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夏》Y老头

10、夏尽风停，幸而有你 雨停了

　　雨停了，天空被洗得干净透亮，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映出浅浅的水痕。

　　客厅里的空气还停留在上一秒的凝滞里，池烬那一句“我喜欢你”，轻飘飘地落着，却重得让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温寻坐在原地，怔怔地看着池烬，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太久。

　　从年少时跟在池烬身后一口一个“池哥”开始，从池烬为他打架、为他撑腰开始，从他看着池烬一点点把自己封闭、却依旧忍不住靠近开始……
　　他的心，早就不属于自己了。

　　之前所有的委屈、难过、失望、被推开时的刺痛，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归宿。

　　池烬见他久久不语，心底一点点沉下去，喉结滚动，正要开口说“你不用急着回应”，温寻却先动了。

　　他微微前倾身体，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我没有怪过你。”

　　池烬猛地抬眼。

　　“一次都没有。”温寻的眼睛很亮，里面盛着细碎的光，“不管你骂我、推开我、说多伤人的话，我都没有真正怪过你。”

　　他从小就聪明，怎么可能看不懂池烬的口是心非。
　　只是池烬不肯认，他便只能陪着一起装。

　　“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怕我被你连累，怕我毁在你手里。”温寻轻声说，“可我从来没有觉得，和你在一起是毁掉。”

　　“对我来说，能和你在一起，才是最好的人生。”

　　池烬浑身一僵，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

　　“你不用觉得自己配不上，不用觉得自己一身泥泞。”温寻的目光温柔又坚定，“在我这里，你一直都是那个会护着我、会偷偷心软、会把所有温柔都藏起来的池烬。”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说出了埋藏整个青春的秘密。

　　“池烬，我也喜欢你。”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最后几个字落下，池烬的呼吸瞬间一顿。

　　所有的伪装、倔强、自我折磨、狠心推开，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喜欢是见不得光的执念，是会拖累温寻的罪孽。
　　却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温寻也一样。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在暗处挣扎。

　　池烬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眼眶微微发热，却强撑着没有失态。

　　长久以来压在心底的巨石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酸涩与庆幸。

　　他缓缓伸出手，动作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轻轻握住温寻的手。

　　温寻的手很暖，和记忆中一样，干净、安稳，是他这辈子唯一想抓住的光。

　　“对不起。”池烬声音沙哑，充满了愧疚，“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我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推开你，再也不凶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难过。”

　　温寻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还有一点未干的湿意：

　　“我知道。”

　　阳光慢慢移进窗户，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暖而明亮。

　　那些误会、拉扯、口是心非、深夜难眠，都在这一刻画上了句点。
　　那些被梧桐叶藏住的心事，被晚风卷走的牵挂，被醉酒逼出来的真心，终于有了最好的归宿。

　　高考结束，夏天快要走到尽头。
　　有人奔赴远方，有人留在原地，而他们，终于不必再各自孤单。

　　池烬轻轻收紧手臂，将温寻拥进怀里。
　　动作很轻，很珍惜，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以后，我跟你走。”
　　“你去哪，我去哪。”

　　温寻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梧桐叶随风轻轻晃动，夏尽风停，暑气散去。

　　少年们走过争吵、决裂、误会与真心，终于在这个夏天的末尾，握紧了彼此的手。

　　前路还长，未来未定。
　　但只要身边是对方，就再也没有值得害怕的东西。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