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学霸他超甜》庭深公子

3、学霸行动中 晨读的朗

　　晨读的朗朗书声裹着晨光漫过教室，程也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越过几排课桌，飘向前排那个清瘦的身影。笔尖无意识地在课本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篮球，视线却黏在苏墨身上。

　　苏墨正低头看着语文课本，眉眼垂落，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侧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鼻尖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晃动，软乎乎的，看得程也心头一麻，又软了几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关注苏墨成了程也的本能。

　　上课会下意识瞥向前排，课间会不自觉找借口凑过去，哪怕只是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换一个短暂的眼神，都能让他开心大半天。

　　他开始刻意制造交集，哪怕那些借口笨拙又明显，也乐此不疲。

　　课间休息的铃声刚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喧闹声瞬间盖过了残留的书声。张昊带着几个男生凑过来，胳膊一搭在程也肩上，嗓门洪亮：“程也，走啊！打球去，就等你了！”

　　程也连忙摆摆手，眼神又瞟了一眼前排的苏墨，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你们先去，我有点事，晚点过去找你们。”

　　张昊撇撇嘴：“行吧行吧。”

　　等他们离开，程也飞快地抓起桌上的数学笔记，还刻意理了理有点凌乱的校服袖口，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脚步慢悠悠地晃到苏墨座位旁。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语气，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窘迫：“苏墨，那个……昨天数学课最后那道大题的笔记，我没记全，你看……能不能借我看看？”

　　他说得小心翼翼，眼神却紧紧盯着苏墨的侧脸。

　　苏墨抬眸看他，没什么波澜，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两秒，没说话，推了推自己的笔记本。

　　程也心里一喜，连忙伸手去拿笔记，不小心碰到了苏墨的手背，温热的触感瞬间传来，两人都猛地顿了一下。

　　苏墨像是被烫到似的，飞快地收回手，低头假装翻书。

　　程也的心跳也漏了一拍，挠了挠后脑勺，笑得眉眼弯弯，声音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谢了啊，苏墨！我看得快，看完马上还你！”

　　苏墨没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羽毛，飘在喧闹的教室里，却精准地落在程也耳朵里，清晰又柔软。

　　程也捧着笔记，脚步轻快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时还忍不住看了苏墨一眼，见他依旧低头看着书，才偷偷勾起嘴角，心里飞快地盘算着：下次该找什么借口呢？英语单词？语文古诗文？

　　从那以后，程也的“主动”变得越来越频繁。

　　课间十分钟，他总会揣着早就会做的习题，凑到苏墨身边，故意皱着眉，装作一脸困惑的样子，指着习题册上的题目，语气诚恳：“苏墨，这道题我又卡住了，你再给我讲讲呗？”

　　苏墨总会放下手里的事，放慢语速，一字一句地给他讲解。

　　放学铃声响起，他总会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等苏墨起身，再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一路陪着他走到校门口。

　　偶尔苏墨会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他就会立刻装作巧合的样子，挥挥手：“好巧啊，你也往这边走？”

　　苏墨只会轻轻点头，却不会加快脚步，默许了他的同行。

　　有一次，他偶然看到苏墨在学校后门的花坛边喂流浪猫，小小的猫咪围着苏墨的脚边蹭来蹭去。

　　程也绕到旁边，装作路过的样子，蹲在苏墨身边，笨拙地从他手里抓过一点猫粮，学着他的样子往地上撒，可猫咪们根本不搭理他，只顾着围着苏墨转。

　　程也有些窘迫，挠了挠头，嘴角却依旧挂着笑。

　　他偷偷瞥向苏墨，恰好看到苏墨眼底藏着的、不易察觉的笑意，像春日里的暖阳，轻轻落在他心上。

　　苏墨依旧话少，大多时候只是点头、摇头，或是简单的一个单字回复，可程也看得出来，他没有反感，甚至会在程也凑过来问问题时，特意放慢语速，耐心讲解。会在放学同行时，和他说一句“慢走”。

　　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回应，程也也格外满足。

　　他坐在苏墨身边，听着他平静的讲解声，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程也心里悄悄想着：

　　慢慢来，总有一天。

　　-------------------------------------

　　苏墨蹲在教学楼西侧的小花坛边，轻捏着杂草根部，一点点往上拔。

　　他记挂着坛里的小雏菊，上周看着它破土冒芽，便总趁午休来打理，动作极轻，生怕碰坏那娇嫩的花苗。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周遭的喧闹仿佛都与他无关，只有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专注，像对待每一道复杂的数学题那样，执拗又认真。指间沾着微凉的泥土，他没急于拍掉，目光落在那朵开得最盛的小雏菊上时，心里又多了几分欢喜。

　　拔完最后一株杂草，他缓缓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弯腰，捏住雏菊纤细的花茎，小心摘下。他喜欢这些安静生长的小东西，不起眼，有韧劲，充满生机和活力。

　　他握着雏菊走进教学楼，路过同学打招呼，只微微点头。

　　教室里喧闹依旧。

　　他径直走到讲台旁，从抽屉翻出自己带来的透明玻璃瓶。往瓶里倒了半瓶清水，他将雏菊插进去，仔细调整花茎角度，稳稳放在讲台正中。

　　从高一开学起，他就常被不学无术的男生欺负，撞掉作业本、调侃他“面瘫”、故意拦着刁难，这些事，他从来没放在心上。

　　他不害怕，只觉得这些人很无聊，浪费时间。

　　每次被骚扰，他都安静地站着，不辩解、不反抗，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等对方觉得无趣离开，他便默默整理好东西继续往前走。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天，那些人又堵在了教学楼后的拐角，正是人少的时候，他们拦着他，伸手要拽他的袖子，吊儿郎当地调侃他。

　　他垂着眼，正准备轻轻侧身躲开，一道带着运动后微喘的爽朗声音，突然闯了进来。

　　程也刚打完球，额前还沾着汗，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快步走过来时，脚步声惊得墙头上的麻雀都飞了。

　　程也皱着眉，没多说废话，往前半步就将他往身后轻轻一护，语气冷硬地呵斥那些人，眉眼间的野气和压迫感，让那些嚣张的男生瞬间没了气焰。

　　阳光透过爬山虎的缝隙，落在程也身上，给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宽阔的背影像一堵坚实的墙，将所有恶意都挡在外面。

　　苏墨的手指下意识地蜷起，心里第一次泛起一种陌生的感觉，风拂过平静的湖面，轻轻漾开涟漪。

　　好像从那以后，程也总会在他被欺负时及时出现。

　　每一次解围，他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善表达的性子，让他只能轻轻说一句“谢谢”。

　　他的同桌经常和后座的女生聊起程也，语气里满是崇拜。

　　“程也篮球打得超厉害”

　　“程也对谁都热心”

　　“程也朋友圈里说校园超市的草莓牛奶很好喝，就是每天限量，很难抢到”

　　那些话，以前被他无意听见。

　　他不擅长表达感谢，思来想去，只能用自己想到的方式，感谢程也的帮助。

　　那天清晨，天还没亮透，窗外蒙着淡淡的晨雾，苏墨就悄悄起了床。

　　他平时不会这么早出门，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梳整齐，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一点眉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轻手轻脚换上校服，悄悄走出家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缩了缩脖子，脚步却没放慢。

　　走到学校，校园超市前已经排起了长队，都是住宿的学生和少量早起的学生。超市的几款不同口味的牛奶都是限量供应，住宿的同学经常帮忙做代购。

　　苏墨站在队伍末尾，身形清瘦，被喧闹的学生围在中间，依旧安安静静地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只有眼底偶尔瞟向超市，藏着一丝急切。

　　队伍越挪越挤，有同学推搡着撞到了他，他踉跄了一下，扶住栏杆，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继续排队。人越来越多，挤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头发被挤得乱糟糟的，额前碎发贴在汗湿的额头上，校服领口也被扯得有些歪。

　　可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死死盯着超市柜台，紧紧攥着口袋里的零钱，手心都冒出了汗。

　　终于轮到他，他快步上前，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阿姨，一瓶草莓牛奶。”

　　接过牛奶，碰到冰凉的瓶身，眼底闪过一丝欢喜，低声说“谢谢阿姨”，便挤出人群。

　　他走到香樟树下，笨拙地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又扯了扯皱巴巴的领口，试图恢复成平时的样子，脸颊上还不知道从哪里沾了一点灰尘。

　　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眼底的欢喜再也藏不住，把牛奶放进书包侧袋，轻轻拍了拍书包，嘴角微微抿了抿。

　　那天早上，他比平时早了十几分钟走进教室，教室里还没什么人。

　　他快步走到程也的座位旁，趁没人注意，把牛奶放在桌角，又摸出便利贴，写下“谢谢帮忙”。

　　把便利贴压在牛奶瓶下，他又调整了位置，确保程也一坐下就能看到。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假装低头看书，心里却有些慌乱，连书页都翻错了页码。

　　希望他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