂，房子跟着塌，水井也慢慢干了……再后来，夜里总能听见地下传来细碎响动，偶尔还有闷闷的鼓噪声，只要听见那声音，头就晕得厉害，躺下就醒不来，村里好多人都遭了殃。”

　　“那您可曾见过什么异样的身影？或是凶煞的妖物？”贠晁央沉声问道。
　　老者连连摇头，语气笃定：“没有！从来没见过什么妖怪现身，就像是地底下藏着东西，一直在跑，一直在挖，把我们这地底下都掏空了！”

　　一旁的历暄静静听着，眉心微蹙。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面具，指尖轻捏，缓缓覆于面上。温润的灵力顺着眉心散开，周身的气息感知瞬间被放大，周遭微弱的灵力波动、残留妖气，尽数清晰起来。

　　贠晁央见状，也迅速戴上面具，同时取出寻妖罗盘，罗盘指针飞速转动，带着细微的震颤，最终指向镇子西侧的山林方向，可不过片刻，又开始胡乱晃动，始终无法锁定一个固定方位。

　　“妖气飘忽不定，一直在移动，根本停不下来。”贠晁央沉声开口，面具遮掩了他的神情，只余下冷肃的声线，“显然妖物一直在地底穿梭，从不停留，所以才会辗转三镇，一路造成地裂塌陷。”

　　历暄闭着眼，全力感知着残留的妖气，良久才睁开眼，看向二人：“妖气很淡，没有半分嗜杀、凶戾的气息，只有浓重的疲惫、慌乱，还有一股极深的痛楚，像是……一直被病痛折磨。”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妖气分两股，一股是土系妖力，厚重却怯懦，应该就是擅于掘土的狸力；另一股带着极淡的惑心之力，绵软无力，更像是失控外泄，并非主动伤人，正是文书里说的鸣蛇。”

　　三人沿着地裂痕迹一路查探，只见塌陷的泥土松软，边缘留有细密的爪痕，大小不过巴掌大，痕迹浅淡，全然没有凶妖的蛮力，反倒像是慌不择路、拼命挖掘留下的。
　　每一处塌陷、每一道地裂，都只是妖物掘土逃窜时，无意间破坏了地脉根基所致，并非刻意为之。

　　窦禾蹲下身，指尖抚过地面的爪痕，再想起百姓的哭诉，心中已然明了。
　　这些灾祸，全是间接造成的。
　　没有妖物伤人毁屋，没有妖物主动作恶，只是它们为了生存不停逃窜，却无意间碾碎了凡人的安稳。

　　“它们从不在此停留，破坏之后便立刻转移，”贠晁央收回罗盘，看向二人，“按照妖气移动的方向，它们此刻应该已经前往平畴乡，我们必须立刻追过去，不能再让灾情扩大。”

　　历暄轻轻点头，抬手取下面具。
　　窦禾最后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落云镇，心中悲悯更甚，却也知晓事态紧急，随即跟着二人转身，朝着平畴乡的方向快步而去。

　　夜色渐浓，月光洒在破败的村落里，只剩满地狼藉。

　　夜色未褪，三人循着妖气轨迹，一路疾行至平畴乡。
　　若说落云镇是半城颓败，那平畴乡便是满目疮痍，灾情远比想象中更重。

　　村口的田地彻底塌陷成巨大的土洼，房舍十有八九倾塌，断壁上还留着地动裂开的纹路，村民们不敢留在残破屋内，皆聚在村口空地上，搭起简陋草棚，个个面色憔悴，眼神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惶恐。

　　地面时不时传来轻微的震颤，脚下青石地砖微微发麻，空气中除了尘土味，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铃音，细弱得像风过檐角，却偏偏让人心头发闷，头晕目眩。

　　三人刚走近，便有村民捂着额头踉跄着蹲下，脸色发白，孩童的哭闹声此起彼伏，皆是被那隐约铃音扰得心神不宁。

　　南乡地底遇险扩写润色

　　“又来了……地下的响动又开始了！”
　　“头好晕，浑身没力气，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撑不住了！”

　　惊恐的哭喊与慌乱的叫嚷在村落里炸开，此起彼伏，搅得人心惶惶。村民们面色惨白，扶老携幼缩作一团，不少人捂着发胀发疼的头颅，脚步虚浮地踉跄打转，眼底满是无处遁形的恐惧。

　　窦禾快步上前，语气沉稳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抬手轻轻安抚着身边慌乱的百姓，柔声劝慰再三。她身姿挺拔，眼神笃定，自带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好不容易才让众人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不再那般惊慌失措。

　　一旁的贠晁央当即驻足，眉宇间凝着沉沉冷意，再无半分迟疑。他抬手取出那张覆着清冷纹路的面具，稳稳戴在脸上，遮住所有情绪，只余下一双锐利冷冽的眼眸。指尖迅速掐起寻妖法诀，腕间灵光一闪，泛着莹白光泽的寻妖罗盘被稳稳祭出，悬浮于半空。此前乱作一团的罗盘指针，此刻竟不再疯狂打转，而是死死锁定村落中央的方向，针身持续不断地轻微震颤，嗡鸣之声清晰可闻，分明是在昭示——两只妖物就藏在这片土地的地底深处，未曾远遁。

　　变故骤生！

　　毫无征兆的剧烈震颤自地底翻涌而上，脚下坚实的土地骤然开裂，蛛网状的裂痕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整个村落疯狂蔓延，尘土簌簌滚落，地面起伏颠簸，仿佛整片大地都在剧烈翻腾。

　　“这是怎么回事？！”
　　“地要塌了，快跑啊！”

　　村民们彻底陷入混乱，惊恐的尖叫刺破天际，人群推搡拥挤间，几位年迈的老人重心不稳，被慌乱的人流狠狠撞倒在地，动弹不得，只能无助地望着不断开裂的地面，面露绝望。

　　历暄眸色一沉，不再多言，指尖轻取腰间悬着的怀月，薄唇轻启，缓缓吹奏起来。清越又带着温润灵力的笛声徐徐散开，裹挟着安抚心神、镇住地脉动荡的灵气，原本剧烈震颤的地面竟真的渐渐平息，蔓延的裂痕也暂缓了扩张之势。

　　趁此间隙，窦禾立刻迈开步伐，快步朝着倒地的老人奔去，俯身想要将老人搀扶起身。

　　“窦禾！小心！”

　　贠晁央陡然厉声疾呼，声音里带着急切。

　　窦禾心头一紧，下意识低头看向脚下，竟发现自己立足的土地早已浮现出细密的裂痕，不等她做出反应，身下泥土骤然塌陷，漆黑的地缝瞬间张开，她身形一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幽深地底急速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