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茧》夙情suqing

4、盗窃案 第二日

　　第二日的上午，言缚从镇上回来。她手里攥着糖，糖衣被手磨的作响，言缚摊开手看了眼，手心早已经出汗。

　　这时另一只手握着的怀表出声：“那个阿姨是你认识的人吗？”

　　言缚“嗯”了声。方才，一位店铺的老板送了她一把糖，而那位老板是言缚母亲的旧识。那位老板从外地会家乡开店，偶尔碰上言缚会送糖。

　　直到到了院子不远处，言缚关上了怀表。

　　院子不远处靠着围栏站着一群人，中间围着一名眼熟人——南楠。周围都是一群面相凶狠的大人。

　　“哈，真的是她做的吗？言缚这孩子平时也很老实啊。”一位提着帆布包的中年女人环顾四周，讲道。

　　“嗯，我亲眼看到的啊李大姐，言缚只是看着这样，不对，其实看着也不老实。”南楠话语带着哭腔。

　　靠着围栏的一位年貌少女笑着说：“是的，我可以作证。”沈辞昔瞟了南楠一眼，南楠顿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那个……大家先回去吧，等言缚回来我再通知大家。”

　　散了一部分人，又有人说：“辞昔，你确定吗？”听闻后，沈辞昔默了一下，然后用着十分笃定的语气说道：“当然！因为我也被她威胁。”

　　“唔……辞昔妹妹你别伤心。”然后，人群散得差不多了。言缚躲在树后，小心探头窥探，想了会儿，才断定是南楠还有沈辞昔干的事。

　　只不过，留在自己家院子围栏外的除了她们俩还有一人。

　　“嗯？璐璐，你还不走吗？”沈辞昔收起笑容，撇了眼垂头，捏紧衣角的女孩。

　　“不可能的吧，言缚姐姐不会偷东西吧，沈辞昔你是不是在乱编？”纪璐璐抬起头，眼眶红润，咬着牙，鼓着气问道。

　　南楠坐在围栏外的那块石头上，双手抱膝，埋在手臂里，一句话都没有出。沈辞昔冷笑一声，“你被她骗了啊璐璐，你知道吗，言缚她只是个人渣，我跟她是同班同学，我最了解她了。”她双手放在纪璐璐的肩膀上，凑近了说。

　　纪璐璐扳开她的手，往后连退几步。沈辞昔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下。然后她收回去，插进兜里。她偏过头，看着纪璐璐，从上往下看，像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南楠站在门边，没动。她看着沈辞昔的手，又看着纪璐璐，然后低下头。

　　“那好吧，我和南楠先走了。”沈辞昔摆摆手，迈开步子离开。等她走了一会儿，南楠才站起身跟在她身后。

　　“喂，你们不是等言缚姐姐吗？”纪璐璐跨了一步，想追上去却还是停下了。

　　沈辞昔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露出一块手表，说：“吃完午饭再说。”

　　言缚望着那两人往反方向走了，松了口气。她没有立即出来，而是靠着树蹲下身，等待纪璐璐离开。

　　午间的蝉叫得格外响，偶尔的风拂过，作得树叶“哗哗”响，阳光透过树叶空隙，落在言缚的脸上，言缚抬手挡住，阳光再次从手指的缝隙落在她的脸上。

　　言缚坐了好一会儿，再次探头却还是看见纪璐璐坐在那块石头上，靠着东倒西歪的围栏小憩。

　　她站起身，走到纪璐璐面前。感受到面前遮住了阳光，纪璐璐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聚焦，嘴里就嘟囔着：“言缚姐姐？”

　　言缚愣住，道：“快回去吧。”

　　纪璐璐清醒了些，恍恍惚惚站起身，她摸摸自己的额头，用手撑着围栏。“言缚姐姐！你、你知道吗，沈辞昔姐姐还有南楠说你偷了别人家的东西。”她焦急地说道。

　　言缚眉间跳了一下，然后叹口气说：“嗯，你快回去吧，阿姨在家等你吃饭。”

　　纪璐璐刚想开口就觉得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她拿起一看——好几颗糖。“哇，你去我妈店里啦？她给你的糖我不能拿回去。”纪璐璐使劲摇头。

　　她把糖纸扒拉开，给言缚嘴里塞了一颗。糖精的味道在言缚嘴里化开，言缚抿抿嘴，极其浓烈的甜味充满她的整个口腔。

　　言缚退了几步。她对着纪璐璐严肃地说：“你和南楠是同班同学吧，不要再帮我了。”

　　闻言，纪璐璐往前走了几步，皱着眉头，脸颊发烫地说：“东西是你偷的吗？不是你吧，我相信不是你，你是被冤的，沈辞昔姐姐肯定搞错了，我去跟她解释解释。”话音刚落，她转身就走，结果手腕被紧紧拉住。

　　她看了眼手腕，又看了眼言缚，她扯了扯，手腕上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不准去……”言缚道。

　　她听着纪璐璐抱怨了几句，又颤颤巍巍开口：“你回家吧，好嘛？”她扯扯嘴角，然后把手松开，进了院子。

　　纪璐璐看着言缚，吐了口气，在言缚离家门一步之遥开口：“那好吧，我待会儿再来，你不要去其他地方，等我哦，等我！”她几乎是跑着回去。

　　言缚回到家，躺在地上，她望着天花板想了很多。然后她在地上摸到了露出来的怀表的链子，她看了眼，手覆在表盖上，“知纾……”
　　等怀表闪光一次后，她打开表盖，传进耳里的是知纾的声音：“欸？言缚！你也会发起联系了啊，我之前跟你说过吧，要用手覆着表盖然后一心一意的想着联系这件事。嗯，我话密了，你刚才怎么挂了？”知纾带着笑意说着。

　　待知纾说完了好一会儿，言缚也没有动静。知纾没有催她，只是沉住气的等待。“……我好像遇上了麻烦。”她声音很小，却还是被知纾捕捉到了。

　　“对不起啊言缚，其实我刚才听到了。”知纾声音越说越小。

　　言缚眼睛微微睁大，却迟迟没有开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你的怀表根本没盖上吧。直到表磕到了什么才导致它盖上。”知纾尴尬笑笑。

　　闻言，言缚拿起怀表，看到了怀表的铁铰链轴内侧泛着锈铜色，想起应该是打水时，沾到了水导致生锈。

　　她起身去厨房拿小刀，轻轻刮锈。她瞟了眼杂物箱，它正严严实实的闭着。她发愣会儿神。

　　“真的抱歉，不过，是真的吗？那个纪璐璐说的，是真的吗？”知纾问。

　　言缚拿着小刀刮锈的动作没停下，“我不知道，但大概率是真的。”她闷声开口。

　　“不是你，对吧？你一直和我聊天，谁会一边聊天一边偷？所以是谁。”知纾问。

　　言缚拿出纸巾蹭亮铰链，淡淡开口：“我不知道。”

　　听到死气沉沉的言缚，知纾不禁为言缚提心吊胆，她说：“那，只要找到真正小偷，就可以了吧？”这么一说，知纾突然松了口气。

　　“别断联系，你找东西压在中间，别让表关上。”知纾道。

　　言缚找了一张塑料膜，她对折了几下隔在中间，然后把表揣进裤兜里。

　　“咚咚咚——”言缚心跳漏了一拍，她看向门，揣进兜里的表传出知纾的声音，隔着薄如蝉翼的布料说道：“别怕。”

　　言缚怔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去开门。

　　“嗨喽，言缚同学！”一开门就是沈辞昔的脸，言缚应激的把门关上，却被南楠撑住。“言缚，别这么急嘛。”南楠脸色有些蜡黄，抬眸对上言缚的眼睛。

　　沈辞昔也推了推门，笑着说：“言缚同学，你被捕咯。”言缚一顿，连退几步。“开个玩笑，别这么紧张嘛，啊，璐璐也跟你碰上了吧？小偷同学，偷别人家的玉佩啊金项链啊银镯子啊难道不是你嘛……”沈辞昔朝言缚走了几步。

　　言缚眼神慌乱。靠着门的南楠没什么表情，看着这场闹剧继续下去。随后她开口：“想说不是你偷的吧？我们当然知道不是你偷的，可你要怎么自证？”

　　言缚咬咬牙关，平静的说道：“你们难道能证明是我偷的？凭什么让我自证。”

　　听到这句话，沈辞昔眼神一冷，笑了几声，她偏头看向南楠，说道：“呀，你最近还会反抗啦？妹妹，你没完成和我的约定吗？”她扯扯嘴角。

　　南楠冒了虚汗，磕磕巴巴解释：“没、没有，我都按你说的做了，你问她，问她！”

　　沈辞昔还是盯着南楠笑了声。然后扭头看向言缚说：“不，没事的。小偷同学，你说我们没有证据吗？不啊，怎么可能没有呢？你若再不想好证词或者找个证人，等会儿大家来了你可脱不了干系哦。”

　　听完，言缚不觉抖了一下，只觉得头脑发热。

　　“南楠，大家还有多久到？哦，还有你那群小跟班办的事妥当了吗？”沈辞昔环顾四周，又咂巴嘴道：“呵，上次火灾你们烧什么不好，把椅子也给烧了，我坐哪里啊。”

　　话音刚落，言缚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那个……言缚是你不对啊，你来当我的专属座椅？”她嘴角勾起，眼神黯然。

　　言缚咽咽口水，她摇摇头，退到杂物箱前，腿撞到箱体发出清脆的声音，她屏气，转头看眼紧闭的箱子。想了很久。

　　屋外渐渐响起了讨论声。

　　这时，南楠出声：“那个，姐姐，大家来了。不过另一边还要等一小会儿。”她走出门，招呼大家进来屋里。

　　言缚被拉回神。她猛地抬头，然后清脆一声，沈辞昔丢了一把钥匙在地上。“你应该知道了吧，打开吧。”

　　言缚蹲下身，手碰到金属抖了抖，她停了一下，却还是一把拿起。“钥匙丢很久了，我从不会关紧杂物箱——”她一边小声默念一边打开杂物箱。

　　她手扶上杂物箱的盖子，她手收紧，然后小心翼翼打开杂物箱。

　　打开了杂物箱后，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大把饰品。

　　言缚此刻却意外的平静，好像一切都是不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