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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入门令 “其实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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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入门令
其实能有这么多人窜出来,他并不意外。
从这个神像开始莫名其妙的出头就不意外了,神台上端坐的人,好巧不巧,正是他自己离开门派之后的最后一幕。
这基本就是向枫的入门令了,基本流程就是由内派的人设置一些正常该有的陷阱,提示,打比方说。
如果刚才萧暮没有那么干脆的打碎玉珠,而是转而去打碎别的,另一枚珠子,那就会和刚才爆体而亡的人下场一样。
谁都不想直接承受爆体而亡,甚至还看不了将要闯进去的地方一眼,那么一些阿猫阿狗就会到处观察。
像这种入门的地方,基本就那么几个,毕竟这么大的功夫,再大的门派也需要耗费精力。
这批人运气就很好,正好等到了入门大令开,甚至看到了神像的本体,萧暮本人。
虽然他们好像不知道。
墨清许站在那环视前方的人,他们像是被盯的发毛,在这一念之间,寂静无声。
直到有人叹了口气,“来都来了,等这么久,可不可惜?”墨清许在转头时,背影几乎毫无防备,给了一种随便就能让这人头破血流的感觉,不过从萧暮视角看,脸上几乎时时刻刻挂着的笑,早就不见了。
见到这个表情,所有想说的话瞬间如梗在喉,那人只是默默接过了油纸伞,伞面纯白,但从骨子里面透着一股难以接近的气质。
他表情切换的似乎非常自然,每次望那些满肚子黑水的人时,全都带着笑,简直从内心击退了妄想。
伞面冲着那些人,他们像惊弓之鸟四处逃窜,但似乎被这把普通不过的伞隔绝开了惶恐的逃窜声。
寂静一片,合伞时,只有满地血污。
再过几秒钟时,地上的肮脏破烂自己消失了,甚至没有飘过血腥味,一刻都没有过,不论是衣服还是伞,一律一尘不染。
这场小小的纠纷结束了,淮南站在原地等他们先动,萧暮也是这个想法,如果想拽着他强行回去,无所谓,废他修为再把他扔下去,更无所谓。
但这时偏偏冒出来一句不合时宜的话,淮南皱着眉,一股子努力在思考的样子,发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这些人有剑不用,偏要拿一些剑的破碎片,耍帅啊?”
……这么蠢的问题,居然还摆出了这么愤怒的神情。
萧暮暂且忽视了墨清许几秒钟,到底还是没发出嘲笑,但那笑容多少有点攻击意味,“没钱呗。”
墨清许回头踩上长阶,响亮又清脆,衣服下摆铺在上方一片。
萧暮冲淮南抬了抬下巴,已经要往外走了。
“上来。”
……
他双手环胸仰望着上方,凭空出现了一种俯视的气势,单挑着一边眉,到底还是上去了。
其实重逢这件事,还真就没有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感情,状态就像往常的每一天,挂着一张虚假的脸,去讨别人的开心。
但当所有人都挂着假的面容,就没有人可以开心了吧,真的和往常一样吗?最起码。
最起码见到时松过一口气。
百年来第一次,松了一口气。
脚步踏上去时,越往上走,声音就越空虚,因为从简单的石阶,一下下踏踩在了灵力上,这种长的阶梯,确实是用青石板建构而成。
但是不可能真的悬浮着去建,要用本身来讲,这整条台阶全部都有凌厉之称,越往上走越不真诚,空虚,因为越靠近地面的台阶,越是向枫有头有脸的人去供着。
这些人轮完了,上方的人灵力越来越弱,就会不禁产生空虚感,甚至不切实际。
当然,现在下方没有灵力了,因为能排在那下面的人死的都差不多了。
墨清许就在这冷不丁的时候说话了,让人听的不切实际,“不是的。”
萧暮实在是听着难受,借了烟和风,轻轻扫开了这抹虚飘的力,“什么不是?”
他眼睛根本没看任何人,只是看着前面,什么都事不关己,什么都在乎一点,根本不知道他都是在哪里得知的这些东西,“我去了解过,他们手上拿碎刃,是打听到了萧暮那把天下第一利剑是一把碎剑。”
“他们以为能把剑练成那样,是靠了碎刃的功劳,就拿一把上好的剑,硬生生给敲成碎的。”
……都什么歪理。
这几步走的,甚至都有清脆的回响,其实反而会给外来的人一种害怕的感觉,“其实比起这个,我更想知道这个。”
墨清许终于舍得看了他一眼,这么一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一直盯着自己,虚探着一根食指,没什么血色,很瘦,估计是饿出来的,以前绝对没这么瘦的。
不过光这么看着,依然感觉是骨子里能杀人的手。
墨清许提了提自己手腕到脸前,微微歪了头,“你说这个?”,玉珠很长,不经意看过去好像绕了三圈,实际应该是四圈,色泽很好,珠子也小巧精致。
没点功夫真的看不出来是障眼法。
萧暮一想到这个荒谬的笑话,忍不住轻笑出了声,“你也是认为,碎刃更好练剑啊?”
墨清许终于不装腔作假,回了个实打实的笑容,把手放下来,微微往下滑的珠子,他就握住,“你可以信,不过这些,是当时有别的门派的人跟我说,你死了,好不容易才四海八方寻到的,那我就收下了。”
说的简直像是威胁,他把那一串玉珠放到眼前,一颗一颗的盘玩。
萧暮自认为这个话题不可以说下去了,之后又摊了一遍手,“那我姑且还是相信第一个吧,不过东西,不得物归原主吗?”
他再一次把手垂了下来,稍微使了一点力气,一串珠子就握住了,轻轻勾住,递到那个方向,“想要就拿去。”
萧暮就在这个时候收了手,往后缩的同时,又把另一只手伸了出来,点了点他心口,“那还是免了吧,有这个就够了。”
他也确实不客气,重新把这串玉珠绕回手腕上。
淮南走的比他们两个快一点,这时候高了几个台阶站着,随手把剑杵在地上,“师叔,要不还是给师尊吧,不管什么剑,总归是原主使的最好的,”他敲了敲并不存在的门,其实只是一片虚空,“不过现在,师叔,先把这个搞开吧。”
萧暮在心底掂量了三六九等,也确实不着急,抬手拦住了想往前走的墨清许,“淮风袅,我怎么没见你这么有礼貌过?怎么不直呼大名了?”
淮南母亲生在淮南,他又正好姓淮,家里人没文化,起了这么个名字,到了向枫,萧暮征求了他自己和墨清许的意见,给他取了个字,叫风袅。
这里将来就是他新的家,他一辈子归宿落脚的地方,正是这袅袅高山,清风吹过,流水不止。
墨清许一个人拖着另一个人,跳过了耳边两个人的争执,自己开了门,踏入这个门之后,又突然意外的冷了场。
没人说话,没人提起回忆,没人过往从前,绵绵轻烟褪去,袅袅高山再显,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的,山上没有四季变换,总归往常繁荣昌盛,这时候应该会勾起往昔吧。
他以前也是这么想。
他想过一千种万种再次踏入这个门的情形,万万没有想过如今天一样,没有任何特别的事情发生,站在这门派的最正中间,整个一眼望不到头。
明明自己现在该是这山上唯一特殊的人,他是尊主,天下第一大派的尊主。
其实也没什么稀奇的,你就是个人。
他给自己打了个谜语,险些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就这么一路寂静回了门派。
终于走到大殿的门口,那坐着个小姑娘,总觉得面熟又面生,绝对见过,又叫不出来名字了,她手上攥了把剑,剑柄上有个暗红色的丝带,她拿着那尾端,仔细的抚着。
漠得抬起头来,迎接到了墨清许的眼神,才稍微撑着起了身子,剑入剑鞘,微微鞠躬,已经打算说出点什么了,突然看到他身后的两人。
一下就愣住了。
怎么说?说什么?当着以前的尊主的面,还是当着尊主大弟子的面,叫他师兄一生,尊主好??
太荒谬了。
偏偏总归有没有眼力见的,一个看着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手上拿着小白花在前面跑,后面就有另一个死命的往前追。
偏偏他看到墨清许,直接扯着嗓子来了一句,“尊主回来啦!”
淮南本来今天就过得云里雾里,现在直接凭空清醒,给自己扣了个巨大的问号出来。
……
显然,萧暮虽然明显僵了一下,但总归比他好太多。
因为他确实觉得并不稀奇,暂时没见过哪个门派的尊主失踪了,就一整个门派的人,愿意耗他个几百年,等人回来,这个才叫荒谬。
如果按关系来讲,萧暮是前尊主的儿子,按照常规来说,可以不用师尊,直接让他爹教就好了,但他爹可能是事情有点多。
转头把他扔进了自己好兄弟那,哦,他那个好兄弟,还有个大弟子,按道理来说,就是萧暮的师兄了。
正好就是墨清许!
当尊主失踪了,肯定会找个比他厉害的人,但他在修真界,就算是挖通了天,打散了地,也找不到能修炼成他这样的人了。
那就再退一步,找和他差不多的,这个责任就落到了淮南身上,毕竟是尊主的徒弟,但又巧的不得了。
她也跟着自己跑了。
再再往下推,只有墨清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