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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剑封喉 “萧暮,那 ...

  •   第三章一剑封喉

      但是说起离开门派的原因,就没有传的那么邪乎了,三言两语道不完,但这些事不可能轻描淡写的说过去,把那些事一下一下轻柔的塞进三道云外,也有云化开的时候。

      知道没人想听,那就不去说吗?

      自己也该忘记了吧。

      可能忘记吗?不可能的,整个修真界,说乱不算乱,但也绝对好不到哪去,进了一个深夜的时间,极有可能死了不到数百的人,人人都想攀着别人的脚印往上爬。

      真正爬上去的,可没有几个。

      但总是有人无穷无尽的往上去试,就免不了一场大战,为了权利,为了名声,什么事都可以干的出来,下到民间百年前,人们为了坐上龙椅,使出一切手段。

      上到天上神间,人们为了祭拜祈福,可以要了别人的命供上去。

      也只不过是因为这些简单的小事,天下第一大派,总归不是说来玩的,但它也有刚到的时候,人人都有初出茅庐的时候。

      向枫推至百年之前,也是历过一场大战的,这是避免不了的,即便他们什么都没干过,什么都没做过。

      这时候,他选择了逃避,入了凡间,漂浮百年不定。

      放弃了一切纸醉金迷,也是忘记。

      说来可笑,早就不是他自己了,有人说他,仙人下凡批了张凡人的皮,就有人说,本身便是一介凡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才变成这样。

      墨清许手上那串珠子突然出了些光亮,急着往一个地方拱去,萧暮只好跟着望过去,更眼熟了。

      指尖一撵,转手递到自己眼前,又是剑的碎刃。

      简直像是天意,让他不要忘记一样。

      在他们这,年号这个东西并不统一,修真界,能称得上第一大派的本该固定,但免不了上面说的有野心的人,仗打输了,自然就称不上第一两字了。

      所以每次有了新的“天下第一”就有了新的年号。

      民间,以前是不知道的,但是后来,只知道是一位天神,赐了个年号,就永世没有改过。

      萧暮的父亲萧向云,拿到这项命令的时候,可以称得上毫不犹豫,至此。

      有了新的天地,向阳一年。

      向阳七年,向云年终,萧暮当尊主之位。

      向阳九年,向云之妻,知洛失踪,平芜围攻向枫。

      时来运转,这是平芜第二次打进来,但是那年的萧暮,只有十七岁,这么一闹,打碎了少年所有的野心,他当时能做的,只有坐在自己的卧房,抱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望着窗外,看着风铃飘,看外面蜉蝣。

      那日他贴着自己卧房的门,整个人蜷在那里,淮南就那么站着看着他,没有居高临下的感觉,苦从心头里漫上来,不知道怎么写这个字呢了。

      师尊死了,父亲死了,母亲失踪了,还有什么依靠呢,只剩个师兄和便宜捡来的小徒弟。

      突然听到外面细碎的响声,第一时间是惊恐,不知那是什么人了,又是刺客吗?又有人想要命吗?再仔细一听,彷徨不定的心放了下来,确死死攥着自己的手了。

      门口两个年长的人,在这种时间段还在安然的扫着地,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偷着懒,时不时飘到一眼小尊主的房间,念叨起来,“这小尊主,今年年纪才不过十七吧。”

      自己笑着,“还是年轻,没见过他爹年轻时候风光满地,从小被人叫天才叫惯了,好像真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另一个人示意他压低声音,跟着陪笑,“这不在这种节骨眼,只记得他能便宜师兄一句,”他咳了咳嗓子,眼睛里挤弄出了一股子坚定,把手搭在他胳膊上,模仿的像模像样,“你在这里呆着,没有我一句话,不用出来。”

      萧暮紧紧攥着袖子里的衣服,最后反而笑了出来,笑出了声,眼角却出了泪水。

      再闪回,墨清许死死拽着他袖子,也是嘴角挂着空虚的一抹笑意,温润划过脸颊,微微抖着,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心口,最后才出了声,“萧暮,要是还能活着,要是,但要是。”

      我把你父亲欠你余下百年的爱,还给你。

      我还给你啊。

      萧暮看外面大雨倾盆,就像是有了个苦情人,独自一人来到海面,那种无措,他们也在那淋着雨,门派门前,血被大雨冲刷干净,尸首早就分不清谁是谁的了,有一个姑娘在混乱里跑着。

      像是出门前仔细抹过胭脂挑过衣服,这时候都湿了一片,摔倒了就再爬起来,手上已经擦破了,流出点点血渍。

      墨清许的视线也跟着他过去,最远方还有个少年,也是拼了命的往前跑,跑到最后,二人的衣?下方已经暗猩一片,只是相视一笑,谁也没有嫌弃谁。

      他们在大雨中拥着彼此,呼唤对方的心疼,再互换一个拥吻。

      最后被远方新一批的敌,一剑封喉。

      死的干净,透彻,不在这留下分毫,走之前脸上还挂着笑。

      墨清许看着他慢慢皱起的眉头,再次回归平静,根本没有得到对方的正脸,还是开了口,“我爱你。”

      萧暮连愣的时间都没有,没什么想法,是了,年少时最好的朋友,自然是爱着对方的。

      爱分很多种,亲情,知己,爱人,这句话说来沉重,却又是再平常不过的,人总是心机深沉,不敢常说这句话,你对知己说了这句话,他会意味深长的看着你。

      不至于。

      他一下挣开那只手,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杀敌,能做到的,别说什么死不死。”

      墨清许站在那,难得冷了脸,最后只说了一句,谁都没有听到的话。

      “误会了啊。”

      直到手背上有了一点湿润,他才突然惊醒,然后立马转向旁边,“你哭了?”

      墨清许愣愣的转过头,反应过来什么,弯了手指,去扣他头,“别是雨下给你浇进水了吧?下雨了。”

      淮南冷笑一声,默默翻了个白眼,“发呆呢吧,刚才我们说的什么,他准没听清。”

      还真让这混小子猜对了。

      墨清许转头送了他一个面带笑容的眼刀,便又擅自开口冲那个姑娘,“宿雨,劳烦您了,我们马上走,结界关了便好,后面没有客人了。”

      萧暮被牵着往里面走,心里还在碎碎念,总觉得这名字听着眼熟,过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了。

      “璃宿雨?”

      哦,一不小心出声了。

      她也没生气,依然坐在台阶上绑着剑上的丝带,给了个侧脸,“尊主还记得我,这就不像尊主的性格了。”

      璃宿雨是他以前出去玩时,意外碰到的一个孩子,也不算意外吧,是这孩子自己跪到门口的,抬头,眼睛全是委屈,有一种拼上命的感觉。

      顺手就给带回来了,不知道当时怎么用的这个勇气。

      毕竟顺着往里面走了,刚才是自己在发呆,只好撂下来一句,“下次有空再找你叙旧吧。”

      虽然这家回的稀里糊涂,但毕竟回来了,可能是上天有眼,想让他回来看一看,但现在当务之急。

      他只要回来了,不是一两个门派知道的事,首先,四大门派绝对会知道,其次就是当时打进来的平芜,全都没有不知道的道理。

      可能又要回归天天被行刺的日子了。

      活着,这是个艰难的任务,得靠算计,得靠心机,得靠脑子,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嘛。

      还得是喝一壶屋子里面珍藏的茶。

      他这人平生没什么爱好,就是比较爱喝茶,修行也比较顺手罢了,下了民间游荡的这几百年,没有抱怨过什么,唯一抱怨过的就是没有好喝的茶。

      向枫的构造比较简单,过了入门令,入眼的是一片开阔,最正中间有道大门,有些树在,内殿包在最中央,其余四周过道是宅子,他找了找,进了自己宅子。

      稀奇,这可太稀奇了,一点没有灰。

      推开门,椅子上坐了个墨清许,微微侧着身子靠在那,桌子上有一盏茶,他刚想开口,被人抢先一步。

      “我擦的。”

      看了看桌子上的茶,嘴唇刚刚张开,又被强行开口。

      “我泡的。”

      ……怎么不给人个说完话的机会?

      倒也不用生气,毕竟这一闭眼一睁眼,看到的可是几百年前才能看到的东西。

      墨清许见到气氛冷了下来,这才坐直,微微眯了眯眼睛,手上握着茶,往他那边推了一下。

      那人就也坐下,品了一口才说话,“这回不打断我了?”

      墨清许像是被逗笑了,“你要是想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这个人在外人面前看来,不好说话,不好接触,但其实为人很有趣,对熟的人来讲,其实有点调皮,爱开玩笑,张嘴总是带点挑衅的意味。

      例如现在,他的第一想法是给他一拳。

      也就想想,不敢真做。

      他床边挂着风铃,随着风吹过去,一闪一闪的,下着小雨,他们还开着窗户,雨打在风铃上,银质的东西也发出细微的响,悦耳又好听。

      墨清许终于说了点正经的话,“你回来这件事……是我比较着急,我觉得。”

      直接被打断,萧暮手上捧着热茶,“这个我清楚,你就不用跟我再说一遍了,我有自己的打算,他要是敢再打进来一遍,我们现在稳定多了,完全打得过他。”

      “他要是想带阴的玩,我们就跟他死磕到底,他要是直接明来,我们也不怕他。”

      墨清许轻轻放下茶杯,与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刚才萧暮说话的时候,他一直望着窗外,这时候突然转过来,默默的望着他,也不说话。

      依然带着那份笑意,细长的手扣住桌面,脸上的发丝盖过了些说不清的情绪,良久,“那我呢?”

      “……你说什么?”

      “萧暮,那我呢?我是什么?只是一个,你在想到的时候,可以在乱世里用到的一把刃吗?”

      “我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父亲的影子?还是提到时,轻描淡写掠过的一句师兄。”

      最后这句话,平静的匪夷所思,脸上的笑随着言语一点点淡下去,听着像质问,却又是平静的陈述,好像就是事实一样。

      萧暮捏着茶盏的手稍微震了一下,热茶的雾蒸了他的眉眼,一眼望去,像裹着一层泪,却又没有,沉默。

      墨清许甚至觉得他等不到一个答案了,径直往前走,推门。

      他站在那,准备把门重新关上,听到了答案,那么漫不经心,又那么沉重,看不清说这句话的人带着怎样的心情。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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