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瘫学霸他超甜》庭深公子

2、报恩学霸 早自习的

　　早自习的草莓牛奶，像颗裹着柔光的小糖粒，在程也心里慢慢化开，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到了心底最软的地方。

　　从那天起，他的目光就像被磁石吸引，总会不自觉地飘向教室前排那个安静的身影。

　　窗外的香樟依然浓绿，风一吹，细碎的光影便在苏墨笔直的肩背上轻轻晃动。他永远坐得端正挺拔，要么低头埋首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滑动，要么安静捧着书，眉眼垂落，侧脸线条清冷淡然，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班里很少有人主动靠近他，苏墨就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裹着，隔绝在周遭的热闹之外，安安静静，不吵不闹，自成一方小天地。

　　程也原本以为，这人大概天生就冷，对世间万物都漠不关心，连情绪都懒得流露。可慢慢观察下来，他才发现，自己从前的认知，全是错的。

　　那天午休，正午的阳光泼洒在操场上，暖得人浑身发懒。

　　程也和篮球队的队友们靠在篮球场边的栏杆上休息，扯着嗓子闲聊打闹，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学楼西侧。

　　那片被香樟树遮了大半的小花坛，偏僻得几乎被全校师生遗忘，坛子里的杂草长得肆意又杂乱，枝蔓纠缠着，几乎要将零星的花苗完全遮住。

　　就在这片荒芜的绿意里，一道清瘦的身影安安静静地蹲着，格外显眼。

　　程也的话音猛地顿住，心里莫名一动，拿起脚边的矿泉水瓶，假装喝水，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在那个身影上。

　　苏墨没穿厚重的校服外套，只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被他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手腕，腕骨分明，随着拔草的动作轻轻晃动，柔和又好看。

　　他微微低着头，捏着杂草的根部，一点点轻轻往上拔，连带着泥土的草叶，都被他小心地放在一旁，眼神落在旁边刚冒头的小野花上时，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珍视。

　　阳光穿过香樟叶的缝隙，碎碎地落在他垂着的眼睫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那张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现在却让人感受到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与认真。

　　程也看得微微怔住，手里的矿泉水瓶忘了举到唇边，连队友凑过来调侃他“发什么呆”，都没听清。

　　这还是那个全班公认的面瘫学霸吗？

　　蹲在花坛里拔草的样子，怎么这么…… 乖。

　　苏墨拔完最后几株杂草，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密封的花肥，撕开包装袋，将里面的花肥均匀地撒在花苗根部。做完这一切，他抬手拍掉手上沾着的泥土，随后又弯腰，仔细挑了几朵开得最盛、颜色最鲜亮的小雏菊，轻捏着纤细的花茎。

　　程也下意识地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极轻，一路看着他的身影，从花坛走到教学楼，再走进教室。

　　苏墨进门时，班里依旧吵吵闹闹，同学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闲聊，没人注意到这个悄无声息走进来的少年。

　　他径直走到讲台旁，从讲台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透明玻璃瓶。瓶身干干净净，里面装着半瓶清水，他将那几朵小雏菊插进瓶中，又仔细调整了花茎的角度，稳稳摆放在讲台正中间。

　　鲜黄的花瓣缀着细碎的阳光，透明的玻璃瓶映着教室里的光影，在一堆杂乱的课本、教案中间，显得格外亮眼，像一缕悄悄闯入喧嚣的温柔。

　　程也站在教室后门，看着那朵小小的雏菊，心口忽然轻轻一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更让程也意外的，是校园里那几只总爱躲起来、怕生又警惕的流浪猫。

　　从前他路过时，那些小猫总会闻声窜进角落，连尾巴尖都不肯露给他看。可自从开始留意苏墨，才发现，每到放学时分，那些平日里怕人的小家伙，竟会主动凑到苏墨脚边，围着他轻轻蹭转，软乎乎的叫声细若蚊蚋，温顺得不像话。

　　苏墨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表情，眉眼淡淡的，从书包侧袋摸出提前备好的猫粮，蹲下身。

　　他的动作很轻，手心握着猫粮，一点点撒在地上。

　　全程不说话，也不伸手去逗，就安安静静地垂着眼看，可眼底却藏着程也从未见过的软亮，像揉碎了的星光。

　　有只橘猫胆子大，蹭着他的裤脚不肯走，苏墨也不躲，只是膝盖微微一顿，依旧是那副脸瘫的模样，却悄悄放轻了动作，任由小猫缠在身边，眼底的软亮，又深了几分。

　　程也靠在不远处的树下，目光黏在那个清瘦的身影上，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好像在传达着什么。

　　这人，到底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温柔与可爱，等着他一点点去发现。

　　可温柔的人，却总容易被欺负。

　　苏墨那股“好学生”的清冷气场，在一些不学无术的人眼里，反倒成了好欺负的标志。隔三差五，就有人堵他、调侃他、故意找他麻烦，程也撞见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楼梯口，有人故意撞掉他的作业本，看着纸张散落一地，还笑着调侃他“面瘫也会生气吗”。

　　在走廊尽头，有人拦着他，故意模仿他冷淡的语气，嘲讽他“装什么高冷”。

　　每一次，程也都二话不说上前解围，那些人见了他，也只能灰溜溜地走掉。

　　苏墨好像从来不会惊慌失措，也不会激动辩解，永远是那副清淡平静的样子。

　　可程也这几次看得清楚，每次有人骚扰他时，他的手指会微微收紧，肩背也会绷得更直。

　　明明不喜欢，明明不舒服，却不会喊，不会闹。

　　越看，越让人放心不下。

　　每一次解围，苏墨都只会轻轻说一句“谢谢”，声音清清淡淡，听不出太多情绪，但也感受到他的真诚。

　　第二天，程也的桌角，一定会多一瓶牛奶。

　　第一次是草莓味。

　　第二次是原味。

　　第三次是香蕉味。

　　第四次是清甜的哈密瓜味。

　　每一瓶牛奶下面，都压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字迹清秀工整，永远是简单的四个字：谢谢帮忙。

　　每一次都准时送到，像是一份心照不宣的约定，悄悄温暖着程也的一整天。

　　程也对这份突如其来的感谢，从最初的意外诧异，渐渐酿成了藏不住的期待。

　　他小心将那些便利贴一张张叠好，再夹进最厚的课本，像珍藏着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小秘密。

　　课间趁周围喧闹，他会悄悄翻开课本，看着那工整的字迹，心口就像被温水浸着，一阵阵发烫，连耳尖都忍不住泛起浅红。

　　有次课间，张昊凑过来，脑袋往他课本上一探，好奇地嚷嚷：“程也，你鬼鬼祟祟藏什么呢？看得这么宝贝，难道是情书啊？”

　　程也吓得手一抖，赶紧合上课本往抽屉里塞，耳尖的红意瞬间蔓延到耳根，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却又强装镇定：“别瞎猜，没什么。”

　　这天放学，程也又一次在小巷口帮苏墨解了围。

　　苏墨垂着眼，没说话，指节紧紧攥着书包带。

　　程也几步走过去，一把将苏墨往身后轻轻一护，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无聊不无聊？欺负人很好玩？”

　　那些人一见是程也，嚣张气焰瞬间没了，嘟囔两句，就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夕阳的余晖，温柔地裹着两人的身影。

　　程也回头，看向身后的苏墨，语气瞬间放软：“没事吧？他们没碰你吧？”

　　苏墨抬眸看他，眼底干净澄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他又小声补了两个字：“谢谢。”

　　清瘦的身影被暖光裹着，鼻尖那颗小小的浅褐色痣，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褪去了所有的疏离感。

　　程也看着他，心跳忽然快了半拍，像有小鹿在心底乱撞，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跟我不用客气。以后再有人堵你，立刻给我发消息，或者直接喊我，我随叫随到。”

　　苏墨望着他，眼睫轻轻颤了颤，没说话，却认认真真地点了一下头，眼底的亮光，清晰可见。

　　第二天清晨，晨雾还未完全散尽，细碎的晨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温柔地铺在课桌上。

　　程也踩着早自习的预备铃走进教室，刚在座位上坐定，目光就下意识地扫向桌角。

　　一瓶温热的巧克力牛奶静静躺着，指尖一碰，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属于手心的温度。

　　牛奶下方，稳稳压着那张熟悉的白色便利贴，清秀工整的字迹落在纸上，依旧是那简单却郑重的四个字，却看得人心里发暖。

　　谢谢帮忙。

　　程也弯着唇角，小心拿起便利贴，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从唇角蔓延到眼底，连眉眼都染上了几分温柔。

　　他翻开课本，将这张新的便利贴，和之前那些攒下的、写满“谢谢帮忙”的纸条叠在一起，仔细夹好，像是要把这份细碎的温柔，牢牢锁在书页里，也锁在自己心底。

　　阳光渐渐变亮，落在前排那个安静的身影上，给苏墨的发顶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程也望着他的背影，在心里轻轻念：

　　苏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