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草》红富士

4、第 4 章 到学校时下

　　到学校时下午一点了。
　　推开宿舍门看到了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明媚。
　　“咦，你咋回来了？”
　　明媚坐起身问。
　　“晚上有晚自习啊。”
　　白燕草边把背包放在椅子上边回答。
　　“晚自习是晚上六点，我是在问，你怎么大中午就回来了。和家里人吵架了？”
　　白燕草白了她一眼说：“没有，晚上回来就是人挤人。反正晚回来也是回来，还不如人少的时候回来，正好不用挤。”
　　明媚想，也对，就不在好奇了。
　　白燕草在整理东西的时候突然想起，回家前对明媚说的给她带吃的回来。
　　白燕草转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地微笑说：“我忘记带吃的了。”
　　“哎。”明媚摆了摆手，眼睛都不给她一下继续看手中课外书说：“没事。”
　　“晚上我们出去吃饭吧，我请客。”白燕草说。
　　“也行，正好校门口还了一家土豆粉，我还没吃过呢。”
　　白燕草以为这周回了家，过完了生日，12日那天她的父母应该不会来市里。
　　可是12号第三节课后的课间休息时间被老师叫出去，告诉她，中午白林和赵云在门口等她时，她才知道她错了。
　　白燕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听到了从脑子里出来的这么一句问话。
　　“是不是以为能改变？”
　　“所以你从来没有阻止过。”
　　“不，可以改变。事件的坑早已在那里，不是你掉落，就是别人。就看你怎么选。”这句话，白燕草的心脏忽上忽下，最终掉落悬崖了。
　　不是她就是别人。
　　不是她……就是别人。
　　这是一个坑。
　　一个诱惑很大、吸引力很强的坑。
　　“明媚。”
　　白燕草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坐在身边开小差的明媚吓了一跳。
　　“白燕草！”
　　老师的叫声，也把白燕草吓了一跳。明媚却瞬间坐直，装模作样的看书。
　　白燕草站了起来，努力睁大眼睛，可是她眼前是一片血色，她看不清楚。
　　“说什么呢？”老师走下讲台来到白燕草身边问，正好看到了白燕草桌上的书本根本不是这堂课的书本。
　　老师用手中的书本拍了拍白燕草的桌上的书本问：“就一次月考这么骄傲？书本都拿错了？”
　　白燕草的视线顺着老师的动作看向了桌子。
　　白燕草沉默，老师声音的更加严厉了：“问你话呢！”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白燕草认错。
　　老师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燕草，走回了讲台：“去，后边站着！其他人，别让我再抓到了开小差的！”
　　白燕草拿了正确的书本去了后边。
　　明媚偷偷地看了一眼白燕草，然后继续‘认真’听课。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白燕草低头看书，心里问系统。
　　“办法，我刚刚已经说完了。”
　　“我不要！我想改变，想把那坑填掉！”
　　“你试试。”
　　“我们既然是一体，你帮我想想也没事吧。”
　　“你都没有和我绑定，我为什么继续帮你？”
　　“帮一次和帮两次没什么区别啊？”
　　“有区别，次数不一样。”
　　白燕草深吸了一口气，再呼出来。
　　“和你绑定你就会帮我？”
　　“先绑定再说。”
　　“你都寄住我身体里，我说什么了吗？你再帮我帮我一次，我一定会认真考虑和你绑定的。”
　　“有本事你把我赶出去。”
　　白燕草握手的手指发白，眼前的血色没有消失的迹象甚至血色越来越深，老师的声音开始飘向远处。
　　当耳朵恢复功能时鼻子先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白燕草缓缓睁开眼睛，她眨了眨眼睛，阳光太刺眼，视线模糊。
　　这时身侧传来声音：“燕燕，你醒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白燕草缓缓转头，认真的看了一会才看清楚，是白林。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白林先摸摸白燕草的额头，再摸摸她的头发说。
　　“我们在医院？”白燕草问。
　　“是。”白林说完起身，拿了一杯水问：“要不要喝口水？”
　　白燕草努力想坐起来，可是下半身好像没知觉一样很沉重。
　　白燕草呼吸变得急促，手心发汗。
　　“你要做起来吗？来。爸爸帮你。”白林赶紧放下手中的水杯，来扶白燕草。
　　“不要！”白燕草甩开了白林的手。
　　她要自己坐起来。
　　“没事，爸爸帮你。”白林再一次伸手时白燕草直接推开了：“你们为什么要来！为什么！你的生日那么重要吗要过两遍！？都是因为你！全是因为你！我又没有了妈妈！我又要坐轮椅了！你开心了吗？你高兴了吗？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白林惊了。
　　这时，赵云走了进来就听到这最后一句。
　　赵云快步走到白燕草床边，抓住了她的双手说：“燕燕！你在发什么疯！”
　　白燕草看见了赵云，脑子瞬间卡住了。
　　“妈？”
　　“你在发什么疯？”赵云再问一次。
　　白燕草不理会赵云的问题继续叫：“妈！”
　　然后白燕草抬手缓缓摸了摸中赵云的脸，是温的，是软的，是……活的。
　　“妈~”白燕草瞬间泪流满面了，她扑到赵云怀里嚎啕大哭。
　　赵云看了一眼白林，叹了口气，然后回抱住了白燕草，摸摸她的头发，拍拍她的背。
　　白林看了一眼母女，拿了外套出去了。
　　赵云看了一眼白林的背影，手却没停。
　　白燕草哭了很久。
　　“好了~好了~”赵云看白燕草开始抽泣，把她拉开，自己坐在了病床上，擦了擦白燕草的眼泪说。
　　白燕草虽从赵云怀里出来了，但手却紧握住她的衣摆，眼睛紧盯着赵云。
　　“周天你就那么甩脸走了以后你爸爸很难过。所以我提议今天来市里和你见一面顺便一起吃顿饭。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你爸爸突然变得这么反感。刚刚，我们就在校门口突然看到救护车，知道是你，你爸爸急得快晕倒了。连饭都来不及吃，我们着急忙慌的来医院。我就去了医生办公室的功夫你就说了那么一大堆。你到底怎么了？”赵云认真地问。
　　白燕草咬了咬唇。
　　是她疏忽了。
　　她以为提前过了生日就可以阻止父母来市里找她。
　　她是回家把过生日提前了，可是她即没提醒爸妈不要来市里，还甩脸色。
　　让情绪占住了大脑，该做的一样没做，所以系统才会那么看着她做些无用功。
　　“周末我要是不回去，你们还回来市里过生日吗？”白燕草问。
　　赵云想了想，12号是星期二，要不是担心白燕草的心情，她和白林应该不会特地请假来市里：“不会。”
　　白燕草头低了下来，嘴角上扬，是她，是因为她。
　　那么前世为什么就来了呢？
　　为什么呢？
　　“你问了我那么多，但都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怎么了？你对你爸爸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抗拒？”赵云问。
　　白燕草一会儿搓一搓手中的衣料，一会儿摸一摸，看赵云一直在等她的答案，知道她必须给一个让赵云满意的答案，要不然过不了这个关，声音低低的说：“周五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你们今天来了市里，为了给……给爸爸过生日。我们一家人一起吃了午饭，吃完从餐厅出来得时候发生了车祸……”说到这里白燕草停下了，缓了缓，继续说：“你当场去世了。我成了残废。反而爸爸接受了驾驶者的赔偿，拿了钱还升了职。他卖了我们现在家，搬来了市里。他还二婚，生了儿子。”
　　赵云摸着白燕草的动作因为这段话停了，但白燕草没发现，直到赵云重新摸了摸白燕草的头发，白燕草顺着赵云的动作抬了头，看着赵云。
　　赵云脸上是一个慈母的笑容，还像一个看着孩子无理取闹而无可奈何地母亲的笑容。
　　“我说的是真的。”说完白燕草赶紧意识到不对，继续接了一句：“那么梦，太真实了。”
　　“燕燕，我和你爸爸本来就是两个独立的人。因为爱情选了彼此，也因为结婚证绑定了一起。”赵云停了停，像是在想该怎么说才让一个孩子稍微理解婚姻这个复杂的东西：“但是男人和女人本来就是两种不同的东西，虽然都是人，但女人，因为前面的形容词很难被人看成一个完整的人，所以长辈要求女人要乖、要听话、要反人类，社会要求女人要善良、要宽容、要圣母，家庭要求女人要勤奋、要有责任心、要有包容心。我不知道现在对你说这些对不对，你能不能理解，可是话赶话聊到了这里，那么我就说的清楚一点。男人呢，一辈子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健康的传宗接代。因为他们前半辈子被妈妈宠着，后半辈子有老婆、女儿宠着。是不是很不公平？不公平又怎么样呢？我们只能在这不公平的结构中努力找那么一丁点的公平。我信我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爸爸一定会再婚，因为他需要有个人给他洗衣做饭，所以我不会因为这个伤心。我只是难过，在你梦里既然过得那么幸苦。”
　　“你不能离婚吗？”白燕草低声地问。
　　“离婚后呢？”赵云顺着白燕草问。
　　白燕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虽然重生了一次，可是前世她还没过18岁生日就死了。
　　“我们设想一下，我和你爸爸离婚，就当你是跟着我了。你现在才初三，我的工资养你和我刚刚好，可是你还有上高中，大学。离婚后那个房子是不是得卖掉？我们是不是还得买房子？以后你去了其他地方，家里就我一个人。万一我有什么事情，连发现的人都没有。你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陪我。我一个人会无聊、会孤独，我需要人陪，需要人需要我。离婚，从不是解决事情的答案。有些时候它反而制造更多的麻烦。而且，你爸爸还没做出什么触碰原则的事情，不是吗？”
　　白燕草不再说话了。
　　这时白林走了进来。
　　他先看了一眼白燕草，然后对着赵云说：“费用我已经交完了，没什么事情我们走吧。”
　　“好。”
　　赵云起身，边收拾东西边对着白燕草说：“你这次晕倒是因为血压太低了，四十。医生开了点药，你要回学校还是请几天假回家？”
　　“真的没有别的问题吗？”白燕草问。
　　赵云停下手中活，走过去问：“你有哪儿不舒服吗？”
　　“我腿没知觉。”
　　“怎么会呢？！”
　　听到这句话的赵云赶紧掀开被子，摸了摸白燕草的腿。
　　白林也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白燕草的腿。
　　“是没力气还是没感觉？”赵云问。
　　白燕草用力捶了捶，吓得赵云赶紧抓住了白燕草的手：“你这孩子干什么呢！”
　　“没感觉。”
　　白燕草回答。
　　白林赶紧出去叫医生。
　　医生过来作了一番检查后问：“没什么问题。孩子出过车祸吗？”
　　白林回答：“没有。从小到大没出过车祸。连撞一下都没有。”
　　“那我安排拍CT。”
　　“好，谢谢医生。”
　　“很正常。是醒来就没知觉还是刚刚才发现没知觉？”
　　医生看过片子后问白燕草。
　　“醒来就是没知觉的。”白燕草回答。
　　“我们不排除心理问题。”医生说。
　　“怎么会那么突然呢？孩子很健康的以前。”白林问。
　　“很多心理问题会出现躯体化的状况，我们只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没办法现在就确实是这个原因。我们先检查一下？”医生耐心地解释。
　　“好，谢谢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