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爱，1999》随处风流的风

3、第 3 章 第三章：1

　　第三章：1999·冬
　　“说爱我别说承诺，爱我不需要承诺”

　　黑暗中，林微翻了个身。
　　她想起那趟去北京的火车。
　　1999年12月。硬座，三十个小时。到北京的时候是凌晨，出站口的风灌进领口，像刀子割。
　　然后她看见了陈竹。
　　陈竹站在出站口外面，穿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围一条白色的围巾，手插在口袋里，正往出站口张望。
　　看见林微的那一刻，陈竹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林微从来没有见过的亮。像冬天的星星，冷冽又灼热。
　　林微拖着箱子朝她走过去。她想好的那些话——我们不合适、你值得更好的人——全部堵在喉咙里。
　　陈竹走过来，伸出手，帮林微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你来了。”
　　林微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那天晚上，她们住在一家小旅馆里。窗户上全是水汽，街上在放《七子之歌》。
　　陈竹问她：“你之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考砸了。”
　　“我知道。”
　　“我配不上你了。”
　　陈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林微，你记不记得高二那年，我跟你说过什么？”
　　“什么？”
　　“我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人。”
　　林微低下头。
　　“你不会因为一次高考就变了。你变了吗？”
　　林微没有说话。
　　陈竹握住她的手，眼神坚定，不容反驳。
　　林微的眼泪又下来了。
　　那个晚上，她们说了很多话。陈竹说她以后想当医生，林微说她想写小说。陈竹说“那你以后写小说写到我当医生”，林微说“好”。她们说了很多遍“以后”，好像“以后”是一件确定的事情。
　　后来陈竹说：“澳门回归了。”
　　林微说：“嗯。”
　　陈竹说：“二十世纪要结束了。”
　　林微说：“嗯。”
　　陈竹说：“我们还要在一起。”
　　那不是一个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