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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次直播 清晨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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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半，生物钟准时把林岁晚叫醒。
她在陌生的床上躺了十秒，才想起自己在哪。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木地板上切出整齐的光条。空气里有淡淡的、不属于她的味道——是陆辰家里的气息。
她轻手轻脚起床，洗漱，换上一件米白色居家服。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青黑，但眼睛很亮。她拍了拍脸颊，对自己小声说：“林岁晚，专业点。”
然后她拉开房门。
客厅的冷气开得很足。陆辰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摊着平板电脑和剧本。他穿着浅灰色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晨光落在他侧脸上，连睫毛都镀了层淡金。
听见开门声，他抬眼。
“早。”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
“……早。”林岁晚下意识攥紧衣角。
“厨房有咖啡机，冰箱里有食材。”陆辰的视线重新落回平板，“自便。”
礼貌，周全，也疏离。
林岁晚走进厨房。开放式厨房很大，厨具崭新得像从没用过。她打开双开门冰箱，里面整齐码着矿泉水、苏打水和几盒沙拉。她默默关上，转身打开储物柜——果然，除了几包挂面，空空如也。
“你平时……不吃早餐？”她忍不住问。
陆辰头也没抬：“咖啡就够了。”
难怪胃不好。林岁晚想起昨晚他按着胃部的细微动作。她抿抿唇，从自己带来的行李箱里翻出一小袋米——这是从宿舍带来的，原本打算煮粥当宵夜。
淘米，加水，上灶。小火慢熬。
水汽氤氲开来，带着米粒特有的清香。厨房里渐渐暖和起来。
陆辰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但没说话。
粥快好时，林岁晚打了两个鸡蛋，简单煎了荷包蛋。没有酱油，她撒了点盐和黑胡椒。又从冰箱里拿出沙拉菜，胡乱拌了拌。
“那个……”她端着盘子走到餐桌边，轻轻放在陆辰手边，“我多做了点。你……要不要尝尝？”
陆辰敲键盘的手指顿了顿。
他抬眼看看她，又看看那碗冒着热气的白粥，煎得金黄的鸡蛋，绿油油的沙拉。很简单的搭配，甚至称不上摆盘。
“我不习惯吃早餐。”他说。
“空腹喝咖啡伤胃。”林岁晚声音很小，但很坚持，“就……就当是室友的……关心。”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辰忽然放下平板，拿起勺子。他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林岁晚紧张地盯着他。
“……还行。”他评价，又吃了口鸡蛋。
林岁晚悄悄松了口气，自己也盛了一碗，在他对面坐下。两人默默吃着，只有勺子碰碗沿的轻响。
“今晚八点，第一次直播。”陆辰忽然开口。
林岁晚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团队给了台本，我发你邮箱了。核心是‘自然、温馨、有生活感’。”陆辰抽了张纸巾擦嘴，动作斯文，“时长一小时，内容就是普通情侣的晚间日常。你看书，我处理工作，偶尔互动。”
“就……这么简单？”
“观众想看的就是‘简单’。”陆辰抬眼，“真实的生活越平淡，他们越相信我们是真情侣。演过头的甜蜜，反而假。”
林岁晚似懂非懂地点头。
“另外，”陆辰顿了顿，“直播期间，叫我名字就行。不用刻意亲昵，但也不能生疏得像陌生人。这个度，你自己把握。”
“……好。”
吃完饭，陆辰起身：“碗放水池，钟点工会处理。我去健身房。”
他走到客厅另一头，拉开一扇隐形门，里面是器械齐全的私人健身房。门关上，隔音极好。
林岁晚收拾了碗筷，回到客房。打开邮箱，果然有封未读邮件，标题是“直播台本_V1.0”。
点开，与其说是台本，不如说是注意事项清单：
- 20:00-20:10 开场，打招呼，简单介绍今晚安排
- 20:10-20:40 各自活动（女方可看书/写东西，男方处理工作）
- 20:40-20:50 简单互动（如递水、交流今日趣事）
- 20:50-21:00 结束语，预告下次直播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自然流露是关键，切忌背稿感。可准备1-2个即兴话题备用。
林岁晚反复看了三遍，然后打开手机，开始搜索“陆辰采访”、“陆辰综艺片段”。她需要知道他说话的习惯，他微笑的弧度，他思考时下意识的小动作。
看了一上午视频，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
- 紧张时会用拇指摩挲食指关节
- 认真思考时会微微歪头
- 笑的时候左边嘴角上扬更明显
- 讨厌吃青椒（某综艺游戏环节提到过）
……
午饭后，周谨来了，带着一个化妆师和一个助理。
“今晚直播，造型要提前定。”周谨打量林岁晚，“不用太正式，但要好看。观众会截图的。”
化妆师是个活泼的年轻女孩，叫小雅。她一边给林岁晚化妆，一边叽叽喳喳：
“林小姐皮肤真好，底子绝了。哎呀，这个眼影色号配你绝了……对了，你看昨晚热搜了吗？你和辰哥那张毕业照，好多人说好配！说你们是‘命中注定的重逢’！”
林岁晚看着镜子里被一点点妆点起来的自己，有些恍惚。
命中注定？
是蓄谋已久的巧合才对。
下午，团队在客厅架设设备。两台高清摄像机，几个补光灯，一个麦克风。周谨和导演低声沟通着角度和光线，助理调试着直播平台的后台。
“就用‘辰晚的小窝’这个账号直播，已经认证好了。”周谨对林岁晚说，“直播时会有助理在镜头外监控弹幕，如果有特殊情况，会给你打手势。”
“什么……特殊情况？”
“比如有人问太私密的问题，或者有黑粉带节奏。别担心，大部分问题我们都有预案。”周谨拍拍她的肩，“放轻松，就当是……和朋友视频聊天。”
晚上七点五十。
林岁晚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她换了件浅蓝色针织衫和白色长裤，头发松松挽起，妆容清新自然。是“居家女友”的标准模板。
陆辰坐在她旁边，在看剧本。他穿着和林岁晚同色系的浅蓝色卫衣——显然是造型师特意搭配的“情侣装”。
“紧张？”他忽然问，眼睛没离开剧本。
“……有点。”
“第一次都这样。”陆辰翻过一页，“记住，镜头只会拍到上半身。手抖可以藏在抱枕后面，腿软别人看不见。”
林岁晚被他这句直白的安慰逗得想笑，又有点哭笑不得。
七点五十八分。助理比了个“准备”的手势。
七点五十九分。导演开始倒数：“五、四、三……”
陆辰放下剧本，转头看向林岁晚。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平时温和一些。然后，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了握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掌心温热，一触即分。
“别怕。”他用口型说。
林岁晚心脏重重一跳。
八点整。
直播开始。
屏幕亮起，画面里是温馨的客厅。陆辰和林岁晚并肩坐在沙发上，背后是落地窗和城市的灯火。
弹幕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来了！！！”
“啊啊啊老婆好美！！”
“辰哥这眼神！！我死了！！”
“新婚快乐！！！”
陆辰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晚上好，我是陆辰。”
林岁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镜头，弯起眼睛：“大家晚上好，我是林岁晚。”
声音有点抖，但还算稳。
“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直播。”陆辰很自然地接过话头，“想跟大家随便聊聊天，就像……朋友来家里做客一样。”
弹幕疯狂滚动：
“辰哥好温柔！！”
“岁晚好害羞好可爱！”
“家里好漂亮！是婚房吗？”
陆辰看见了，笑着答：“是婚房。刚搬进来，还在慢慢布置。”
他侧头看林岁晚：“岁晚有什么想添的吗？”
林岁晚被这声“岁晚”叫得耳根一热。剧本上没有这句，是临场发挥。她脑子飞快转动，想起下午在阳台看见空荡荡的花架。
“想……种点花。”她小声说，“阳台有点空。”
“好。”陆辰点头，眼底有笑意，“周末去花市？”
“……嗯。”
弹幕又炸了：
“啊啊啊好自然好甜！！”
“岁晚喜欢什么花？玫瑰？百合？”
“已经开始脑补周末约会了！！”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夫妻！！”
接下来半小时，按着台本的流程走。陆辰处理工作邮件，林岁晚抱着笔记本电脑写剧本——是真的在写，苏导新戏的修改意见还没交。
两人各忙各的，偶尔有眼神交流，或者递杯水，说一句“累不累”。
平淡，但莫名和谐。
弹幕从一开始的疯狂刷屏，渐渐变成闲聊：
“岁晚在写什么呀？新剧本吗？”
“辰哥工作好认真，侧脸绝了”
“两人不说话都好配，氛围感拉满”
“这才是真实夫妻日常吧，哪有一直黏糊糊的”
林岁晚偶尔抬头看弹幕，看到这些，心里稍微放松了些。
四十分钟过去，一切顺利。
就在直播快结束时，一条弹幕忽然跳出来，用醒目的金色字体：
“听说林小姐家境普通，母亲还欠着债，陆影帝是出于同情才结婚的吗？”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瞬间被问号淹没：
“？？？？？？？”
“房管呢？踢出去！”
“有病吧？举报了！”
“什么鬼东西！”
镜头外，助理急得打手势。陆辰脸色沉了沉。
林岁晚握着鼠标的手一紧。剧本里没教这个。
但下一秒，她忽然笑了。
不是强颜欢笑，而是真的，有点无奈又觉得好笑的那种笑。她转过头，看向陆辰，眼睛弯弯的：
“你看，我就说瞒不住吧。”
陆辰微怔。
林岁晚重新看向镜头，语气轻松，像在聊今天天气：
“我妈前阵子做手术，是借了点钱。不过已经还清啦，多亏……”她顿了顿，看向陆辰，眨眨眼，“多亏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陆先生，非要提前把彩礼给了。”
陆辰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开笑意。他伸手，很自然地揉了揉林岁晚的头发：
“不是彩礼，是孝心。”
声音温柔，带着宠溺。
弹幕疯了：
“啊啊啊揉头发！！我没了！！”
“彩礼！！提前给彩礼！！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所以辰哥早就认定岁晚了啊！”
“黑子打脸了吧？人家是真心相爱互相扶持！”
“呜呜呜好甜好甜！”
金色弹幕消失了，不知道是被举报了，还是自己退了。
直播在九点准时结束。屏幕暗下去那一刻，林岁晚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后背全是冷汗。
陆辰关掉麦克风，看向她。
“临场反应不错。”他评价，语气听不出情绪。
“……谢谢。”林岁晚声音发虚。
“不过，”陆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下次不要自作主张加戏。‘彩礼’这种词，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解读。”
林岁晚愣住。
刚才……不是他先接戏的吗？
“我只是在补救。”她听见自己说，“那条弹幕明显是冲着挑事来的。如果我不接，明天热搜可能就是‘陆辰妻子承认为钱结婚’。”
陆辰眯起眼。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你说得对。”他忽然松了神色，“是我考虑不周。你处理得很好。”
突如其来的肯定，让林岁晚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早点休息。”陆辰转身往卧室走，“明天下午，去领证。”
“啊？明天？”
“夜长梦多。”陆辰头也不回，“既然戏开场了，就得演全套。”
主卧门轻轻关上。
林岁晚坐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客厅。补光灯还热着，空气里飘着化妆品和香水的味道。手机震动，微博推送一条接一条：
陆辰林岁晚首次直播#
陆辰揉头杀#
彩礼梗甜度超标#
她点开热搜第一条，热门微博是直播截图。九宫格，最后一张是她笑着看陆辰，陆辰揉她头发的瞬间。
配文是：“他眼里有光，她眼里有他。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哭]”
评论三万，转发五万，点赞二十万。
林岁晚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她退出微博，打开微信。置顶对话框，是母亲发来的语音。点开，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
“晚晚，妈看到直播了。他对你真好，妈就放心了。你呀，从小就不会撒谎，妈还担心你演不好……没想到，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林岁晚鼻子一酸。
她打字：“嗯，他对我很好。妈你别担心。”
发送。
然后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的璀璨灯火，车流如河。
玻璃倒影里，她的脸模糊不清。
像一场梦。
一场她明知道是假，却忍不住想沉溺的梦。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陆辰发来的微信，只有三个字：
“辛苦了。”
林岁晚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然后她回：
“你也是。”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晚安，陆先生。”
发送。
屏幕暗下去。
倒影里，她的嘴角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