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爱，1999》随处风流的风

5、第 5 章 第五章：2

　　第五章：2000·秋
　　“现实总是太残忍”

　　2000年的春天，一切开始变坏了。
　　陈竹的父亲突发心梗，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林微接到电话的时候，陈竹的声音是平的，平得像一潭死水：“林微，我爸走了。”
　　林微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她到陈竹家的时候，陈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穿着黑色的衣服，眼睛红肿，但没有哭。林微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们坐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
　　陈竹回学校之后，开始做兼职。她晚上和周末都要去做家教。学医的她本来就课业繁重，这样一来更忙了。
　　陈竹的来电少了很多，每次都匆匆忙忙。两个人在电话里也不知道聊什么好。要强的陈竹总会回避家庭的话题，专业的差异让她们不懂对方的课业，不可说的关系也让她们没有共同的朋友。除了思念，她们没有别的话题。
　　电话里很多时候在沉默。那沉默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沉默是甜的，是两个人不需要说话也能感觉到彼此的存在。现在的沉默是涩的，像一杯放凉了的苦茶。
　　2000年秋天，林微的电话是陈竹的大学室友接的。
　　“陈竹不在。”
　　“同学，能不能让陈竹给我回个电话？我叫林微。”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就是林微？我是陈竹的室友方琳。”那个声音顿了顿，“她最近很忙。还有——如果是为了陈竹好，你以后还是不要再联系她了。”
　　电话挂断了。
　　林微愣在那里。
　　再打过去，占线。
　　第二天，第三天。陈竹都没有回电话。

　　林微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硬座，二十多个小时。跟1999年冬天一样。
　　但这次，陈竹没有出现在出站口。
　　林微径直去了陈竹的学校，去了她的宿舍楼下。她等了一整天。
　　天快黑的时候，陈竹回来了。她看到林微，脚步停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路灯亮了。满大街都在放林志炫的《单身情歌》。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她溜走。
　　“你回去吧。”陈竹说。
　　“为什么？”
　　陈竹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陈竹脸上，林微看到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碎裂。
　　“我们没有未来。”
　　陈竹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几乎是在跑。
　　林微蹲在路边，没有哭，她只是觉得冷。那种冷不是冬天穿少了的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冷。
　　后来她不记得是怎么回到火车站的，不记得是怎么上车的，不记得是怎么回到学校的。她只记得那趟火车很慢，慢得像永远到不了一样。
　　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枯树变成了南方的绿意，但林微什么都看不见。
　　很多年后林微才知道，那天晚上，陈竹回到宿舍，在卫生间里吐了很久。方琳拍着她的背，说“长痛不如短痛”。
　　那是陈竹后来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