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燕草》红富士

3、第 3 章 从一中到家

　　从一中到家需要白燕草坐车半个小时。
　　从学校出来，她先去校旁的蛋糕店买了一个六寸的生日蛋糕。
　　蛋糕不贵，但用掉了白燕草从开学以来攒下来的所有零花钱。
　　她背着书包，手拿着蛋糕坐上了回家的车。
　　路不是很平，车颠来颠去。
　　白燕草两只手紧紧抓住蛋糕防止它变形。
　　从那晚以后，系统又消失不见了。
　　白燕草不知道。
　　是既定事情不能改变，所以系统没有出来阻止？还是有别的原因？
　　不管怎么样，她总是要试一试。
　　前世这周她是没有回家的，因为知道父母会在12号那日来市里。
　　就当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到站了。
　　白燕草赶紧起身下了车。
　　水苗镇。
　　她家就在这里。
　　爸爸白林在镇公安局工作，妈妈赵云是镇小学老师，她是家里独生女。
　　但从那场车祸、从成为残疾以后，她就没回过这个家。
　　她看着略显陌生的街道、房屋，努力找那份属于白燕草的熟悉。
　　“燕燕放假回来了？”坐在门口的一位大妈对着白燕草说。
　　她不认识或者说忘记了这位大妈，于是微笑点头，然后走了。
　　一路上白燕草遇到了好几位和这位大妈一样的，她都是微笑点头来表示。
　　终于到家门口了。
　　现在时间将近19点了。
　　妈妈赵云肯定已经下班回家了，爸爸白林却是不确定的。
　　到了家门口，白燕草举起手试了几次，但总是敲不了门。
　　就这么犹豫几次，邻居家的门开了。
　　“燕燕回来了呀。”邻居边说边把手中袋子放在了楼道窗户旁，“没带钥匙吗？”
　　“是，忘带钥匙了。”白燕草尴尬地笑着回答。
　　这时，家门从里打开了。
　　是赵云。
　　“燕燕回来了，进来吧。”赵云说完话，转头对着邻居说：“现在孩子比我们还健忘，总忘带钥匙。”
　　白燕草被赵云拉进来时身子僵了一瞬。
　　她低头看抓着手腕的那双手，感受它传出来的温度。
　　耳畔是妈妈寒暄的声音。
　　前世她连妈妈最后一面都没有见过。
　　当她醒来时妈妈已经入土为安了。
　　直到手中蛋糕被赵云拿了，白燕草回过了神。
　　等赵云把蛋糕放在了饭桌上，白燕草从后面抱住了她。
　　“怎么了？”赵云拍了拍白燕草的手问。
　　“想妈妈了。”白燕草的声音闷闷的。
　　“傻孩子。”
　　白燕草定了定神，放开了赵云。
　　不等赵云转过身来，赶紧回了自己的卧室。
　　白燕草直接把自己摔在了床上，脸闷着。
　　她握紧了手，好似这样妈妈的温度能被她永久留着。
　　直到呼吸困难了，她才站起来，放下书包，重新仰躺在床上，眼睛看着这间卧室。
　　墙上贴着还珠格格的海报和奖状。
　　书架上排列着阿衰的漫画书和各种言情小说，还有意林这类的杂志。
　　她拿起被子的一角，在床上滚，把自己裹紧被子里，像只蚕蛹。
　　这时门被推开了：“干什么呢？起来，吃饭了。”
　　说完走了。
　　门开着。
　　饭菜香像个小偷，从客厅悄没声地飘进了卧室。
　　这时，白燕草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出了声。
　　她滚出被窝里，站了起来，走出了卧室。
　　在洗手间洗了手以后走到饭桌旁，坐在了妈妈身边。
　　赵云看了一眼，说：“今天怎么了呢？又是抱又是坐一起的？”
　　白燕草用头蹭了蹭妈妈的肩膀说：“想妈妈了嘛~”
　　“嘴这么甜，考试了？”
　　白燕草转头看了一眼妈妈，然后轻轻的点了点头。
　　赵云一副我就知道地表情：“考砸了？”
　　“唔~”白燕草赶紧摇了摇头，“没有的事情，考的可好了。”
　　“哦~，要奖励。”
　　白燕草摸了摸鼻子。
　　“你爸爸回来再说。就算给奖励我也得先看成绩。”
　　吃完晚饭，白燕草被妈妈赶出了厨房。
　　白燕草回了卧室，走到书架前，左挑右选，拿出了《阿衰》的漫画。
　　前世，刚坐轮椅那会，别说看书了，窗帘都不愿意拉开。
　　晚上11点了。
　　爸爸还没回来。
　　白燕草放下漫画，洗漱回来，躺在床上。
　　她以为自己很难睡着，但不是。
　　当意识渐渐清醒时，耳朵先听到了从客厅传来的洗洗刷刷。
　　白燕草揉了揉眼睛，伸伸了懒腰，在床上滚来滚去，当作早上的运动。
　　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起来了，都快十点了。”
　　白燕草坐了起来，对着客厅喊：“你的时间从来都是早走俩小时，现在铁定八点都不到。”
　　说完下了床，走出卧室，看了一眼挂在客厅的表。
　　7：40。
　　她慢吞吞地走到厨房问：“一大早你在忙什么呀？”
　　妈妈头都不回的回答：“给你这位公主做早餐。”
　　白燕草环顾了一下问：“爸爸呢？”
　　“昨晚没回来，早上打电话回来说中午再回来。”
　　“哦，对了，蛋糕呢？”
　　“公主记起来的好早啊。”赵云回头给了一个眼神继续忙手中的事情说：“昨天就放冰箱了，要是等你想起来，铁定坏的。”
　　“嘿嘿~”
　　白燕草赶紧走出了厨房，去洗漱了。
　　吃完早饭，妈妈出去了，白燕草摊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换台，突然看到老版《还珠格格》。
　　白燕草记得这部剧还翻拍过，结果对比过分惨烈。
　　她彻底被吸引，完全忘记了时间，直到妈妈回来。
　　“你是看了一上午电视剧啊？”妈妈把手中东西放回厨房出来对着白燕草问。
　　“很久没看了，所以……”
　　“很久？上星期不是看了嘛？”赵云白了一眼白燕草回了主卧。
　　白燕草愣了一下。
　　“适当的看一看没事，可是你要不忘了自己是初三生。”
　　赵云从主卧出来时换了一身家居服。
　　“嗯。”
　　白燕草握紧遥控器回答。
　　她抬头看了一眼表，现在确实快十点了。
　　她跟着赵云去了厨房，看到了妈妈买的菜。
　　“你早上去菜市场了？”白燕草接过赵云手中蒜问。
　　“是啊，你连蛋糕都买回来了，我可不得买点菜回来。”
　　白燕草边剥蒜边看忙碌的妈妈。
　　“其实，你不用这么麻烦的。爸爸生日每年都有，随便对付两口就可以。”
　　“一年……不就一次嘛。”
　　“你每年这么准备，可是你生日的生活他不是忘记就是忙工作，什么时候认真准备过我是不记得的。”
　　赵云抬头时与白燕草对视了，白燕草赶紧低头看手中的蒜。
　　“燕燕。”
　　赵云叫白燕草的名字。
　　“我只是替你不平而已。”白燕草语气有点冲。
　　“你爸爸工作特殊……”
　　不等赵云说完，白燕草打断了她的话：“工作特殊不代表可以没有心。他就是没放在心上。”
　　这时门打开了。
　　“什么没放心上？”
　　白林回来了。
　　“你回来了。”
　　赵云走出厨房接过白林的外套，挂在了衣架上。
　　“嗯，我们家公主都回来给我过生日，我可不得回来赴宴。”
　　白林走进厨房摸了摸白燕草的头发笑着说。
　　可白燕草笑不出来，继续剥蒜。
　　“怎么了这是？”
　　白林转头问赵云。
　　赵云拉着白林走出厨房说：“没睡够，闹脾气呢。”
　　“你也不让她睡个够，好不容易休息。”
　　“初三了。”
　　妈妈重新回到厨房对着白燕草说：“蒜够了。”
　　白燕草把剥好的放进了要洗的蔬菜盆里，垃圾扔进了垃圾桶，正准备洗菜时被赵云拉住了：“这不用你，你忙你的事情吧，看书也好，写作业也好，看电视也好。”
　　“我想帮你。”
　　“你在这里纯添乱，你又不会做饭。出去出去。”
　　白燕草被赵云推出了厨房，就看到了从主卧换了衣服出来的白林。
　　“被你妈妈推出来了？过来，陪爸爸看会电视，饭菜一会就好了。”说完走向了沙发。
　　白燕草嘴张张闭闭，再一次与白林对视上时说出了声：“我早上看了一上午电视，作业没写呢。”
　　说完就回了卧室。
　　回到卧室她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面，用力的锤了几下枕头。
　　她努力呼气、吸气。
　　感觉胸腔上的石头轻了几分时把头从被子里拿了出来。
　　她听到白林的脚步声去了厨房。
　　听到了从厨房传来的声音，但就是听不到说话声。
　　她就那么侧躺着，看着墙发呆，直到门被敲响：“燕燕，饭做好了。”
　　是白林。
　　白燕草听到声音就瞬间坐起了身，理了理弄乱的头发，再回答：“好。”
　　等白林走了，白燕草才从床上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确认是整齐后再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次，赵云和白林坐在一起，白燕草坐在了赵云对面。
　　赵云先看了一眼白燕草，再看了一眼白林，笑着说：“今天是白林先生的生日宴，饭呢是他老婆做的，蛋糕呢是他的公主买的。有没有觉得很幸福啊？”
　　“可幸福了呢，来，第一口给我们家公主。”白林夹起一块鸡腿放在了白燕草的碟子里。
　　“第二口，是不是得他老婆来呢？”赵云继续问。
　　“那当然。”白林把第二块鸡腿夹给了赵云。
　　“因为白林先生的原因，不能喝酒。所以我们就一茶代酒，祝白林先生，生日快乐啊。”
　　赵云举起茶杯说。
　　白林也举起了。
　　白燕草最后举起来。
　　他们三碰了杯。
　　等吃的差不多了，赵云从冰箱拿出了蛋糕，放在饭桌的中间，插蜡、点燃，然后把生日帽给了白燕草。
　　白燕草聚着生日帽傻站着。
　　“快点给你爸爸穿上啊，蜡烛都快烧没了。”
　　赵云催白燕草。
　　白燕草僵着身子把生日帽给白林带上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白林生日快乐……”
　　一首生日歌，赵云主导，白林负责鼓掌，白燕草负责傻楞的唱完了。
　　正当赵云切蛋糕时，白燕草站起了身说：“妈，我吃饱了，蛋糕就不吃了，回房了。”
　　说完就走了。
　　她回房开始收拾东西。
　　星期天本来就有晚自习，可是现在才中午，不用这么早收拾，但白燕草觉得她得走了，再留，她的怨气会把她淹没。
　　当她拿着背包，走出卧室时赵云和白林惊了。
　　“干什么去啊？”赵云直接拉住白燕草的手腕问。
　　“回校。”
　　“这么早？”
　　“妈，我初三了，这星期原本就没准备回来的，可是因为……所以再不回去我作业写不完的。”
　　“那我送你吧。”
　　不等白林起身白燕草直接拒绝了：“不用，我坐车方便。”
　　说完甩开了赵云的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白燕草知道她还是没忍住，她走出楼道时赵云追了出来。
　　“白燕草。”
　　白燕草停住了脚步，转身。
　　赵云走了过来深深地看着白燕草问：“你到底怎么了？”
　　白燕草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没拒绝回答。
　　“不管你爸怎么惹你到你了，他终究是你爸爸。你懂了没有！”
　　赵云语气严肃的问。
　　“知道了。”白燕草声音闷闷的。
　　“你爸中午原本是不准备回来的，但听到你回来了就挤出时间回来结果被你甩了脸色。”
　　白燕草就那么静静的听着，就是不抬头不吱声。
　　赵云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钱直接塞到白燕草的手说：“拿着。我们就当你是在青春期了。”
　　说完转身走了。
　　白燕草的泪水滴在了地上。
　　她用力擦了擦，把钱塞进口袋，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