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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一个月后两清 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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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韵今天下班得早,她背着书包顺着路线回陈峤家,没走一会儿一辆三轮车停在她旁边,“你准备就这样走回去?”
姚韵抬眼看过去,看到车上的陈峤有些意外,她点了点头,“嗯。”
陈峤:“回去的路那么荒,你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姚韵语气平平,说完继续往前走着。
陈峤坐在车上,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
他开车追了上去,“我都来了,你还要走回去?”
姚韵停下脚步,盯着陈峤看了许久。
陈峤没出声,只动了动身子,身旁空出一半位置。
姚韵碾了碾鞋尖,声音轻飘飘的,“多少钱?”
陈峤看了她两秒,“一天2块,一个月30,坐吗?”
姚韵点了点头,上了车。
车子启动,朝着前方开去。
姚韵把书包挪到身前,拉开拉链,“这个给你。”
陈峤余光瞥了一眼,“什么?”
“橙子,晚饭的时候老板发的。”
“不是已经给过一个了,又给我干嘛?”
姚韵没回他的话,只微微倾着身子找了个位置把橙子放好。
陈峤余光扫到她的动作,“我不喜欢吃这个,不用给我带。”
姚韵重新坐好,“哦。”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姚韵背贴靠着车身,时不时脚跟贴地翘着鞋尖。
到了家,陈峤开了门自顾自往里走,姚韵站在门口瞧他。
陈峤看她没动,一边舀米一边解释:“我用电饭锅煮点饭,明天摆摊要用。”
“好。”姚韵后退一步让出位置,让陈峤端着电饭锅内胆去外面的公用厨房淘米。
她进了屋,坐在小凳上没动,等陈峤回来把米饭煮上下了楼,才弯着腰把鞋脱了。
脚趾的袜子处透出一团红色的印记,姚韵小心翼翼把袜子脱下,袜子布料黏着水泡破掉的皮一起扯下。
她脸色不变,这双鞋太便宜穿着总是夹脚,时不时的就要起泡,有时候是简单的水泡,有时候会起血泡,她已经习惯了。
双脚踩着鞋松快了一会儿,姚韵穿上拖鞋去淋浴间冲脚。
洗完脚她依旧规规矩矩只占着床边的一点位置,双脚搭在床外,不让床单蹭上血迹。
许是这样的姿势太不舒服,第二天姚韵醒得格外早,楼下传来有人说话打招呼的声音。
“陈峤,你不会又在车上睡了一夜吧?”
姚韵瘫在床上还想眠一会儿,下一秒楼下传来熟悉的声音。
“外面凉快。”
“凉快是凉快,但你这样坐一夜身体不难受啊?”
她眨了眨眼,反应过来一骨碌起身出门站在走廊往下看。
陈峤坐在车上,脸上露着浅笑,“还行。”
对面的男人跟着笑了一声,骑车出院,“年轻就是好,我上班了,回见。”
院子里只剩下一辆三轮车,陈峤下车站在原地扭了扭头,不期然和楼上的姚韵对视上。
他愣了愣,随后轻轻扯了扯嘴角算是打招呼。
他上了车,又把车开到院门外开始清洗。
姚韵抿了抿唇,跟着就跑下楼。
陈峤看了她一眼,“今天醒这么早?”
姚韵没回他的话,问:“你这两天睡车上的?”
陈峤笑了下,“反正我也睡不着,把房间租给你还能多挣一点,而且外面可比屋里凉快多了。”
姚韵皱着眉,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她看向台面上堆叠的菜篮子和菜盒,一把抱起往旁边接满水的水盆去。
陈峤正给台面挤洗洁精,看见她的动作忙出声:“早上水凉,不用你帮忙。”
“不凉。”姚韵蹲着身子,自顾自把菜盒子放进水盆清洗。
陈峤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心,“怎么这么倔呢,我都说了我也是为了挣你钱,你不用老觉得欠我。”
“我会给你钱的。”姚韵背对着他,说完话手里的动作也没停,洗干净手上的又去拿另一个接着洗。
水盆里的水随着她的动作漾了出来,溅湿了裤脚。
陈峤视线从裤脚落到她泛红的脚趾上,那里缺了块皮,露出红色的嫩肉,周边隐隐渗着血丝。
“你脚怎么了?”
姚韵缩了缩脚趾,“没事,就是水泡破了,等两天就好了。”
陈峤眉心皱得更紧了些,想再说些什么,望着蹲着的那团固执身影,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人一起干活,不过一会儿就把车清洗干净了。
陈峤回屋把米饭放进冰箱凉着,临出门前看了看放在床边的帆布鞋。
姚韵洗漱完回来陈峤已经出门了,她拿出记账的小笔记本,“7月11号,已欠房租20元,车费2元,水电费5元……”
她顿了顿,又握着笔认认真真在账尾巴上添上x2的小字。
做完一切,她换上鞋子,靠在床头补觉。
陈峤回来的时候姚韵睡得正熟,他把手里的鞋盒和碘伏轻轻放下,站在床边看了看她被汗打湿的碎发,把电风扇挪了过去,拧开开关,去了厨房。
姚韵是被鼻尖的肉香勾醒的,一睁眼看见迎面对着她吹的风扇愣了愣。
陈峤端着最后一盘菜进来,“醒了就先吃饭。”
姚韵赶忙下了床,帮着拿碗盛饭,陈峤被抢了活,只得坐着等她打饭。
桌上依旧是一荤一素简单的家常菜,吃过饭姚韵准备收拾碗筷,陈峤抢过她手里的碗,指了指一旁的鞋盒和碘伏。
“我来收拾就行,你用碘伏给伤口消消毒,再试试鞋合不合脚。”
说完也不等姚韵说话,端着碗筷去了外面。
姚韵看了看一旁桌上的东西没动,等着陈峤回来。
“怎么,又要给我算钱?”陈峤洗了碗回来,看她没动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姚韵看着他摇头,“这东西我不需要,我不给钱,也不要。”
给房租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住的地方,车费也是因为她脚确实暂时疼的有些受不住,可那水泡过两天就能好,不需要上药,鞋子也能将就穿,没必要再花多余的钱。
陈峤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他走到衣柜旁把收好的竹席又拿出来铺在地上。
他仰躺在竹席上,声音低沉了许多:“用吧,不用算钱。”
“我是真的感谢你还钱,你今天这样也是因为我……”
姚韵拧了拧眉心,正要开口又被陈峤打断,“你总说不想欠我,其实我也不想欠你。”
姚韵垂下眼,沉默了下来,屋里只剩风扇呼呼转的声音。
等了会儿,姚韵伸手把碘伏和鞋盒拿了过来,鞋盒打开,里面是双和她脚上差不多的帆布鞋。
她试了试,说:“大小合适。”
陈峤偏头看了她一眼,“那就行。”
姚韵把新鞋脱下,又把袜子也脱下,卷了卷裤腿,曲腿踩在凳子边缘上,拿着棉签沾着碘伏往水泡破了的地方涂抹。
陈峤闭着眼休息,“今天多休息会儿,下午我出摊顺路送你。”
姚韵偏头看他,“你不会太早?”
陈峤:“早些出摊还能多挣一些。”
姚韵盯着他侧脸看了会儿,视线又落到他身下的竹席上,“晚上你还要睡车上吗?”
“难不成我们睡一个屋?”
“我可以睡竹席,你睡床。”
陈峤睁开眼,偏头对上她视线,“哪有花了钱还让人睡地上的道理?”
姚韵认真开口:“如果你还睡车上我就不住了。”
陈峤险些被这毫无威胁力的话逗笑,“我睡地上,你睡床,一个月之后,我们两清。”
他说完又补了句,“前提是你不怕的话。”
姚韵还是那句话,“我没什么好怕的。”
陈峤收回视线。
眼前这个女孩连死都不怕,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姚韵把碘伏瓶盖盖好,穿了袜子,绕到床尾上了床。
房门没有关,这个天气要是关了门房间里空气不流通会热得像蒸炉,可就算开着门也热得像被火烤。
姚韵倒是习惯了,承受能力锻炼得极强。
刚躺下,陈峤把电风扇挪了个位置,风扇对着她吹,将屋子里的闷热驱散了一些。
姚韵看了看,又伸手把风扇转了一点方向,“就这样吧,我们两个人都能吹到。”
她躺在床上,半晌后又幽幽吐出一句:“房租我还是会给的。”
陈峤:“随你。”
房间安静下来,两人没再说话。
休息了一会儿,陈峤起来备菜,姚韵还是跟着帮忙,陈峤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两人都心照不宣想着同一句话,“一个月后,两清。”
*
陈峤把车停在烧烤店门口,对着下车的姚韵嘱咐:“下班了要是我还没来记得等我,我会来接你。”
姚韵点头,“好。”
“那我走了。”
姚韵站在原地看着三轮车开远,转身往店里走去。
今天店里生意不错,姚韵来来回回的搬酒上菜,好在脚上的鞋子鞋底厚实,一直被挤着的脚趾也终于松快了些,除了脚底累一些倒没有别的不舒服。
临近下班,店外就剩最后一桌客人还在喝酒,姚韵和同事在店里慢慢打扫卫生。
她停下动作,伸手揉了揉肚子。
同事是位阿姨,瞧见她的动作开口问:“怎么了?不舒服?”
“肚子有点疼。”
“来例假了?”
姚韵摇摇头,“我月底才来。”
阿姨肯定开口:“那就是喝凉水太多闹肚子了,你去厕所吧,我一个人守会儿。”
姚韵:“不用,也不是很严重。”
“小姚啊。”老板从店外走进来,“你再去搬箱啤酒给外面的客人送去。”
阿姨放下手里的毛巾,“我去吧……”
老板打断她的话,“你去干啥,人家要小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