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先说爱你》水木春花

4、远房妹妹 姚

　　姚韵这一觉睡得有些长，等睡醒天已经大亮。

　　她还保持着昨夜躺下的姿势，身子僵得厉害。

　　她下床简单伸了个懒腰，舒展身子后回身把微微变皱的床单扯平整才出屋。

　　楼下院子里已经空了，大门口，陈峤拿着水管在冲洗三轮车的台面，看样子快洗完了。

　　她下了楼，站在三轮车前看了看，拿过一旁的刮水条开始给车的平台刮水。

　　陈峤刚关好水龙头，一回身就看到她，淡声拒绝：“我自己来就好。”

　　姚韵手上的动作没停，刮水条紧紧贴着不锈钢台面刮过，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薄薄的水流从台面流下。

　　“你总不能让我欠你太多，不然我还不完。”

　　昨晚她是以为陈峤家里有空房间她才来的，没想到陈峤是把他的房间借给了她。

　　她要是不做些什么，心里过不去。

　　陈峤听明白她的意思，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收水管。

　　两人之间太过安静，他找了个话题，“你是在打暑假工还是工作？”

　　“暑假工。”

　　“那你还在上学？大学？”

　　“等夏天过完就上大学了。”

　　陈峤手里提着挽成圈的水管，转身看她：“你是在挣学费？”

　　姚韵不想说太多，放下手里的刮水条又去拿干帕子，想了想，她还是轻轻“嗯”了一声。

　　陈峤想起昨天的场景，问：“能挣够吗？”

　　姚韵没多说什么，只说：“就算不够也有助学贷款。”

　　陈峤心下了然，看来是不够的。

　　视线里，姚韵又拿着帕子去擦车身，他出声阻止：“不用擦车身，下午晒一晒就干了。”

　　姚韵放下帕子，前方走过来一位中年妇女，和善打量了她两眼后又看向背过身的陈峤，“小陈，这是你女朋友啊？”

　　姚韵正要解释，陈峤先一步开口：“是我妹妹，暑假过来住几天，昨天晚上刚到，我正想和您说来着。”

　　“妹妹？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远房妹妹，刚毕业，想着暑假进城玩一玩。”

　　“这样啊，行吧，你们两个忙。”那人对着姚韵笑了笑，进了院子。

　　陈峤解释：“她是房东，要是不这样说你住不了这。”

　　姚韵了然，没多纠结，“这里哪里可以洗澡？”

　　她补充道：“水费我也会付清的。”

　　陈峤指了指二楼的转角处，“二楼走到头，淋浴间洗衣房和卫生间都挨着的，都是公用的，你将就着用。”

　　姚韵道了声谢，上了楼。

　　这处的房子并不比她以前的房子凉快，房间里热气裹着陈旧的烟味闷得人难受。

　　姚韵视线扫了一圈屋子，提着垃圾桶把桌上的烟头垃圾全扫进垃圾桶，又拿着扫把把屋里简单清扫了一遍，垃圾装满了一袋，她系好垃圾袋提到门外走廊放着。

　　楼下三轮车已经不在了，陈峤也没看见。

　　姚韵收回视线，回屋从书包里翻出衣服去了淋浴间。

　　姚韵洗完澡后陈峤还没回来，她找了几个空的衣架把衣服晾在走廊的铁丝上，然后就站在走廊偏低着头，用毛巾搓着她刚洗过的头发。

　　她一脸淡然，这处虽然比她原来的房子隐私性差了许多，但在她眼里区别不大。

　　外面太阳烈，站了会儿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

　　楼下传来三轮车的声音，她顺着声音看下去，陈峤已经开着三轮车进了院，提着一大袋菜上楼。

　　姚韵站在门口，听着他上楼的声音越来越近，看见陈峤出现在楼梯口，她想了想，最后还是打了声招呼：“回来了。”

　　陈峤步子顿了顿，轻轻点头，“嗯，买了些菜。”

　　他提着东西走到门口，望着恢复干净的房间怔了怔。

　　屋子里面的摆设都没动，但这段时间积下来的灰尘全被清扫了个干净，看着干净透气不少。

　　姚韵开口：“我把垃圾放门口了，我不知道垃圾站在哪里。”

　　陈峤这才看见放在门口的垃圾袋，他往屋里去，“好，我下午出门再拿去扔。”

　　姚韵没再说话，拿着发圈把头发重新扎好，下了楼。

　　院子门口有棵大树，她坐在树下的石头上，没一会儿后背就开始冒汗。

　　隔壁时不时传来炒菜的声音，香气慢慢飘到她鼻尖。

　　房东手里掐着一把青菜从地里回来，看见门口的姚韵问：“这么热怎么不回屋吹风扇？”

　　姚韵扯了扯嘴角，“我晒会儿太阳。”

　　房东不理解，这么热的天哪有大中午晒太阳的，还想说话，楼上传来一声叫喊，“吃饭了。”

　　房东看了看没什么反应的姚韵，提醒：“你哥叫你吃饭咧。”

　　姚韵愣了愣，仰头看向二楼，陈峤站在走廊看她，又喊了一句：“可以吃饭了。”

　　她看了看还站着的房东，只得上楼。

　　屋子里小桌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菜，黄瓜炒鸡蛋和一个回锅肉。

　　陈峤拿着碗盛好饭，见她进来好像已经猜透了她的想法，只问：“五块一顿饭，吃吗？”

　　姚韵看向桌上的菜，“有肉菜，至少也要收十块。”

　　陈峤被她太过认真的态度惊得微微扬眉，他把盛满饭的碗递了过去，“行，就十块，吃吗？”

　　“谢谢。”姚韵接过碗坐下，等陈峤盛好他的饭才跟着一起动筷子。

　　房间里热得厉害，陈峤转身把床头的电风扇挪了位置，拧开了开关，凉爽的风吹过陈峤的半边肩膀又直直地吹向姚韵。

　　两人沉默吃着饭，一时间除了风扇转动和筷子偶尔碰上碗壁的声音，再没其它。

　　吃过饭，姚韵主动端着碗筷去外面厨房洗碗，洗过碗回屋陈峤已经把风扇又换了个位置，对着他呼呼大吹。

　　见她进来，他又把风扇挪了挪位置，好让两个人都能吹到。

　　姚韵在书包里翻了翻，拿出个笔记本坐在小凳上开始记账。

　　“7月10号，房租10元一天……”

　　她笔尖停下，过了会又把那行字涂黑，重新认认真真写下：“7月10号，房租20元一天，已欠房租20元，水电费5元，饭菜20元……”

　　陈峤瞄了眼她的账单，不甚在意。

　　记好账，姚韵把笔记本放回书包。

　　陈峤斟酌一番还是开口：“你爸妈真的离婚了？”

　　姚韵拉书包拉链的动作顿住，她不想聊这个话题，一边继续重重拉上拉链，一边不耐烦地应了一声：“嗯。”

　　陈峤看出她情绪不好，没再出声，只拿着手机无聊地划着。

　　姚韵坐了会儿，看时间到了起身拿着书包准备去上班。

　　陈峤瞥见她的动作喊住她，“等一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换好的现金，“从小路出去到了大路有个公交站台，你可以坐公交车去上班。”

　　姚韵看了眼他手里的钱，拒绝：“不用，昨天回来的时候我估算了下，就比我之前远半个小时的路程。”

　　说完，她转身就出了门。

　　陈峤追出去，“我给你算利息你也不要？”

　　姚韵头也不回地下了楼梯，“不要。”

　　陈峤站在走廊，看着姚韵顶着大太阳出了院子。

　　“还挺倔的……”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以她这种性格如果姚勇的借条是在离婚后写的话应该不会还他钱。

　　外面太阳正是烈的时候，陈峤没待多久就回了屋。

　　他坐在小凳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又渐渐烦躁起来，下意识掏出烟盒抽出烟，视线扫到干净的桌面他动作又顿了顿，把抽出来的烟又压了回去。

　　陈峤站起身，看了眼床，去衣柜旁取出竹席铺在床边的地上，然后躺了上去。

　　他仰躺着，双眼望着天花板，眼里的温色渐渐被死寂填满。

　　*

　　陈峤开着三轮车到摆摊的地方的时候，隔壁的王叔一脸惊讶，“小陈，你不是说不摆摊了要回老家吗？”

　　陈峤停好车，把对房东的说辞又说了一遍，“我一个远房妹妹上城里玩，要在我这里待一段时间，我再等等。”

　　“妹妹？那就是你还有亲人？”王叔追问。

　　陈峤摆着桌子，笑了笑，没说话。

　　王叔当他是默认，笑道：“有个妹妹好，你都不知道昨天听你说要回老家我心里多担心。”

　　“你高中就辍学出来摆摊挣医药费，辛苦这么久到头来还是成了一个人，我都怕你是想不开。”

　　陈峤没多解释，“我只是有些累。”

　　王叔：“累了你就休息几天，哪能说不摆摊了，那多吓人。要我说你还是得挣些钱娶个媳妇，这样生活才有奔头。”

　　“这人啊，最怕的就是没有奔头。”

　　陈峤收拾着台面，耐心听着王叔唠叨完，转头笑着提醒：“叔，你来生意了。”

　　王叔还想说些话，转头看见真来生意了，便忙招呼客人去了。

　　陈峤的小摊生意一直不错，刚摆好摊没多久就来了客人，“老板，来份炒饭。”

　　陈峤笑着招呼：“不好意思，今天米饭没蒸好，只有炒面了。”

　　“那来份炒面吧，明天有炒饭吗？”

　　“明天有的。”

　　陈峤开火热锅、下油下菜、颠锅，动作连贯娴熟。

　　等到凌晨3点，陈峤收拾好一切开着车回家，没过一会儿他又想起什么，车调了个头又往烧烤店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