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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又菜又爱玩! 这天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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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昆雪神山,山风清冽,琼枝覆雪,各峰弟子皆在山门前的演武广场静心修行,一派肃穆安宁。
一名衣衫微乱的外门弟子脚步踉跄,神色慌张地一路奔至棠锦院,气喘吁吁地朝着院内的白锦愿急声禀报:“白师姐,不好了!秦云在演武广场大庭广众之下放话,扬言要当众挑战你,还撂下狠话,若是你输了,便要你给云雅长老跪地磕头赔罪!”
院中风雪微拂,白锦愿正临窗煮茶,听闻这番急报,眉目浅浅一抬,不见半分慌乱。她身姿悠然,不紧不慢地起身,缓步朝着秦云闹事的演武广场走去,清冷柔和的嗓音漫开,随口问询身旁报信的外门弟子:“秦云是谁?区区之人,怎敢在昆雪神山这般放肆嚣张?”
外门弟子连忙跟上,躬身如实作答:“师姐,秦云乃是云雅长老座下三弟子,出身不凡,是下界修仙四大世家排行第二的秦家少主,为秦家主秦至独子,在下界地界也算身居高位,素来恃宠而骄,目中无人。”
白锦愿指尖轻捻,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眸底掠过一抹浅淡的嗤意:“不过是下界俗世世家的子弟罢了,也敢在神山宗门耀武扬威,我原还当是什么顶天的人物,想来也不过是井底之蛙。”
话音落下,二人已然临近演武广场。
此刻广场之上人声鼎沸,众弟子纷纷围聚观望。秦云一身劲装,手持长剑立于广场中央,眉目桀骜,气焰滔天,不断高声叫嚣,字字句句都在挑衅,勒令白锦愿即刻现身,与他一决高下,喧闹之声刺破山间宁静,搅乱了整片修行之地的平和。
“此地乃是昆雪神山弟子清修演武之地,肃穆清净,岂容你在此肆意喧哗,狂吠不休?”
一道软糯清甜,却又自带凛然威严的女声骤然穿透嘈杂,缓缓响起。
秦云闻声骤然止声,皱眉循声望去。围观众人自发分列两侧,让出一条宽阔通路。风雪之中,一道纤细窈窕的身影缓步走来,少女身着白蓝交映的短款罗裙,裙摆绣着细碎雪纹,青丝松松挽起,余下几缕碎发随风轻扬。她肌肤莹白似玉,容颜精致无瑕,宛若冰雪雕琢的瓷娃娃,眉目清泠秀气,不染尘俗。
唯有手中格外惹眼,指尖轻拎着一串鲜红饱满的草莓糖葫芦,甜香淡淡,与她清冷出尘的气质形成鲜明反差,平添几分灵动娇俏。
白锦愿缓步走入广场中央,立于秦云对面,漫不经心地咬下一颗草莓,酸甜滋味入喉,目光淡淡落在对方身上,从容淡然,全无半分临战的紧绷。
秦云见来人这般年少娇弱,还手持吃食,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只觉受到莫大轻视,怒火瞬间翻涌,右手猛地握住腰间长剑剑柄,寒锋隐隐欲出。
“你便是白锦愿?”秦云面色冷厉,语气傲慢刻薄,“我敬你是宗门内有名的弟子,原以为你有几分傲骨,没想到遇事只会躲在院中,还要旁人通报才肯现身。今日我便在此挑战你,输者自领责罚,你若败了,即刻去往云雅长老殿外,跪地磕头认错!”
白锦愿把玩着手中的糖葫芦,唇角勾起一抹浅凉笑意,不慌不忙将糖串收起,抬手轻拂衣袖,指尖灵光微动,数道轻薄莹白的符箓悄然悬浮于身侧,纹路流转,灵光内敛,攻防兼备。
“不过一场无谓挑衅,也值得你大动干戈,扰我同门清修?”她目光清冷,“既然你执意要战,我便成全你。只是赌注该公平相待,若你秦云败了,便当众向全广场同门致歉,闭门思过三月,永不再肆意寻衅。”
“狂妄!”秦云勃然大怒,再也按捺不住,长剑骤然出鞘,寒光凛冽划破风雪,剑锋裹挟着凌厉剑气,直刺白锦愿心口,剑势迅猛狠辣,招招带着世家子弟的霸道戾气。
剑光破空而来,瞬息将至眼前,白锦愿神色未变,身姿轻盈侧身避开,脚下步法轻灵,宛若踏雪惊鸿。
只见她玉指轻抬,指尖轻点悬浮的符箓,轻声低喝:“镇风符,起!”
刹那间,数道风纹符箓骤然迸发青光,狂风骤起,硬生生挡住秦云突进的剑势,凛冽剑气被狂风裹挟阻拦,攻势瞬间迟滞。
秦云眼神一狠,手腕翻转,长剑挽出密密麻麻的剑花,破风而上,剑气纵横,层层叠叠朝着白锦愿席卷而去,剑招凌厉狠绝,誓要一招压制对方。
白锦愿从容不迫,指尖再引符咒之力,周身又浮现数道流光符箓。
“凝冰符,缚!”
细碎冰棱顺着符箓纹路蔓延而出,化作纤细冰链,缠绕交错,层层阻拦剑光,冰寒之气弥漫开来,死死锁住秦云长剑的动向。
一者剑破万法,凌厉霸道;一者符箓御敌,攻守从容。
凛冽剑光劈碎漫天冰链,细碎冰屑在寒风里炸裂纷飞,寒气四下漫开。秦云剑势愈发凌厉,手腕猛力一拧,长剑裹挟着破空锐响,层层剑气叠加,蛮横冲破凝冰符的束缚,眼底满是阴桀与傲气。
“区区符箓小道,也敢与我长剑争锋?白锦愿,你未免太过小看修行剑道之人!”
他脚步踏地猛冲而上,剑招狠辣刁钻,剑锋直逼白锦愿周身要害,招式之间尽是下界世家骄纵养成的蛮横,招招不留余地,妄图速战速决,当众碾压,坐实自己的威名。
白锦愿身姿轻盈旋身后撤,白蓝罗裙随动作轻扬,宛若风雪中翩跹的雪蝶,从容避开凌厉剑击。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软糯的嗓音冷了几分,指尖翻飞,掐动符印。
悬浮在身侧的数道符箓骤然亮起莹白灵光,纹路流转生辉。
“裂岩符,护。”
厚重土黄色灵光瞬间铺开,化作一面厚实坚固的岩纹符盾,稳稳横挡在身前。
“铛——!”
长剑狠狠劈砸在符盾之上,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遭耳膜发颤,强劲的冲击力四下扩散,地面青石裂开细密纹路。秦云只觉一股浑厚沉稳的反震之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臂发麻,突进的身形硬生生被遏止。
他面色一沉,心头怒意更盛,不再留手,灵力尽数灌注剑身,剑上寒芒暴涨,凌厉剑气凝作实质,连绵不断劈砍在岩盾之上,想要强行击碎这道符术防御。
周遭围观弟子皆是屏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场中二人。一边是杀伐凌厉的长剑,一边是变幻莫测的符箓,高下难分。
白锦愿不慌不忙,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轻捻符诀,眸光清冷。一味防守只会落入被动,她看得分明,秦云依仗修为浑厚、剑招霸道,蛮力十足,却破绽百出。
心念一动,三道淡赤色符箓悄无声息绕至秦云周身暗处,灵光敛而不发。
“流火符,缠。”
下一瞬,赤色符箓骤然引爆,点点星火骤然迸发,化作细碎火丝缠绕蔓延,顺着秦云剑招的缝隙缠了上去。火焰虽不猛烈,却极其难缠,黏在衣袂与剑刃之上,灼烧灵力运转。
秦云猝不及防,只觉周身一阵灼热,灵力运转骤然滞涩,剑势顿时乱了几分。他急忙挥剑横扫,想要斩断缠绕的火丝,却不料就此露出极大破绽。
就是此刻。
白锦愿眸色微凝,指尖轻点,一道泛着淡蓝光晕的疾雷符骤然掠出,速度快如电光,破空直袭秦云握剑的手腕。
雷光细碎刺骨,带着麻痹之力。秦云心神骤惊,慌忙抬手格挡,可终究慢了一步,雷光擦过腕间,一阵酸麻瞬间蔓延整条手臂,握剑的力道陡然一松。
“噗当。”
长剑险些脱手坠地,秦云仓促稳住兵器,脸色铁青难看。他从未想过,看似柔弱、整日闲散的白锦愿,符箓术法竟精妙到这般地步,攻防兼备,牵制、束缚、突袭一环扣一环,将他死死拿捏。
“你耍诈!用旁门左道的符咒阴我!”秦云气急败坏,厉声呵斥。
白锦愿浅浅咬下一口手里的草莓,清甜入口,眉眼淡淡弯起,软糯声线带着几分漠然:“修行之道,法无高下。剑道可御敌,符箓亦可护身制胜。你凭剑伤人,我以符御法,何来阴诈一说?输不起,便不必在此当众挑衅。”
话音落,她不再拖沓,周身符箓齐齐升空,风、冰、雷、火四色灵光交织错落。
“四重符印,锁。”
狂风卷动,寒冰封足,细雷阻灵,星火缠身,四道符力同时镇压而下,层层叠叠禁锢住秦云的身形与灵力。
秦云奋力挣扎,长剑疯狂舞动,剑气纵横想要冲破禁锢,可白锦愿的符印衔接紧密,环环相扣,越是挣扎,束缚便越是收紧。灵力被死死压制,动作越发迟缓,一身强横剑势彻底无从施展。
不过数息之间,秦云便被重重符力牢牢困在原地,动弹不得,长剑垂落,再无半分方才嚣张狂妄的模样。
全场寂静。
围观弟子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声势浩大前来挑战的秦云,竟会被白锦愿以符箓轻易压制,败得如此干脆利落。
白锦愿缓步上前,收去多余符箓,只留一道轻浅的镇封符悬在秦云身前,目光清冷看向他:“你执意邀战,如今胜负已分。”
“按照先前约定,你败了,便当众向全山同门致歉,去往云雅长老殿外自省,闭门思过三月,往后不得再无端寻衅滋事。”
秦云颜面尽失,双拳紧握,面色涨得通红,又羞又怒,却被符力禁锢,无力反抗,只能死死瞪着眼前这位看似娇软、实则强悍无比的白衣少女。
风雪掠过演武场,白锦愿握着剩下的草莓糖葫芦,立在满地碎冰与零落剑气之间,一身清宁,从容淡然。
四道符印层层锁死,秦云浑身灵力凝滞,四肢被寒风与冰纹牢牢禁锢,长剑垂落地面,再难动弹半分。
他脖颈青筋紧绷,眼底满是不甘与屈辱,死死咬着牙,硬是不肯低头认错。
周遭围观弟子议论声此起彼伏,目光全都落在狼狈不堪的秦云身上,嘲讽与唏嘘交织,更是让他颜面扫地。
“我乃秦家少主,又是云雅长老座下弟子,岂会任由你摆布?”秦云语气嘶吼,强行催动体内灵力冲撞符印,“不过是些粗浅符咒,真以为能困得住我?”
剧烈挣扎之下,他体内灵力乱涌,反而被符力反噬,周身缠绕的流火骤然窜高,细微雷光反复啃噬经脉,疼得他脸色一白,闷哼一声。
白锦愿慢悠悠走到他面前,指尖捻着最后一颗草莓,浅淡的眉眼无波无澜,软糯的嗓音透着几分疏离:“执迷不悟,只会徒增苦楚。”
她抬手轻捻法诀,原本束缚的符咒灵光一凝,镇压之力陡然加重。
“禁锢符,加码。”
冰冷的符纹顺着他的衣料蔓延至肌肤,彻底封死周身经脉流转,别说挥剑破局,就连调动一丝灵力都无比艰难。
就在这时,一道清高压抑的状态自天际弥漫开来,云层散开,一名端庄华贵、身着素色长老袍的女子踏风而来,正是秦云的师尊——云雅长老。
云雅长老落于广场中央,目光扫过被符咒困住的秦云,又落在一身素雅、从容恬淡的白锦愿身上,眉宇间覆着一层冷意。
“锦愿师妹,下手未免太重了。”云雅长老声音微凉,抬手一挥,柔和的灵力散开,试图直接冲散困住秦云的符箓。
可白锦愿的符咒衔接精妙,环环相扣,并非蛮力可轻易破除,云雅长老一击之下,符印只是微微晃动,并未溃散。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皆是心头一震,就连云雅长老本人也微微蹙眉,显然没料到一名年轻弟子的符术,竟能抵挡她随手一击。
“长老。”白锦愿微微颔首行礼,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并非我下手过重,是令徒无故寻衅,大闹演武广场,出言辱我,强行约战。我只是顺势接下比试,各凭本事而已。”
“比试切磋点到即止,你却层层禁锢,废他战力,未免太过苛刻。”云雅长老护徒心切,语气越发严肃,“秦云出身世家,心性高傲,今日落败受辱,日后修行必定受碍。”
被解开一丝灵力束缚的秦云立刻抬头,咬牙附和:“师尊!是她故意刁难,仗着符咒诡异暗算我,根本不是正大光明对决!若我不受符咒牵制,凭我的剑道,岂能落败?”
白锦愿轻笑一声,将吃完的竹签收起,袖摆轻扬:“修行路上,术法万千,符箓、剑道、丹道、身法,皆是本事。战场上从无正大光明一说,只分胜负生死。”
“他持利刃强攻,招招狠辣欲伤我,我以符咒防御制敌,何错之有?”
字字清晰,有理有据,堵得云雅长老一时语塞。
围观弟子纷纷暗自点头,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从头到尾都是秦云蛮横挑衅,主动拔剑猛攻,白锦愿全程从容应对,从未主动下狠手。
云雅长老面色沉了沉,知晓理亏,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偏袒太过,只能压下怒火,缓了语气:“即便如此,此事也该作罢。秦云年少冲动,我自会罚他闭门思过,至于向众人道歉一事,未免太过折辱。”
“规矩既定,不可随意更改。”白锦愿眸光清泠,不退半步,“当初他当众放话,我输便要跪叩请罪,如今他败了,自然要履行赌约。长老护徒心切我能理解,但若徇私,日后宗门规矩何在?”
一番话,掷地有声。
昆雪山门最重规矩道义,众多内门长老与弟子都在此处,云雅长老若是强行包庇,只会落人口实,有损自身威严。
云雅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沉默良久,终是无奈叹气。
“好。”她冷冷看向秦云,“照做。”
秦云浑身一僵,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家师尊,满心绝望,却不敢违抗命令。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忍着滔天屈辱,朝着全场同门躬身低头,声音干涩沙哑:
“是我无理取闹,肆意寻衅,扰乱演武广场清修,我知错了。”
一句道歉,耗尽他所有傲气。
话音落下,白锦愿指尖轻抬,所有符咒缓缓褪去灵光,化作点点碎光消散在风雪之中。
束缚解开,秦云浑身脱壳一般瘫软在地,满脸灰败,再无半分往日嚣张模样。
“闭门思过三月,不得踏出修行院落半步。”白锦愿淡淡补了一句。
云雅长老冷冷瞥了秦云一眼,袖袍一拂:“跟我回去领罚。”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狼狈离去,背影落寞,沦为全场笑话。
风波落幕,演武广场渐渐恢复安静。
一众弟子看向白锦愿的目光,早已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敬畏。
谁都知道,这位平日里安静恬淡、爱吃甜食的白师姐,看似柔弱,实则手段莫测,一身符术出神入化,深藏不露。
一名师姐上前由衷感慨:“白师姐好本事,以符御敌,轻松压服秦云,总算灭了他的嚣张气焰。”
白锦愿浅浅一笑,眉眼柔和,又拿出腰间储物袋里新的一串糖葫芦,咬下一口,甜意漫开。
“不过一场小打小闹罢了。”
风波散尽,演武场的人群陆续散去,山间寒风卷着碎雪缓缓沉降,地面残留的剑痕、冰屑与消散殆尽的符光,无声印证着方才那场对决。
白锦愿漫不经心擦去指尖糖渍,收好余下的糖葫芦,步履轻缓转身离去,打算回往清静的棠锦院。周遭弟子的窃窃私语落入耳中,有人惊叹她的符术高深,有人嘲讽秦云骄纵自负,她尽数置之不理,神色淡然无波。
唯有少数心思细腻的弟子暗自清楚,今日之事从不是秦云无端挑事,一切根源,皆藏在云雅长老平日的行事之中。
回到梅雪掩映的棠锦院,白锦愿倚着廊下暖榻,悠然咬着甜食,与世无争。可演武场一战的消息,依旧瞬息传遍整座昆雪神山。
所有人都在议论,云雅长老座下三弟子秦云,自持剑道不凡、出身下界顶级世家,当众挑衅白锦愿,最后却被符箓层层锁困,被迫当众认错、受罚禁足,沦为全宗门笑柄。
无人知晓,这场挑衅,从来不是秦云狂妄自大,而是被逼无奈。
夜色沉落,孤冷的云雅殿内死气沉沉,寒意刺骨,远比山间风雪更阴冷。
殿门紧闭,烛火摇曳,映得殿内气氛压抑窒息。
云雅长老端坐高位,面色冷戾,眉眼覆着一层刻薄阴翳,全然没有长辈该有的宽厚慈和。她本就心性狭隘,私欲极重,私下管束座下弟子手段狠厉严苛,动辄打骂责罚,规矩刻板到不近人情。
更荒唐的是,她殿中一众弟子关系混乱暧昧,界限模糊,私下纠葛不断,她从不加以约束,反而默许纵容,只唯独对秦云,百般严苛挑剔,处处苛责,从不肯给半分温和。
秦云垂首立在殿中,脊背紧绷,浑身狼狈,眼底压着浓烈的憋屈与酸涩,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忠心。
今日之事,从头至尾,皆是为了替云雅出头。
前些时日,白锦愿一众人让云雅颜面折损。
云雅心胸狭隘,记恨已久,偏偏碍于身份辈分,不便亲自出手发难,便日日暗自迁怒,在殿中冷脸刁难,句句暗含讽刺。
秦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自幼拜入云雅门下,哪怕师尊待他素来严厉苛刻,对比殿内那些暧昧纠缠、疏于管教的同门,他依旧恪守本分,满心敬重效忠,见师尊受辱、日日郁结,便忍不住想要为师尊讨回公道。
这才不顾旁人眼光,大闹演武场,公然挑战白锦愿,刻意立下屈辱赌约,只想逼白锦愿低头认错,抚平云雅心头的怨气。
只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剑道,也低估了白锦愿的符法修为,最终惨败收场。
“废物。”
冰冷刻薄的二字,骤然从云雅口中落下,打破死寂。
她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眼神阴沉沉落在秦云身上,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满眼的嫌弃与恼怒。
“我平日严加管教你,是要你潜心修行,稳住心性,你倒好,自作聪明,擅自寻衅闹事,不仅没能替我压下白锦愿的气焰,反倒当众惨败,丢尽我云雅殿的脸面,让全宗门看我的笑话。”
秦云猛地抬头,喉间发紧,满心委屈堵在胸口:“师尊!弟子没错!那日她欺辱你,言语冒犯,折您威严,弟子只是想替您出气,讨回颜面!弟子落败,甘愿受罚,绝不后悔!”
“替我出气?”云雅冷笑一声,语气愈发阴寒,“你以为凭你那半吊子剑道,就能撼动旁人?鲁莽冲动,愚不可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从不感念秦云这份真心维护,只觉得秦云能力不足,办事笨拙,反而让她落了话柄。
反观她殿内其他几名弟子,个个与她牵扯不清,行事散漫,修行敷衍,她却处处偏袒包容,纵容放任,双标至极。
“即日起,禁你佩剑三月,锁在偏院思过,不许踏出院落半步,断绝一切修行资源,日日抄写戒律百遍。”云雅语气没有一丝缓和,冰冷下令,“好好磨一磨你这没用的血性,不懂隐忍,不知权衡,留在我座下也是累赘。”
这般重罚,严苛狠辣,全然不顾秦云是一心为她。
秦云浑身一僵,心口骤然发凉,满腔忠心与热血,瞬间被一盆冰水浇透。他望着眼前冷漠自私、毫无温情的师尊,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无尽的悲凉与不甘。
他不惜当众一战,背负骂名,只为替她洗刷屈辱,到头来,换来的只有无尽苛责与重罚。
“弟子……遵命。”
秦云喉间哽咽,终究是垂下头颅,咽下所有委屈,默默领下惩罚。
云雅瞥了他颓败的模样,毫无动容,挥袖冷声道:“滚下去。莫要再给我惹是生非,若是再擅自妄为,我便废你修为,逐出师门。”
秦云攥紧拳头,默默转身,一步步走出冰冷大殿。
殿外风雪呼啸,月光凄冷。
秦云孤身立在廊下,满身狼狈,满心苍凉。
而殿内,云雅望着窗外月色,眼底戾气沉沉。
她虽责罚了秦云,心中对白锦愿的怨恨,却半点未消。
这一桩仇怨,就此深深埋下。她不会就此罢休,如今不便动手,来日,定会寻机,步步算计,报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