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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阮昭澜,你要包我啊? 小拇指就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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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阮昭澜被表哥林锦年从家里叫出来,说带她去看个刺激的。
她跟着林锦年走进一条小巷,走下阶梯,进门的瞬间,一股热浪裹着喧嚣扑面而来。
男人的吆喝声,女人的尖叫,搅成一团撞进她的耳膜,擂台四周的观众眼里都燃着疯劲,有人举着钞票嘶吼,有人趴在栏杆上奋力呐喊,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血和肾上腺素的味道,和她平时接触的世界完全是两个极端。
阮昭澜嘴角一抽:“哥你带我来地下拳场是认真的?”
“昭昭你说什么?”林锦年凑近问。
这里太吵了,正常的说话音量根本听不清。
阮昭澜吸了口气大喊出声:“我说,你带我来地下拳场是认真的吗!”
“昭昭,哥还能害你不成,跟着哥出来长长见识,你就安心的在观众席看就行了,看几场哥带你去吃烤肉。”林锦年抬手揉了揉阮昭澜的脑袋。
阮昭澜一把拍掉他作乱的手:“林锦年!我头发乱了!”
“选手上场。”擂台上的裁判说道。
观众席瞬间发出呐喊。
“昭昭你看擂台上有帅哥!”林锦年手指着擂台,阮昭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这一眼,阮昭澜震惊的目光再也挪不开。
擂台上的少年不过十六七岁,穿着黑色的无袖背心,露出的肌肉在擂台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短发被汗湿了几缕,他戴着黑色的拳套和一名壮汉对打,每一拳都带着破空声,拳拳到肉。
“宋时祺!”阮昭澜控制不住地喊出声,她的喊声被更大的呐喊声淹没。
偏偏在阮昭澜喊出他名字的瞬间,他动作慢了半拍。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和喧嚣的噪音,直直撞进那双写满震惊和慌乱的杏眼里。
阮昭澜。
这一愣神的功夫,对面的壮汉抓住破绽,一拳狠狠砸来。
“小心!”阮昭澜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要站起来,却被林锦年按住。
“妹啊,你那么激动干啥。”林锦年不解道。
但阮昭澜没理他,眼神死死盯着擂台上被壮汉压在身下打的少年,眼眶渐渐红了。
“妹妹妹,你哭啥!”林锦年手忙脚乱的在一旁,“看看看,局势反转了!”
阮昭澜闻言猛地抬头看向擂台,只见被压着打的人从宋时祺变成了壮汉。
宋时祺一拳比一拳狠地砸向壮汉。
裁判上来拉架时,壮汉已经失去了反抗能力。
宋时祺松开手,喘着气汗水顺着他利落的下颌线落到擂台上,他起身走下擂台,取下拳套随手扔在地,露出骨节分明的手。
他又看了眼阮昭澜的方向,随后转身离去。
阮昭澜起身。
“昭昭你去哪?”
阮昭澜头也不回:“找同学。”
“地下拳场哪来的同学?”林锦年懵了。
阮昭澜出了地下拳场来到那条小巷,和里面的喧闹不同,这里静的只能听见远处的车鸣。
宋时祺换了一身常服,靠着斑驳的砖墙,从口袋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燃。
巷子里只有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火苗窜起,映亮了宋时祺半张脸。
此时的他没了擂台上的狠戾,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痞气。
他抽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抬眼望向追来的阮昭澜。
阮昭澜走近他,闻到烟味咳了几声。
宋时祺啧了一声,摁灭了烟。
“跟着我做什么。”
阮昭澜被他问的一噎,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她原本想问你怎么会出现在擂台上,但话到嘴边却又说不了口。
宋时祺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想问我为什么会在擂台上?”
他往前倾了倾身,高大的影子几乎将阮昭澜笼罩,阮昭澜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阮昭澜。”他尾音带着点懒。
“害怕就理我这种人远点。”
阮昭澜眨了眨眼,消化这句话。
“宋时祺。”
宋时祺低低应了声:“嗯?”
“你很缺钱吗?”没等他反应过来,阮昭澜又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有钱,你别去打拳了,我养你。”
这回换宋时祺愣住,随即宋时祺喉间发出一声轻笑:“阮昭澜,你要包我啊?”
“我。”阮昭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阮昭澜,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发情的畜生,有些话还是想好再说。”说完,宋时祺转身就走,留阮昭澜一人在原地。
林锦年追上来,看见的就是阮昭澜失神地望着一个方向。
“昭昭,我们去吃烤肉吧”
阮昭澜回过神摇了摇头:“哥我不吃了,我想回家睡觉。”
“啊好,那我送你回家。”
——
阮昭澜告别林锦年,打开门看到的就是空无一人的家,她爸妈开公司很忙,一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她们都很爱她,不要求她的学习,只要开心健康就好了。
每个月她都有一笔六万的生活费,所以她才会对宋时祺说出那番话。
阮昭澜躺倒在床上,看向窗外。
城市的霓红透过薄纱窗帘,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零碎又晃眼的光斑。
阮昭澜躺在床上,连灯都没开。
今天,她看到宋时祺被人按在地上打时,心仿佛被人攥起,痛的呼吸不上来,眼泪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好奇怪的感觉。
她总是忍不住关注他的一举一动,了解他。
他是左撇子,他耳朵上有耳洞,但是没带耳钉,他眼角有颗痣,他喜欢雨天不喜欢晴天。
阮昭澜解锁手机,打开微信页面,她的置顶是17,这是她给宋时祺的备注。
点进去,他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宋时祺发给她的作业答案。
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但不知道发什么好。
阮昭澜想,宋时祺去打拳会不会是他家出事了或者他急需要钱做些什么?
最后她选择点进转账给他转了二十万,备注自愿赠予。
转账发出去的一秒,阮昭澜就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将手机扔在了床上,用枕头蒙住头。
聊天页面的名字一行从17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另一边的宋时祺看着备注为同桌的聊天页面陷入沉思。
她这个转账是什么意思?
真要包他?
思考了一整夜,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在凌晨五点十九分发出了一个[?]
而此时的阮昭澜还在睡梦中。
——
阮昭澜到班时,宋时祺已经在座位上趴着睡着了。
阮昭澜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走到自己的座位旁,轻轻拉开椅子坐下。
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她却像被烫到似的顿住,飞快地抬眼看向他——还好,他只是睫毛颤了颤,没醒。
她松了口气,才敢把目光落在他脸上。
晨光从窗外斜斜切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鼻梁的轮廓描得很清晰,连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
她悄悄伸出手,指尖悬在半空,离他垂在桌沿的发梢只有几毫米的距离,却终究没敢碰,只是轻轻蜷了蜷手指,又收了回来。
宋时祺大概是睡得不安稳,头往她这边偏了偏,唇瓣无意识地抿了一下。
鬼使神差的,阮昭澜也学着宋时祺的样子趴在桌上,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阮昭澜的小拇指轻轻的勾住少年的小拇指。
忽然,宋时祺的眼睛睁开,四目相对。
阮昭澜眼底闪过慌乱赶紧松开手,尴尬一笑:“同桌早上好呀。”
“一晚没睡,我不好。”宋时祺声音磁性中带着些哑。
他抬起头,随手将额前的碎发拨到脑后,露出完整的侧脸轮廓。
“宋时祺,你戴耳钉了。”
少年白皙微微泛粉的耳垂上戴着一枚哑光黑的圆钉,不大,却像一点淬了冷意的星子。
宋时祺眼尾那颗痣在晨光里格外明显,再配上这枚冷调的黑耳钉,整个人的气质忽然就变了——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眉梢眼尾都裹着点没藏住的桀骜,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痞帅。
宋时祺右手撑着脸,慵懒的看着她:“阮昭澜,你真想包我啊。”他指的是昨晚的20万。
“包你一年不打拳可以吗?”
少年笑出声,原来他们口中的“包”都不在同一个频道。
宋时祺起了心思逗她:“你求我,我就不打了。”
少女一双杏眼直视着少年,语气认真道:“宋时祺,我不想你受伤,求你别打了好吗。”
宋时祺被那双杏眼看的不自在:“知道了,我不打了。”
“那拉钩。”阮昭澜伸出小拇指和大拇指,比一个六。
“幼稚。”宋时祺嘴上这么说,但也同样比了个六。
小拇指就像少年少女的命运一样交缠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骗人是小狗。”
“盖章。”
二人的大拇指相印,阮昭澜的大拇指比宋时祺的小了一圈。
宋时祺想,她的手好小。
“宋时祺,打耳洞痛吗?”阮昭澜好奇的问。
宋时祺骨节分明的手摸了摸耳钉,看着阮昭澜眼中的好奇和向往,意有所指:“怕痛的别打”
“哦。”
宋时祺侧过脸看向窗外。
阮昭澜拿出铅笔和素描本,笔尖在画纸上轻轻打了个浅淡的轮廓。她的笔锋很轻,落在纸上几乎没什么声响。
宋时祺余光不自觉地瞥向她的动作。
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斜斜切过她垂着的眼睫,在素描本上投下一小片细碎的阴影。她的铅笔在纸上慢慢勾勒,从眉骨到眼尾,再到那枚耳钉,一笔一笔,把他侧着脸的模样,悄悄描进了画里。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宋时祺没出声,只是转回头,假装看窗外的梧桐树。
他看见了,她的画纸上,画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