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爱，1999》随处风流的风

8、第 8 章 第八章：2

　　第八章：2026·和解
　　“谢谢你的爱，1999”

　　第二天下午三点，林微来到医院旁边的那家咖啡店。
　　陈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她脱了白大褂，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薄羽绒服，脖子上围了一条浅蓝色的丝巾，正好遮住了那道疤痕。
　　林微走过去，在对面坐下来。
　　“等很久了？”
　　“没有。”陈竹放下手机，“刚到。”
　　咖啡店里放着陈奕迅的《十年》。“十年之后我们是朋友，还可以问候，只是那种温柔，再也找不到拥抱的理由。”
　　林微打量着陈竹。头发短了，齐耳，有几根白丝。眼角多了几道细纹。但眼睛还是那样，笑起来弯弯的。
　　“你看起来很好。”林微说。
　　“你也很好。”陈竹笑了笑。
　　沉默了一会儿。
　　陈竹低头搅了搅咖啡，忽然说：“林微，当年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林微握着杯子的手紧了一下。
　　“方琳找过你，我知道。”陈竹说，“但我当时……是真的撑不住了。我爸走了，我妈天天打电话让我争气。方琳说我们这样是错的。周明宇在帮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她停了一下。
　　“那天晚上你在我宿舍楼下，我都看见了。我走了之后，在卫生间吐了很久。”
　　林微没有说话。
　　“我以为让你走是对的。我以为时间久了就好了。”陈竹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二十多年了，我心里总有一道疤。”
　　林微的眼眶红了。
　　陈竹伸手解开了脖子上的丝巾。那道疤痕，从脖子中间横过去，像一条细细的银色蜈蚣。
　　“手术前，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林微看着她。
　　“我想，如果手术失败，我就这么没了……”
　　陈竹抬起头，眼圈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还没跟你说声对不起。”
　　咖啡店里安静了很久。
　　林微没有哭。她突然觉得一切都释然了。
　　窗外有风吹过，树影晃动。
　　她们又坐了很久，聊了一些有的没的。聊高中同学的去向，聊各自的工作。陈竹说她儿子特别爱画画，成绩也很不错。林微说她养了一只猫，胖得走不动路。
　　很默契地，都没有提到各自的爱人。
　　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微。”陈竹站在门口，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谢谢你今天来。”
　　林微笑了一下：“谢谢你请我喝咖啡。”
　　陈竹也笑了。
　　她们站在路灯下，像两个普通的旧友。
　　林微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陈竹也停下来了，站在十几步远的地方。
　　林微朝她挥了挥手。
　　陈竹也挥了挥手。
　　她们都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