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学霸他超甜》庭深公子

4、墨神的墨 星榆中

　　星榆中学的午后被一层温润的天光裹着。

　　作为公办重点高中，这里打破传统重点高中“重成绩、轻素养”的刻板印象，是一所氛围宽松、充满活力，兼顾学业与个性发展的优质校园。

　　尊重学生个性差异，鼓励每一位学生发掘自身优势，既重视学生学业提升，也注重综合素质培养，校园内既有埋头苦读的学习氛围，也有丰富的文体活动，社团与兴趣班遍地开花，每个人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角落发光。

　　下午五点整，计算机社团活动室准时亮起暖白的灯。

　　苏墨背着双肩包推门进来，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依旧是那副清淡模样，眉眼垂落，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愉悦的。这里都是同频的人，能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格外自在。

　　社团里的人早习惯了他。没人上前刻意搭话，强行拉他热闹，更没人觉得他高冷难相处。

　　在计算机社，实力就是最好的语言。

　　“墨神，上次你改的那段递归逻辑太绝了，运行效率直接提了三成。”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敲了敲他的桌角，眼睛里大大两个佩服，手里还举着平板，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我照着你的思路调了一晚上，还是有个地方卡壳，你看这里，是不是循环条件设错了？”

　　苏墨侧头扫了一眼平板屏幕，目光在代码上停留两秒，一眼就揪出了问题：“循环边界多设了一次，删去第17行的判断语句，再调整参数范围。”

　　男生眼睛一亮，连忙低头修改，一边改一边念叨：“怪不得！我就说哪里不对劲，还是墨神你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改完后点击运行，屏幕上弹出“运行成功”的提示，他笑着转头，“成了成了！墨神，太谢谢你了，晚上请你吃超市的面包？”

　　苏墨收回目光，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淡淡应了一个字：“不用。”

　　不是疏离，单纯觉得举手之劳不必特意报答，只是能帮助到别人，让他敲键盘的速度轻快了几分。

　　男生也不介意，嘿嘿一笑：“行吧，那下次有问题再找你，你忙！”

　　没过多久，另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端着两杯温水走过来，轻轻放在苏墨桌旁一杯，轻声问：“墨神，你看我写的这个小程序，为什么无法实现自动保存功能？试了好几次都不行。”

　　苏墨抬眼，扫了一眼女生电脑上的代码，在自己的键盘上快速敲了两行示例，推到女生面前：“添加文件写入函数，指定保存路径，这里加个异常捕获，防止保存失败。”

　　这个小错误确实容易忽略，希望她这次能记住。

　　女生凑近看了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忘了加异常捕获，难怪总闪退。太谢谢你了墨神，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她放下水杯，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放在苏墨手边，“这个给你，很甜的，别嫌弃。”

　　苏墨看着手边的水果糖，指尖微微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欢喜。

　　他其实很喜欢甜食，只是向来不爱表露，没有立刻去拿，却也没有拒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女生见状，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不打扰你啦，你继续忙～”

　　他重新低头敲代码，眼角的余光却总忍不住瞟向那颗彩色的糖，手指悄悄蜷了蜷，连敲代码的节奏都慢了几分。

　　等没人的时候，悄悄把糖收起来。

　　活动室里气氛依旧松弛，敲代码，调试程序，小声讨论算法。偶尔有人遇到卡壳，依旧会凑到苏墨旁边请教。

　　“墨神，这个算法还有优化的空间吗？”一个男生轻声问。

　　“可以用动态规划，减少重复计算。”

　　“好嘞，我试试！谢谢墨神！”

　　他们尊重他的天赋，也尊重他的冷淡。

　　不刻意亲近，不随意打扰，却会在分小零食时顺手丢给他一包，在讨论活动时带上他的名字，把他妥帖地放进圈子里，不冷落、不冒犯。

　　苏墨也从不排斥这份善意，虽话少，却总会认真回应每一份真诚的请教，心底享受着这份舒服的相处模式。

　　苏墨全程专注屏幕，手指间翻飞如蝶，眼底亮着专注的光。

　　一行行代码在他眼前有序铺开，逻辑清晰、结构干净，连注释都写得极简工整。旁人要折腾半小时的问题，他十几分钟就理顺，心底藏着小小的成就感，代码世界的逻辑清晰又可控，每解决一个问题，都能收获一份简单的快乐，这是属于他的、鲜活又有趣的小天地。

　　六点半一到，苏墨按下关机，他合上电脑塞进背包，起身拎起椅子归位。

　　“墨神走啦？”

　　“后天见！”

　　身后传来几声招呼，他微微点头，算作回应，推门离开。

　　活动室的门一合上，隔绝了里面的键盘声，他才听见外面一片哗哗的雨声。

　　下雨了。

　　活动室里面关窗拉着遮光帘，密不透光，他半点没察觉。

　　苏墨站在大楼门口的屋檐下，抬眼望着漫天斜雨，雨丝密密麻麻砸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天色已经暗下来，风夹着雨丝飘到脸上，微凉。

　　心底轻轻“呀”了一声，暗懊恼自己没提前留意天气，又悄悄庆幸背包里的电脑套了防水袋，不至于被淋湿。

　　他抬手把校服拉链一路拉到顶，裹住下巴，再把背包紧紧抱到身前。伞放在教室里，他打算直接冲回教学楼。

　　刚往前迈了一步，一道声音穿透雨幕，撞进耳朵里。

　　“苏墨。”

　　他脚步一顿，抬头扫视四周，隔壁是室内体育馆，声音从那边传来。

　　“你等等！”

　　雨声很大，可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是程也的声音。

　　苏墨不知道他叫自己做什么，心底泛起一丝好奇，程也总是热情又坦荡，和他的冷淡截然不同。他收回脚步，安安静静站在屋檐下等，猜想着程也找他的原因。

　　大约五分钟，一把黑色的大伞从雨幕里穿过来，伞下的人穿着一身蓝白篮球服，额前碎发湿淋淋地贴在额头，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雨水，小麦色的脸颊透着运动后的红润。

　　他跑到屋檐下，撑着伞喘了口气，笑得开朗又耀眼。

　　“呼，一整个篮球队都凑不齐一把伞，这还是问隔壁羽毛球队借的。”

　　苏墨看着他，没说话，眼底却悄悄亮了亮。

　　程也浑身带着运动后的鲜活气息，笑容像小太阳一样，他能清晰感觉到程也的善意。

　　“走，你去哪，我送你。”程也侧身让开伞下的位置。

　　人都已经跑过来了，苏墨不好拒绝，轻声道：“谢谢，去教学楼。”

　　“好嘞。”程也把伞抬高一点，让他先走进伞下。

　　一踏入伞下，苏墨就明显感觉到伞一直往他这边偏。程也半边肩膀露在雨里，很快被打湿，篮球服晕开一片湿痕。

　　他不喜亏欠，也不想让程也因为送他而淋湿，伸手默默把伞往回推了推，推到正中间，这样两人都不会被淋到。

　　程也愣了一下，侧头看他，少年垂着眼，睫毛被水汽沾得微湿，明明没什么表情，他却觉得格外乖巧。他心头轻轻一软，没再把伞偏过去。

　　一路安静，只有雨声沙沙。

　　程也时不时偷偷看他几眼，眼看快到教学楼，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喜欢看篮球赛吗？明天下午我们班和三班有班赛，你要过来看看吗？”

　　苏墨侧头抬眼看他，雨光落在他眼底，清透亮堂。

　　篮球赛……他以前从没关注过，原来班里还有班赛。有些好奇，也不想拒绝程也的热情，那样的真切，他不忍心泼冷水，轻轻点头：

　　“好。”

　　程也瞬间松了口气，眉眼都亮起来，忍不住多聊了两句篮球队的事。

　　苏墨大多是单字回应。但每一次都有回应，不冷场，也不敷衍。

　　听程也絮絮叨叨地讲篮球，也不算讨厌。

　　程也不觉得被怠慢，他清楚苏墨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冷淡是外壳，认真才是是本心。

　　送到教学楼门口，程也停下脚步，问：“你晚自习在哪上？”

　　星榆中学的晚自习向来自由，可在班里、图书馆、自习室，也能提前预约小会议室组队讨论。

　　“自习室。”苏墨答。

　　“好，知道啦。”程也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你快去饭堂吃饭吧。”

　　苏墨轻轻“嗯”了一声。

　　程也挥挥手，撑着伞转身，重新步入大雨里。

　　黑色的伞影在雨幕中越走越远，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

　　苏墨站在教学楼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安静了几秒。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刚才被伞护住的、半分没湿的肩膀，心底软乎乎的，像被温水浸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