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的爱，1999》随处风流的风

2、第 2 章 第二章：1

　　第二章：1999·夏
　　“不后退就让它心碎，宁愿孤独的滋味”

　　那个晚上，林微失眠了。
　　她躺在黑暗中，听着云舒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全是那条走廊，那个穿白大褂的身影，那句“我的手机号码没变”。
　　1999年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一年，她高考考砸了。
　　不是彻底的崩盘，是语文考砸了。作文题是《假如记忆可以移植》。她洋洋洒洒写了一半发现有些走题，重新写已经来不及了。交卷的那一刻，脑子是空的。走出考场，太阳很大，她站在校门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她没有回宿舍，沿着学校后面的那条河走了很久，走到那座桥下面，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陈竹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告诉陈竹她在那里的。陈竹穿着校服，头发有点乱，像是跑过来的。她在林微旁边坐下来，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看着河面上的灯光。
　　过了很久，陈竹说：“后面还有三门呢。”
　　林微没有抬头：“我不想考了。”
　　“你必须考。”
　　“考了有什么用？语文已经砸了。”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陈竹伸出手，握住了林微的手。
　　林微的手是凉的。陈竹的手也是凉的。
　　“林微。”陈竹的声音很低，但很稳，“你是文科班里数学最好的。英语你闭着眼睛都能及格。历史你画的思维导图都被老师拿去当教案了。就算语文砸了，你也比大多数人强。”
　　林微没有说话。
　　陈竹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你答应过我，要跟我考到一个城市。”
　　林微终于抬起头。陈竹的脸在路灯下显得很白，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一种更亮的东西。
　　林微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第二天，林微走进了考场。
　　成绩出来的那天，林微坐在家里的电话机前，拨了查分热线。听到那个数字的时候，她什么表情都没有。
　　差了几分。去不了陈竹那座城市了。
　　陈竹打来电话的时候，林微没有接。
　　后来又打了好几次，林微都没接。
　　最后是林微的妈妈接的，对着电话说了一句：“微微她不想说话。”
　　1999年8月，录取通知书到了。林微要去的那所大学在长江边上的一个城市。陈竹去了北京。
　　临走前，林微打过一个电话。
　　“我要去南方了。祝你大学生活愉快。”
　　陈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也是。”
　　1999年9月，林微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行李很简单，一个箱子，一个书包。箱子里有一本《围城》，陈竹送的，扉页上写着“赠林微，1998年夏”，没有署名。书里夹着一张两人的大头贴，高二分班前照的。照片里，傻傻的两个人，都笑得很甜。
　　火车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窗外的风景从北方的平原变成南方的丘陵。
　　林微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田野，眼泪悄然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