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爱，1999》随处风流的风

7、第 7 章 第七章：2

　　第七章：2008-2021
　　“不被了解的人最可悲，反正爱不爱都有罪”

　　2008年秋天，林微收到了一封请柬。
　　陈竹和周明宇要结婚了。
　　请柬是寄到林微学校的，手写的，陈竹的字。林微认得那个字，瘦长的，带一点斜度，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林微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也许是想看看陈竹穿婚纱的样子，也许是想看看周明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婚礼在一个普通的酒店里举行，不大，很朴素。林微坐在后面，远远地看着。
　　陈竹穿着白色的婚纱，化了淡妆，比平时看起来柔和了很多。周明宇站在她旁边，个子不高，穿着黑色西装，笑得有点拘谨。
　　新郎致辞的时候，周明宇说了一句：“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给陈竹披上外套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弄皱她的婚纱。
　　林微看着周明宇的脸，那是一张跟自己一样的国字脸，就连眉眼也跟自己有几分神似。
　　她坐了一会儿，在仪式还没结束的时候悄悄离开了。
　　走出酒店大门，外面在下雨。林微站在门口，看着雨幕，忽然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也许是笑命运。也许是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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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7年的一个周末，林微在市中心的商场里远远地看见了陈竹。
　　陈竹带着一个小男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正在一家童装店里挑鞋子。陈竹蹲下来，帮那个小男孩系鞋带。
　　林微站在对面的女装店，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
　　陈竹站起来，抬起头，往林微的方向看了一眼。
　　林微赶紧转过身，拉着云舒就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也许是因为身边站着云舒，也许是因为陈竹身边站着那个孩子。也许只是因为她觉得，既然已经分开了，就不该再打扰。
　　那天晚上，云舒问为什么在商场没逛完就要走，她说累了。
　　云舒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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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1年夏天，林微的手机又响了。
　　还是陈竹。
　　“林微，我得了甲状腺癌。”陈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手术已经做完了，很顺利。现在在家休养。”
　　林微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你……能来看看我吗？”
　　那天下午，林微去了陈竹家。
　　陈竹住在城南的一个小区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周明宇开的门，对林微笑了笑：“进来坐，陈竹在卧室。”
　　林微走进去。客厅里一个男孩坐在地板上画画，叫了一声“阿姨好”。林微依稀认出来就是商场里见过的那个，长高了不少。
　　陈竹半靠在床上，穿着家居服，脖子上裹着一块纱布。她的脸比从前瘦了，但精神还好。床头柜上放着药瓶和水杯。
　　林微在床边坐下来，看了看陈竹脖子上的纱布。
　　“疼吗？”她问。
　　“不疼了。”陈竹说，“手术的时候全麻，什么感觉都没有。”
　　“那就好。”
　　沉默。
　　“还好发现得早，手术也很顺利。”周明宇端了水进来，边走边说。他在婚礼上见过林微，他不知道林微和陈竹之间的事。他只知道林微是陈竹的高中同学，好朋友。
　　陈竹也没有打算告诉他。
　　林微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走了。”
　　“好。”陈竹说，“谢谢你来看我。”
　　林微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竹。”
　　“嗯？”
　　“你好好养病。”
　　“好。”
　　林微走出小区，站在路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她看到陈竹和周明宇过着普通夫妻的生活——他给她端水，她靠在那里看书。那是林微曾经想象过的生活，但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欣慰？陈竹有人照顾，有人陪伴，过得安稳。失望？也许有一点。不是对陈竹失望，是对命运失望。但她也说不清自己在失望什么。
　　她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风很大，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打着。
　　她想起陈竹当年说的话：“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她想起自己当年回答的那句：“那是以前。”
　　现在她想说：陈竹，我们都走到了现在。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