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薅系统羊毛封神》青瓷不语

4、第一个BOSS 沈星河

　　沈星河是被冻醒的。
　　柴房的屋顶漏风，深秋的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把她身上那件薄得可怜的旧衣裳吹得像纸一样贴在身上。她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天还没亮，月亮还挂在天上，月光惨白惨白的，照得柴房像灵堂。
　　“系统，几点了？”
　　系统：【寅时三刻。距离主线任务剩余时间还有——】
　　“停，不用报时，我知道。”沈星河揉了揉眼睛，“我又不是赶论文deadline，你别搞得跟番茄钟似的。”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昨天倒了一天夜香的后果是全身酸痛，尤其是腰，弯下去就直不起来。她龇牙咧嘴地做了几个拉伸动作，感觉骨头咔嚓咔嚓响，像是要散架。
　　“系统，你这个新手礼包里面有没有跌打药？”
　　系统：【系统商城中可兑换“基础跌打药膏”，需要20经验值。当前经验值：15（完成支线任务“早睡”奖励5点）。】
　　沈星河看了一眼自己的经验值——15点。昨天吃了五个馒头得了10点，早睡得了5点，连一瓶跌打药膏都买不起。
　　“你这经验值系统是跟拼多多学的吗？完成一个任务就给5点10点，买瓶药膏要20点，你怎么不去抢？”
　　系统：【建议宿主通过完成主线任务获取大量经验值。主线任务“击杀三眼金蟒”奖励500经验值。】
　　“你当我傻？用500点的奖励来诱惑我完成一个送死的任务？资本家画大饼都没你这么敷衍。”
　　系统沉默了。
　　沈星河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把昨晚做好的“反光镜”拿起来检查了一遍。铜盆用绳子绑在木棍上，还算牢固，反射效果虽然不怎么样，但在月光下能勉强看到一团模糊的光斑。
　　她又检查了身上的装备：破旧的木棍（耐久度15/50，她一直没舍得用）、粗布衣裳（到处都是补丁）、馒头两个（昨晚赵师傅多给的，她省着没吃）、咸菜半块（从陶罐里捞出来的，酸臭味还没散）。
　　“这就是我的全部家当了。”她自言自语，“一个穿越者混成这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她把馒头和咸菜用布包好塞进怀里，一手握着木棍，一手举着“反光镜”，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柴房的门。
　　外面月色很好，亮得能看清路。沈家大宅静悄悄的，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她沿着昨天踩好的路线，贴着围墙根走，一路摸到了灵兽园的豁口处。
　　推开木板，侧身挤进去。
　　灵兽园里的气味比白天更浓烈，混杂着粪便、尿液、腐烂的饲料和灵兽身上特有的腥味。沈星河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穿过一排排兽舍，朝最深处的铁笼走去。
　　值班房里，赵师傅的呼噜声如雷贯耳。她路过的时候，还听到他在说梦话：“这只灵兽……该喂了……”
　　沈星河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铁笼前，三眼金蟒盘成一团，三只眼都闭着，呼吸缓慢而深沉，身体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月光照在它的鳞片上，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像是一件精心打造的铠甲。
　　沈星河蹲在铁笼旁边，从怀里掏出钥匙串——她昨晚从赵师傅的钉子上取下来之后，没有挂回去，而是偷偷藏了起来。反正赵师傅早上起来发现钥匙不见了，至少还有好几个时辰，够她行动了。
　　她找到那把刻着“蟒”字的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锁开了。
　　三眼金蟒的第三只眼猛地睁开，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亮得刺眼。
　　沈星河没有打开笼门。她站起来，退后三步，举起手里的“反光镜”，对准月光，把反射出来的光斑打在铁笼的门上。
　　光斑在铁条上晃动，银白色的，像一只飞舞的萤火虫。
　　三眼金蟒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它的头缓缓抬起，第三只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晃动的光斑，身体开始从盘曲的状态中舒展开来，鳞片摩擦铁笼，发出沙沙的声音。
　　“来，看这里，看这里。”沈星河像逗猫一样晃着光斑，慢慢往后退。
　　光斑从铁笼的门上移到了地面，然后移到了铁笼外面的空地上。
　　三眼金蟒的身体猛地一弹，整个铁笼都震了一下。
　　沈星河的心跳瞬间加速，但她强迫自己稳住手，光斑继续向后移动，移向灵兽园的东墙方向。
　　“砰——”
　　铁笼的门被撞开了。三眼金蟒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沈星河只看到一道黑影从眼前掠过，带起的风刮得她脸生疼。
　　她转身就跑。
　　但她没有跑直线，而是沿着事先规划好的路线，之字形地跑。光斑在她手中晃动，始终保持在蟒蛇的视野范围内。
　　三眼金蟒追逐着光斑，巨大的身体在灵兽园里横冲直撞。它撞翻了一个兽舍，里面的灵兽吓得四散奔逃；它压碎了一排水槽，木屑和水花飞溅；它的尾巴扫过空地，把一堆灵兽粪便甩得到处都是。
　　沈星河一边跑一边骂：“你追就追，别搞破坏啊！明天赵师傅发现是我干的，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跑到东墙前，猛地拐弯，光斑从墙上划过，打在了东墙的豁口处。
　　三眼金蟒没有拐弯。
　　它直接撞上了东墙。
　　“轰——”
　　泥砖砌成的围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撞开了一个大洞，砖块飞溅，尘土飞扬。三眼金蟒穿墙而过，冲进了墙外的院子里。
　　那个院子，正是沈婉清的闺房所在。
　　沈星河听到了一声尖叫。
　　不是沈婉清的，是丫鬟的。然后是更多的尖叫声、东西摔碎的声音、木头断裂的声音，以及——沈婉清那标志性的高亢嗓音：“什么东西？！来人啊！！！”
　　沈星河站在墙洞边，探头往里看。
　　月光下，她看到三眼金蟒已经冲进了沈婉清的闺房，半个身子卡在窗户里，正在拼命往里挤。沈婉清穿着一身白色中衣，披头散发地站在床上，手里举着一个花瓶，对着蟒蛇砸过去。
　　花瓶砸在蟒蛇头上，碎了。蟒蛇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系统，”沈星河小声说，“这场面，我能给五星好评吗？”
　　系统：【请宿主专注任务。三眼金蟒已离开灵兽园，当前状态为愤怒。建议宿主趁其分心时进行攻击。】
　　“攻击？我拿什么攻击？木棍？”
　　系统：【三眼金蟒的弱点是第三只眼。击中后可使其短暂眩晕。】
　　沈星河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根歪歪扭扭的木棍，再看看蟒蛇那比拳头还大的第三只眼，沉默了两秒。
　　“你是让我用这根破棍子，去戳那只眼睛？”
　　系统：【是的。】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是博士，不是特种兵！”
　　系统没有回应。
　　沈婉清的院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丫鬟们尖叫着四处逃窜，家丁们提着刀剑冲过来，但看到那条比水桶还粗的蟒蛇，全都怂了，站在远处不敢上前。沈婉清的父亲——沈家家主沈万山，也被惊动了，披着外袍急匆匆地赶来，看到院子里的惨状，脸色铁青。
　　“给我拿下这条畜生！”他怒吼。
　　家丁们硬着头皮冲上去，刀剑砍在蟒蛇的鳞片上，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三眼金蟒吃痛，猛地甩尾，两个家丁被扫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口吐鲜血。
　　沈万山脸色更难看了。他是筑基期的修士，对付一条幼年蟒蛇本不在话下，但他刚闭关出来，元气未复，贸然出手可能会伤及根本。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沈婉清从窗户里跳了出来，浑身狼狈，脸上全是灰，头发上还挂着蜘蛛网。她看到站在墙洞边的沈星河，眼睛瞬间瞪大：“是你！是你干的！”
　　沈星河无辜地眨了眨眼：“姐姐，你说什么呢？我就是路过看热闹的。”
　　“你放屁！”沈婉清指着她尖叫，“这个墙洞通向灵兽园，灵兽园的钥匙只有驯兽师有，但你昨天在灵兽园干了一天的活！一定是你偷了钥匙放出了蟒蛇！”
　　沈星河摊了摊手：“姐姐，我一个废物庶女，连灵力都没有，怎么可能放出一条蟒蛇？你太高看我了。”
　　沈婉清气得浑身发抖，但她没有证据，而且眼下最重要的是处理那条还在院子里肆虐的蟒蛇。
　　沈星河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蟒蛇身上，悄悄地从墙洞钻回了灵兽园，绕了一大圈，绕到了沈婉清院子的正门方向。
　　她从正门走进去，假装是刚被吵醒赶来的，一脸惊慌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乱？”
　　没人理她。
　　三眼金蟒在院子里闹够了，开始往外冲。沈万山终于出手了，一掌拍出，灵力化作一道光刃，斩在蟒蛇的七寸处。蟒蛇吃痛，身体蜷缩，第三只眼猛地睁开，一道金光射出，沈万山闪避不及，被金光擦过肩膀，衣服烧焦了一片。
　　“这条畜生，比预想的强！”沈万山咬牙。
　　沈星河在一旁看着，心里盘算着时机。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没人注意的机会，用木棍去戳蟒蛇的第三只眼。系统说击中后能使蟒蛇眩晕，只要眩晕了，沈万山就能轻松制服它。任务也算完成——系统只要求“击杀”，但没规定必须由她亲手杀，别人杀的应该也算吧？
　　系统：【必须由宿主亲自完成最后一击，否则任务无效。】
　　沈星河：“……你之前怎么不说？！”
　　系统：【宿主没有询问。】
　　“你——！”沈星河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就在她准备豁出去冲上去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那人身穿黑色斗篷，面容被兜帽遮住，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他落在蟒蛇面前，单手抬起，五指微张——一股无形的力量从掌心涌出，将三眼金蟒整个定在了原地。
　　蟒蛇疯狂挣扎，但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七寸，动弹不得。
　　黑衣人转头，兜帽下的目光越过所有人，准确地落在了沈星河身上。
　　沈星河认出了那双眼睛——冷冽、深邃，像千年寒潭。是昨天在灵兽园围墙外面盯着她的那个人。
　　“过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看向沈星河。
　　沈星河指了指自己：“我？”
　　“不然呢？”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去。走到黑衣人身边的时候，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冷香，像雪松，又像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草药。
　　“拿着。”黑衣人把一件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把匕首。通体漆黑，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灵纹，在月光下隐隐发光。
　　“捅它的第三只眼。”黑衣人简洁地说。
　　沈星河握着匕首，手在抖：“你让我捅？”
　　“不想死就捅。”
　　沈星河看了看面前被定住的蟒蛇，蟒蛇的三只眼都瞪着她，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愤怒和恐惧。她咬了咬牙，举起匕首，瞄准那只拳头大的第三只眼——
　　“等等，”她突然停住了，“它为什么在发抖？”
　　黑衣人的声音依然平静：“因为它害怕。”
　　“蟒蛇会害怕？”
　　“它不是普通的蟒蛇。”
　　沈星河盯着那双金色的竖瞳，突然觉得这只蟒蛇的眼神不像是在愤怒，更像是在……求救？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脱口而出：“系统，这只蟒蛇是不是被邪气污染了？”
　　系统没有回答。
　　黑衣人却微微偏头，兜帽下的目光多了一丝审视：“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星河赶紧摇头。
　　她深吸一口气，举起匕首。
　　三眼金蟒闭上了眼睛。
　　不是防御性的闭眼，而是……认命式的闭眼。像是一个被判了死刑的囚犯，在等待最后的审判。
　　沈星河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放下匕首，转头问黑衣人：“你能不能把它定住久一点？一刻钟就行。”
　　黑衣人沉默了两秒：“可以。”
　　“那你帮我定住它，我去拿点东西。”
　　沈星河转身跑出院子，跑回柴房，翻出昨天剩下的半块咸菜和一包草药——草药是她昨天在灵兽园干活时偷偷攒的，有几味具有驱邪净化的功效。
　　她跑回院子，把咸菜和草药捣碎，混在一起，搓成一团黑乎乎的药膏。
　　“你要干什么？”黑衣人问。
　　“试试能不能净化它。”沈星河说着，把那团药膏糊在了三眼金蟒的第三只眼上。
　　蟒蛇的身体猛地一颤，第三只眼剧烈地眨动，金色的光芒开始闪烁不定。几秒钟后，一团黑雾从它的眼睛里飘了出来，消散在空气中。
　　三眼金蟒的第三只眼缓缓闭上，再睁开时，金色的竖瞳变成了温和的琥珀色。
　　它不再挣扎，身体慢慢放松下来，甚至还用头蹭了蹭沈星河的手。
　　沈星河愣住了。
　　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提示：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成就“不杀而屈人之兵”！奖励经验值+300！额外奖励技能“兽语者（初级）”！】
　　【三眼金蟒已驯服，成为宿主灵宠。主线任务“击杀三眼金蟒”已自动变更为“驯服三眼金蟒”，任务完成！】
　　【奖励已发放：经验值+500，技能“洞察之眼”已解锁。】
　　沈星河看着那两条提示，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就……完成了？”
　　系统：【是的。宿主以非暴力方式完成任务，系统已记录并给予额外奖励。】
　　沈星河转头看黑衣人：“你看到了吗？我完成了！”
　　黑衣人看着她，兜帽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笑意？
　　“有意思。”他说。
　　然后他松开手，三眼金蟒彻底恢复了自由。它盘在沈星河脚边，像一条温顺的大狗，第三只眼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沈婉清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沈星河尖叫：“你——你竟然养了一条蟒蛇！你是妖女！爹，她是妖女！”
　　沈万山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沈星河一个废物庶女，突然多了一条灵兽蟒蛇，还和一个身份不明的黑衣人搅在一起，这对他这个家主来说，是赤裸裸的挑衅。
　　“沈星河，”他沉声道，“解释一下。”
　　沈星河还没来得及开口，黑衣人已经挡在了她面前。
　　“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像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身上。沈万山的脸色瞬间煞白，沈婉清直接瘫坐在地上，连那些家丁都腿软得站不稳。
　　沈星河离他最近，反而没感觉到任何压力。她抬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她终于看清了兜帽下的一小截侧脸——线条冷硬，下颌锋利，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然后黑衣人转身，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
　　他带着她腾空而起，三眼金蟒紧随其后，化作一道黑影跟在身后。
　　沈星河被他拎在半空中，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脚下是越来越小的沈家大宅。
　　她低头看了看那条乖乖跟在后面的蟒蛇，再看看抓着她手腕的黑衣人，突然觉得——
　　这个穿越，好像也没那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