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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寻簪 “娘子,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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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江晚序正在分装香料,她将一部分香粉分装进十余只瓷香罂中,另一部分香丸装到香毬和香合中,如此一来,香料便能为女子在更多场合使用。
正忙碌着,陈夫人的贴身丫鬟云苓在门外说有事禀报。
最近江晚序都在后院制香,每日只在休息前将新制的香料带进卧房试香,不得不说她制出的香料香味留存甚久,有几味还有养神安眠效果,假以时日将这些香拿到京城贵妇面前,定能赚不少银子。
现下香已分装完毕,除了隐隐约约的香味,院子里也没有其他制香的痕迹,江晚序便让人叫云苓进来。
随云苓一同进来的还有管家嬷嬷和几个抬着锦盒的仆从。
“三娘子,这些是夫人亲自差人采买的料子,让您挑一匹做新衣裳。”
江晚序看着那些华彩的布料,皱了皱眉:“好端端的,做什么新衣裳?”
管家嬷嬷笑道:“过几日成合郡主在南王府办赏花宴,邀请京中勋贵参加。夫人说您身子好得差不多了,也该出去走动走动。”
江晚序心中一动。
前世她参加过无数次这样的宴会,知道这是官眷们社交的重要场合,如果能去,不仅能打探消息,说不定还能结识一些人。
江晚序笑笑,挑了一匹雨过天青素绫,“就这匹吧,有劳嬷嬷,替我多谢母亲。”
挑选完料子,云苓对江晚序恭敬行了一礼,道:“三娘子,夫人命我前来,想借三娘子的那支金累丝蝴蝶簪一用。”
江晚序不明所以,虽然她不知道这簪子是何物,但也不理解为什么陈氏要朝她借簪子。
云苓见她犹豫,忙解释道:“夫人是想新打一支簪子,瞧您那支上的花样别致,想借来瞧瞧样式。”
江晚序瞧了一眼竹桃,竹桃悄声在她耳边道:“就是那支陈夫人在您及笄礼上送的簪子,一直压在箱底,许久没动过了。”
江晚序深觉云苓来借簪子古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古怪,便让竹桃去屋中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竹桃在屋中取了许久,这期间云苓神色泰然等在一旁,只闻见院中的异香,不动声色地嗅了嗅。
过了一会,竹桃才神色慌张地跑出来,呼道:“娘子,那,那支簪子不见了。”
竹桃说:“我分明记得收在娘子的妆匣里,怎么会不见了呢。”
江晚序自然不知道这簪子长什么样,去了哪里,她皱了皱眉,又抬头望了一眼云苓,云苓表情淡淡的,仿佛毫不意外簪子的遗失。
江晚序意识到不对劲,冷哼一声,道:“我竟没想到,我这么个小院,也会遭了贼人。云苓,你去向夫人禀报吧,我的簪子被人偷了,请夫人替我做主,将府中奴仆婢女都叫出来,我要挨个寻找簪子。”
云苓脸色变了变,吞吞吐吐道:“三,三娘子确定簪子丢了?这样兴师动众地在全府找簪子,让家主知道了,恐怕会大发雷霆。”
江晚序睨她一眼:“你这是什么话?我的簪子不见了,何况是母亲送我的簪子,如此贵重的东西,不找回来,难道就此作罢?莫非你知道偷簪子的人?”
云苓大惊,忙道:“三娘子说笑了,奴婢这就去向夫人禀报。”
待云苓走后,江晚序又让竹桃查了一下近期来过她卧房的人,最近她一直在后院制香,府中其他事务一概不多过问,若有人偷偷来她院子偷簪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是谁会来偷簪子呢?她妆匣里还有其他贵重首饰,都没有丢失,唯独丢了一根簪子,偏偏陈夫人就来借这根簪子。
她回想了一下近几日,要说唯一会引起陈夫人对她不满的,也只有薛子显之事了。
不知那一日她朝薛子显说清楚后,薛子显是什么态度。
“薛公子离开府上了吗?”
竹桃想了想,道:“好像没有,奴婢今天早上去灶房时,还看到他进了陈夫人的院子。”
“他还没走?”
“嗯。”竹桃一脸忧心,“这可怎么办,难道陈夫人此番前来,是想向您问罪?”
江晚序皱了皱眉。
另一边,云苓将江晚序召集奴仆找簪子之事告知了陈氏,一同在陈氏卧房的还有杨氏,杨氏听完云苓禀报,站起身:“她真是这么说的?”
云苓点点头。
“这可如何是好。”杨氏愈发着急起来,她不想把事情闹大,这样对儿子的名声也不好。
几日前陈氏说会想办法让江晚序同意这门婚事,她后来才知道她想的办法是将江晚序的簪子偷出来,转交给子显,给二人营造一个私相授受、早已心意相通的假象,如此一来,江望便是再不愿,也不得不认下这门亲事。
可万万没想到江晚序会当众寻找簪子。
“表姐,你别着急。”陈氏却不慌不忙,“她如此兴师动众,届时让府上众人看到簪子在子显手中,岂不是更百口莫辩了?”
杨氏脚步一顿,看向陈丽蔻。
陈丽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到那时,这门亲事可就由不得她了。”
杨氏想了想,觉得确是这个理,心中稍定,“那……我再嘱咐子显几句?这孩子心软,保不齐到时候露了怯。”
*
江晚序站在前厅,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大声道:“今日叫各位来,是因为我院中丢了东西,在没查清楚之前,各位都走不了。”
丫鬟婆子们面面相觑,垂首站立,心中却哀嚎一片,都说三娘子落水后便收了性子,这是又死灰复燃了?
江晚序缓步从人群中走过,目光掠过众人的脸。这些人的面孔有好奇的,有茫然的,还有强作镇定的。她一一走过众人,最后脚步停在一个穿青衫的小婢面前。
稍微凑近,就能闻见小婢衣衫上隐约传来不同寻常的香味。
“是你。”
那婢女脸色骤变,猛地抬头:“三、三娘子说什么?奴婢没有——”
“有没有,搜过便知。”江晚序打断她,转头吩咐竹桃,“去她住处搜。”
婢女扑通一声跪下来:“三娘子明鉴,奴婢真的没有偷簪子!奴婢冤枉啊!”
陈夫人见江晚序真的揪出了她派去拿簪子的婢女,以为她发现了什么,现下听到她要人去婢女房间里搜东西,顿时将心放到了肚子里,江晚序怎么可能会搜到簪子?与她斗,她还嫩了点。
“晚序,你怎么知道这婢子是偷簪之人?”
江晚序回头,目光落在陈丽蔻的脸上,“是不是,一搜便知。”
江惊雪和江知柳瞧见外院动静,早就站在了最佳观赏位,自从江晚序落了水,性子便沉寂了不少,江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江惊雪一边扇扇子,一边拱火:“三妹妹,你既然这么肯定,那就让人搜一搜她的屋子,也好叫她心服口服。若是搜不出来……”她顿了顿,意味深长道,“那便是你冤枉好人了。”
江晚序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此时那婢女却转向陈氏,对着陈氏不停磕头,声音发颤:“夫人,您救救奴婢。”
陈氏皱了皱眉,这婢子为何如此慌张?按照她的计划,此时簪子并未在婢女的房间里,等江晚序去搜簪无果后,薛子显和簪子便会适时出现。
她低声问云苓:“可按计划行事了?”
云苓道:“一切都按夫人的吩咐去做了。”
陈氏稍稍放下心,没再理会婢女。
去搜屋子的人很快回来了,为首的婆子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道:“回夫人、三娘子,婢女住处没有找到簪子。”
陈氏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正要开口。
“却找到了别的东西。”那婆子说着,将一包物什呈了上来。
包袱皮打开,众人定睛一看,竟是几件金银首饰。虽不是什么名贵之物,但成色尚可,有银镯、耳坠,零零碎碎,塞了半帕子。
厅中顿时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那婢女脸色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氏面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下意识看了云苓一眼。云苓也是一脸茫然,微微摇头,她只按吩咐安排了簪子的事,这些东西从何而来,她也不知情。
陈氏心中暗骂:这蠢婢,手脚竟如此不干净。
但她很快稳住心神:“这些东西,是从你屋里翻出来的?”
那婢女扑通跪倒,连连磕头:“夫人饶命!夫人饶命!那些......那些是奴婢自己的......”
“你自己的?”陈氏打断她,“你一个三等婢女,月钱才多少?哪来的这些金银首饰?莫不是从府上哪个主子屋里顺来的?”
婢女张了张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江晚序站在一旁冷笑。
方才她之所以会认准这位婢女,正是因为在她衣服上闻到了自己新制的香料味,虽然很轻,但足以说明她去过自己的屋子。偷簪子是受人所指,偷这些零碎首饰,怕是贪心使然。倒是歪打正着,替她省了不少功夫。
却在这时,那婢女突然膝行两步,哭诉道:“夫人,这些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愿意挨打受罚,奴婢既然已经认了这些物什,为何认不下簪子,正是因为三娘子的簪子,真的不是奴婢偷的,奴婢前几日瞧见一件事,或许与簪子有关。”
婢女此时也是病急乱投医,她知道赃物俱在,自己无论如何免不了一顿罚,或许还会有性命之忧,此时唯一能救她的只有陈氏。
“你们在喧哗些什么?”正说着,门外传来一声呵斥,江晚序转头向院门方向望去,看到江望从影壁后面转了出来步入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