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夏》Y老头

9、我认清了，我喜欢你 一夜过

　　一夜过后，暑气稍减，风里多了几分初秋的凉意。

　　池烬是在自己床上醒的。

　　头痛欲裂，宿醉的后劲翻涌上来，可他脑子里最清晰的，不是夜市的喧嚣，也不是街头的晚风，而是温寻的脸、温寻的声音，还有昨晚自己那句句不受控制的真心话。

　　他全都记得。

　　一句没落，清清楚楚。

　　撑着身子坐起来，池烬抬手捂住脸，指节微微泛白。
　　醉后袒露的脆弱与真心，像一把火，烧穿了他撑了整整一年的冷硬外壳。

　　再装不下去了。

　　他躲了一上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反复回想那一夜的每一个细节。
　　从摇摇晃晃走到温寻楼下，到被扶住时的安心，到那句句脱口而出的不舍，最后是靠在温寻肩头时，心底那阵安稳到不想醒来的暖意。

　　池烬慢慢放下手，眼底一片清明。

　　他终于肯面对，自己心底藏了这么多年的东西。

　　不是兄弟，不是挚友，不是单纯的放不下。

　　是喜欢。

　　是想独占，是想靠近，是想把人护在身后一辈子，是怕他受伤、怕他沾染泥泞、怕他因为自己失去光明未来的——
　　爱意。

　　下午，天空阴下来，飘起细碎的雨丝。

　　池烬换了件干净衣服，没打伞，径直走向温寻家的方向。
　　雨水打湿他的发梢，凉意渗进皮肤，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没有再犹豫，没有再退缩。

　　温寻开门时，明显愣了一下。

　　池烬站在门口，浑身带着湿意，脸色依旧偏白，却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刻薄，只有一种沉重又认真的沉静。

　　“我有话跟你说。”

　　温寻沉默片刻，侧身让他进来。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雨声淅沥。
　　两人面对面坐下，气氛有些紧绷，却不再是从前的针锋相对，而是一种即将摊开一切的沉重。

　　温寻先开口，声音很轻：“你……昨晚还好吗？”

　　池烬抬眼，目光牢牢锁住他，没有闪躲。

　　“我没断片。”他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我记得我说过什么。”

　　温寻的心猛地一跳，指尖微微蜷缩。

　　那些醉话，他也一夜未忘。
　　舍不得、怕拖累、不想凶他、不想他离开……每一句，都在他心底反复回响。

　　池烬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打破了长久以来的伪装与克制。

　　“之前对你凶、骂你、把你推开，全是装的。”
　　“我怕那群人找你麻烦，怕你因为我被人议论，怕你跟着我跌进泥潭，怕毁了你的前途。”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我以为推开你，你就能好好走你的路，安安稳稳读书，去最好的大学，过干干净净、没有麻烦的人生。”

　　温寻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烫：“我从来没有怕过这些。”

　　“我知道。”池烬轻声说，眼底带着一丝自嘲，“是我怕。
　　怕我配不上，怕我给不了你安稳，怕我一身伤痕一身泥泞，会弄脏你。”

　　说到这里，他微微停顿，目光愈发认真，几乎要将温寻整个人裹进去。

　　“直到昨晚喝醉，我才彻底认清。”

　　“我不想只当你哥，不想只做你朋友，更不想和你形同陌路。”

　　雨丝敲打着窗户，世界仿佛安静到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池烬缓缓开口，说出了那句，藏了整个青春、差点被他亲手埋葬的话：

　　“温寻，我认清了自己对你的感觉。”
　　“我喜欢你。”

　　空气瞬间凝固。

　　温寻猛地怔住，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心跳失控般轰然炸开。

　　池烬没有移开视线，继续说下去，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坦诚：
　　“我控制不住想你，控制不住担心你，控制不住在你难过的时候心疼，控制不住在你离开的时候发疯。
　　我推开你，是因为喜欢你；
　　我凶你，是因为喜欢你；
　　我怕拖累你，也是因为喜欢你。”

　　“我之前做得很烂，说了很多伤人的话，让你受委屈了。
　　我不奢求你立刻原谅，也不奢求你马上回应。”

　　“我只是不想再骗你，更不想骗我自己。”

　　雨声依旧，温柔而绵长。
　　少年终于卸下所有伪装与倔强，在这一刻，把一颗真心，完完整整，摊在了对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