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夏》Y老头

7、山风与糖 低班级

　　低班级组织毕业爬山那天，天空晴得透亮。
　　温寻被同学拉着一起去，在山脚集合时，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外侧的池烬。

　　他还是老样子，一身黑衣服，双手插兜，沉默地靠在栏杆上，仿佛周围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两人目光短暂一碰，又各自移开，像一对最熟悉的陌生人

　　山路越往上越晒，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热气裹着蝉鸣扑面而来。
　　温寻本来就没怎么吃早饭，爬了一半就开始头晕，视线一阵阵发花，指尖冰凉。

　　他强撑着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一软，差点栽下台阶。

　　一只手猛地扣住他的胳膊，把他稳稳拽了回来。

　　温寻茫然抬头，撞进池烬紧绷的眼底。

　　不知什么时候，他从前面折返了回来。

　　“脸色这么白，没吃饭？”池烬的声音很低，听不出情绪，手上却没松开。

　　温寻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点虚。

　　池烬没再多问，半扶半拽地把他带到路边树荫下，让他靠着石头坐下。
　　下一秒，他从口袋摸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粗鲁却轻缓地塞进温寻嘴里。

　　甜意瞬间在舌尖化开。

　　“坐着别动。”池烬丢下一句，转身就要走。

　　“池烬。”温寻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

　　少年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温寻望着他的背影，小声说：“你以后别再动不动就打架了，别总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风穿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

　　池烬缓缓转过身，垂眸看着他，脸色冷了下来。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我没有操心，我只是……”温寻声音轻下来，“我只是不想看你这样。”

　　“我怎么样，是我自己的事。”池烬打断他，语气硬得像石头，“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温寻指尖微微收紧，糖还在嘴里甜着，心却一点点凉下去。

　　他以为，刚才那一瞬间的靠近，是破冰的开始。
　　原来只是他一厢情愿的错觉。

　　池烬看着他垂下去的眼睫，喉结滚了滚，终究没再说更重的话，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休息够了自己跟上，别一个人落在后面。”

　　说完，他转身重新往山上走，没有回头。

　　温寻独自坐在树荫里，含着那颗甜得发腻的糖，却尝不出一点开心。

　　山风很凉，阳光很暖。
　　可有些距离，比这整座山还要远。

　　他慢慢站起身，望着池烬消失在山路拐角的背影，轻轻吸了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