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薅系统羊毛封神》青瓷不语

5、薅系统羊毛的第一天 沈星河

　　沈星河这辈子没飞过。
　　准确地说，她在梦里飞过——梦见自己赶论文死线的时候长了翅膀，结果翅膀是纸糊的，飞到一半就散了架，她摔进一堆参考文献里，被引文格式的APA手册砸醒。
　　但此刻，她真的在飞。
　　不是坐飞机，不是坐热气球，是被人拎着后脖领子，像提小鸡一样在半空中飞。风从耳边呼啸而过，灌进领口，冷得她直打哆嗦。脚下的沈家大宅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了巴掌大的一块，青州城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像一幅会发光的地图。
　　沈星河的第一反应不是“哇好美”，而是——
　　“你能不能换个姿势拎我？我脖子要断了。”
　　黑衣人没理她。
　　“你这样拎着我，我像个快递包裹。还是那种没贴易碎标签的。”
　　黑衣人依然没理她。
　　“你至少给我个安全带吧？万一你手滑了，我就成肉饼了。到时候新闻标题我都想好了——《震惊！穿越者死于高空抛物，肇事者系黑袍神秘男子》。”
　　黑衣人的手终于动了——不是换姿势，而是收紧了一点，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不至于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闭嘴。”他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低沉，不带任何感情波动，像一潭死水。
　　沈星河乖乖闭嘴了。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风太大了，一张嘴就灌一肚子冷风。
　　她偏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三眼金蟒。那条蟒蛇在半空中游动，姿态比在地上还灵活，像一条黑色的绸带在夜风中飘舞。它的第三只眼半睁着，琥珀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导航。
　　“它飞得比你还稳。”沈星河小声嘟囔。
　　——
　　约莫飞了一炷香的功夫，黑衣人开始下降。
　　他们落在一座山崖上。山崖不高，下面是一片茂密的树林，远处能看到一条河流在月光下闪着银光。空气中有松脂和泥土的气味，比沈家大宅的夜香味好闻一万倍。
　　黑衣人松开手，沈星河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你——”她揉了揉脖子，“你就不能找个有沙发的地方降落？”
　　黑衣人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照在他身上，黑色的斗篷随风轻摆，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一截苍白的脖颈。
　　三眼金蟒从空中落下，盘在沈星河身边，把头搁在她膝盖上，像一条巨型宠物狗。
　　沈星河低头看它，它仰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依赖。
　　“你倒是挺会撒娇。”她伸手摸了摸蟒蛇的头，鳞片光滑冰凉，触感像上好的丝绸。蟒蛇舒服地眯起了第三只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黑衣人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很久。
　　“你是第一个驯服三眼金蟒的人。”他终于开口了。
　　沈星河抬头看他：“很难吗？”
　　“沈家养了三年，没有驯服。”
　　“那是因为他们想杀了它取内丹。”沈星河又摸了摸蟒蛇的头，“它又不傻，谁对它好谁想杀它，它分得清。”
　　黑衣人微微偏头，似乎在重新审视她。
　　“你不杀它，是因为心软？”
　　“不是。”沈星河认真地想了想，“是因为系统给我的木棍太破了，我拿那玩意儿捅它的眼睛，估计还没捅到就先断了。我这是理性决策，不是心软。”
　　黑衣人沉默了两秒。
　　“你说话一直这样？”
　　“哪样？”
　　“不像正常人。”
　　“谢谢夸奖。”
　　黑衣人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但因为兜帽的阴影，沈星河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
　　安静了一会儿，沈星河决定主动出击。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清了清嗓子：“正式认识一下，我叫沈星河。你叫什么？”
　　黑衣人没有回答。
　　“喂，我救了你的命诶——不对，你救了我的命？好像也不对，是咱俩一起救了那条蟒蛇的命？”她捋了捋逻辑，“反正咱俩现在是战友了，战友之间应该互报姓名，这是基本礼仪。”
　　“没必要。”
　　“怎么没必要？万一以后我写回忆录，总不能写‘某黑袍神秘男子’吧？那显得我多不专业。”
　　黑衣人终于转过身，面向她。月光照进兜帽的阴影里，她隐约看到了一双眼睛——极淡的瞳色，像是被水洗过的墨，冷而沉，却又莫名地让人觉得……空。
　　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这个世界都够不着。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他说，“因为你不应该记得今晚的事。”
　　沈星河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黑衣人抬起右手，指尖亮起一点幽蓝色的光芒。那光芒很微弱，却让沈星河的后背猛地一凉——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道光会让她失去什么东西。
　　“系统！”她在心里狂喊，“他要干什么？！”
　　系统弹出了提示：【检测到记忆清除术式。目标：宿主。强度：中等。】
　　“记忆清除？！他要删我的记忆？！”
　　【是的。建议宿主立即阻止。】
　　“我怎么阻止？！我又打不过他！”
　　系统沉默了一秒，弹出一行字：【建议宿主使用“嘴炮MAX”技能。该技能可提升语言说服力，有概率使目标改变主意。】
　　沈星河想起来——她之前在沈家比武大会上解锁了这个技能，但一直没用过。她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管不管用，但眼下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黑衣人，用她最真诚、最无辜、最让人不忍拒绝的语气说：
　　“你能不能别删我的记忆？”
　　黑衣人指尖的光芒顿了一下。
　　“我保证不跟任何人说你是谁。你看，我都不知道你是谁，我说什么？说‘有个黑袍人救了我但我不知道他是谁’？那说了等于没说。”她语速飞快，生怕他直接动手，“而且你想想，你删了我的记忆，我明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万一我又跑回沈家，又被欺负，又去灵兽园干活，又放出蟒蛇，你又得来救我一趟。你不嫌累吗？”
　　黑衣人没说话。
　　“留着我的记忆，我至少知道躲着点沈家的人，不会给你添麻烦。而且——”她指了指盘在脚边的三眼金蟒，“它还跟着我呢，你总不能把蟒蛇的记忆也删了吧？它是灵兽，你删得了吗？”
　　三眼金蟒配合地昂起头，第三只眼对着黑衣人眨了眨。
　　黑衣人指尖的光芒慢慢熄灭了。
　　他放下手，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很有趣。”他说，声音里听不出是褒是贬。
　　沈星河松了口气，差点瘫在地上：“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高评价。”
　　——
　　黑衣人最终还是告诉了她名字。
　　“殷九幽。”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是在念一个很久远的名字，久到快被遗忘。
　　沈星河在脑子里把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几遍，觉得有点耳熟，但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个名字，她穿越前的知识储备里也没有。
　　“殷九幽，”她念了一遍，“好名字。九幽，听起来就很厉害。那你以后我叫你阿九行不行？三个字太长了，喊着累。”
　　殷九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不行。”
　　“好的阿九。”
　　“……我说了不行。”
　　“听到了阿九。”
　　殷九幽闭上了嘴。
　　沈星河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嘴炮MAX技能，果然好用。
　　——
　　夜深了，山崖上的风越来越大。沈星河裹紧了身上那件破衣裳，还是冷得直发抖。三眼金蟒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寒意，身体慢慢地缠过来，把她围在中间，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蟒蛇的身体是凉的，但缠成一个圈之后，挡住了风，反而没那么冷了。
　　沈星河靠着蟒蛇，打了个哈欠。
　　“阿九，”她迷迷糊糊地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殷九幽站在崖边，背对着她，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没有帮你，”他说，“我只是在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身上的那个东西。”
　　沈星河瞬间清醒了。
　　“什么……什么东西？”
　　殷九幽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双极淡的眼睛里映着月光，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你体内的系统，”他说，“有问题。”
　　沈星河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知道系统有问题——从乱标BOSS等级、到抹杀威胁是假的、到沉默频率过高，她早就怀疑了。但这是第一次有人（或者说有“人”）当面点出来。
　　“你怎么知道？”
　　殷九幽没有回答。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简，扔给她。
　　沈星河手忙脚乱地接住。玉简温润，触手生温，和她穿越前在图书馆里碰到的那块很像，但颜色更深，纹路更复杂。
　　“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信息。”他说，“但不是现在。你的实力太弱，知道了只会死得更快。”
　　沈星河握着玉简，心里有一万个问题想问，但她忍住了。因为他说的没错——她现在确实太弱了。灵根破碎，修为为零，连条蟒蛇都打不过（虽然她靠嘴炮驯服了），知道再多秘密也没用，反而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那我什么时候能知道？”
　　“等你不再需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沈星河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高手说话都这么玄乎吗？”
　　殷九幽没理她。
　　他转身，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沈星河叫住他，“你就这么走了？这荒山野岭的，我连个帐篷都没有，你让我睡哪儿？跟蛇睡？”
　　“它比你耐寒。”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你就不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万一我遇到危险怎么办？万一系统又发疯让我去送死怎么办？”
　　殷九幽停下脚步。
　　“你遇到危险的时候，”他说，“我会知道。”
　　然后他纵身一跃，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星河张着嘴，看着空荡荡的悬崖边，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就……走了？”
　　三眼金蟒蹭了蹭她的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说“别理他，他这人就这样”。
　　沈星河低头看它：“你说，他是不是不会聊天？”
　　蟒蛇眨了眨第三只眼。
　　“算了，”她叹了口气，靠着蟒蛇躺下来，把玉简贴身收好，“至少今天不用倒夜香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系统有问题。殷九幽知道系统有问题。他给了她一块玉简，里面藏着秘密。他还会在她遇到危险的时候出现。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也意味着，她卷入的事情，比穿越本身要大得多。
　　“系统，”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在的。】
　　“殷九幽说你有问题。”
　　系统沉默了三秒。
　　【系统运行正常，不存在问题。】
　　“你每次沉默的时候，就是在撒谎。”
　　系统又沉默了。
　　沈星河笑了。
　　“行，你不说，我自己查。”她摸了摸怀里的玉简，“从明天开始，我要好好用你给我的技能，好好升级，好好薅你的羊毛。你最好祈祷你的秘密藏得够深，不然——”
　　【不然什么？】
　　“不然我就把你的源代码打印出来，贴在晋江文学城的评论区。”
　　系统：【……宿主，您是在威胁一个系统。】
　　“对，我就是威胁你。你之前用抹杀威胁我，现在我威胁回来，扯平了。”
　　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沈星河以为它死机了。
　　最后，它弹出了一行字：
　　【宿主，您与系统的关系已进入非标准模式。系统正在重新评估相处策略。】
　　“不用评估了，”沈星河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以后你听我的，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你不同意？那咱俩就互相伤害，看谁先撑不住。”
　　系统没有再回复。
　　月光洒在山崖上，沈星河靠着三眼金蟒，渐渐睡着了。
　　蟒蛇的第三只眼缓缓闭上，琥珀色的光芒隐去。
　　夜风中，远处似乎有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一棵古松的顶端，静静地看了她很久。
　　然后那身影也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