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星入怀，予君同游》码字小民工

8、秘宝惊变，灵剑现世

　　萧曜辰在竹篱门外伫立至雨歇雾散，终是御剑返回青云宗。心头还缠着小镇的烟火气与伞下余温，人已踏入宗门缭绕云雾之中。
　　殿内香烟袅袅，先祖牌位林立，四下寂静肃穆，连呼吸都显得沉重。早有几个一同偷溜被抓的师兄弟，已经在冰冷的青石地上跪了许久，个个垂头丧气，腿都快麻了。
　　一见萧曜辰被领进来，沈棋峰立刻偷偷抬眼，小声凑过来嘀咕：“师弟，你可算来了！跑哪儿去了，怎么才来？”
　　知云遥也跟着小声抱怨：“就是啊，我们都跪半天了，你倒好，耍到现在才回来。”
　　萧曜辰在他们身旁静静跪下，腰背依旧挺直，只淡淡应了一句：“没去哪。”说完便垂眸不语，不再接话。
　　宗主沉声道：“三日后便是万宗逐锋会，各大宗门齐聚论武。你身为少宗主，必是要去的，事关宗门颜面，不便重罚伤你根基。
　　今日便在宗祠跪足三个时辰，反省己过。回去后抄家规百遍，禁足静室，专心备战。面壁之罚暂且免去，只望你此后谨言慎行，莫再任性。”
　　“弟子谨记教诲。”萧曜辰缓缓叩首，应声沉稳。
　　殿中重归寂静，只有烛火轻轻噼啪，与罚跪者细碎的低语。三个时辰漫长无尽，跪得久了，意识渐渐有些昏沉，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并肩而行时衣料相擦的微热，淡淡的草木药香，孟予安无奈又柔和的眉眼，耳垂不经意泛起的薄红……
　　都一一在脑海里闪过。
　　明明身处冰冷宗祠，膝下青石刺骨，可一想到那人，心口却像是被温水浸着，一点点软下来。原来爱慕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即便受罚，只要一念及他，便觉得万物皆温柔了几分。
　　萧曜辰自己都未察觉，唇角竟微微向上弯起，掠过一抹极轻软的笑意。
　　一旁的沈棋峰看得分明，顿时满脸疑惑，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知云遥，压着嗓子小声道：“你们快看曜辰，不对劲啊。”
　　知云遥一愣，低声道：“以前罚跪他脸比炭还黑，今天居然还笑了？”
　　另一名弟子也压低声音：“下山一趟，跟换了个人似的。”
　　几人偷偷打量，越看越奇怪，一阵胡乱猜测。末了，有个心思活络的弟子缩着脖子，声音细得像蚊子：“你们说……他该不会是下山，遇上心仪之人了吧？”
　　这话一出，几人瞬间僵住。沈棋峰连忙捂住他的嘴，脸色发苦：“呸呸——瞎说些什么屁话！这若是被宗主和长老听见，咱们都得跟着遭殃！”
　　众人瞬间噤声，只敢用眼神交换着震惊，再偷偷看向依旧垂眸浅笑的萧曜辰，心里七上八下。
　　而萧曜辰浑然不觉周遭议论，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自宗祠罚跪之后，萧曜辰与一众师兄弟便被禁足宗门之内，不得再私自下山。虽心有牵挂，却也只能沉下心来备战。宗门分发了固本培元的丹药、凝神洗脉的灵液，众人白日练剑调息，夜晚切磋剑意，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比武积蓄气力。
　　夜深人静时，萧曜辰总会独自立在廊下，望着山下凡尘的方向出神。一幕幕温柔画面反复浮现，便是身在仙门，心也系着人间一隅。
　　三日转瞬即过。天方破晓，青云宗十几名参赛弟子已在山门集结。
　　宗主亲自叮嘱：“此番前往的并非青云地界，而是一处无主的上古秘境，也称秘宝阁。此处是万宗逐锋会的第一道试炼，所有宗门弟子都必须到此，寻得与自身神魂相融的本命法器，才算获得正式参赛资格，无缘者直接淘汰。”
　　众人御剑升空，越往高空，灵气越是狂暴。罡风如刀割面，云层中隐有细碎的空间裂痕，稍一不慎便会被乱流卷走。
　　几个修为略浅的弟子御剑不稳，身形连连晃动。大师兄凌沧澜当即抬手布下一层青色灵盾，沉声道：“敛气守心，随我剑阵而行。”
　　青虹剑引着众人在风隙中穿梭，行至半途，忽然一阵漆黑风涡骤然炸开，云浪翻涌，灵气倒灌。“是虚空乱流！”
　　萧曜辰剑眉一紧，周身剑气暴涨，硬生生劈开一道通路：“跟上！”
　　众人咬牙紧随，衣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一路惊险万分，才终于冲出风暴。眼前景象骤然开阔，一座横贯天际的上古秘境悬浮在云海尽头，空中早已立满其他宗门的弟子，衣袍各色，剑气纵横，人人神色凝重。
　　入阁并无门户，只有一道横贯虚空的灵犀径，踏入便会被秘境检测神魂，心术不正或意志不坚者，会被直接弹飞。
　　萧曜辰足尖一点，率先踏上灵犀径。脚下灵光瞬间攀附而上，顺着经脉直入神魂，他气息稳如深潭，一路畅通无阻。待众人尽数安全入内，秘境之门缓缓闭合。
　　踏入秘宝阁深处，周遭景象豁然一变。这里没有梁柱砖瓦，天地自成一界，穹顶星子垂落，地面是整块流转柔光的上古灵晶，踩上去泛起淡淡水纹般的灵光。空间以环形浮空石台层层环绕向上，一圈圈铺开，气象宏大，又透着苍茫古意。
　　每一层石台之上，法器皆半悬空陈列，被各自灵光轻轻托在半空。长剑、软鞭、骨笛、羽扇、……形态万千，气息各异。
　　有的流光溢彩、威压逼人；有的外表朴素，却沉眠着撼世灵力；更有缠绕风雷水火之气者，稍稍靠近便让人心神震颤。无一不是历代强者遗留的本命法器，历经万载，依旧有灵。
　　各宗弟子分散其间，有人伸手触碰，却被法器灵光直接弹开；有人凝神感应，面色凝重。萧曜辰一行也各自散开，寻找与自己气息相合的法器。
　　师兄师姐们陆续有所感应。一位师姐靠近一柄缠绕青雾的软剑，剑身轻颤，青雾缠上她的指尖，人与法器瞬间共鸣；沈棋峰等人也分别与各自的法器气息相通，灵光缠绕，渐渐相融。
　　萧曜辰却一路缓步向上，无数神兵利器从旁掠过，都未能让他驻足。直到他行至偏僻一角，才注意到那里悬着一柄被厚厚尘雾与暗金色封印缠绕的长剑，沉寂已久，仿佛被岁月彻底遗忘。
　　可就在他目光落下的刹那，剑身上隐隐透出一丝月光色的寒光——清冷、孤绝、剔透如寒星碎雪。明明被尘封，却依旧藏着掩不住的锋锐，如深夜悬于高空的冷月。剑身素白，鞘饰简洁，气质孤高干净，与周遭霸道凌厉的法器格格不入。
　　萧曜辰心头微动，不自觉伸出手，轻轻拂过那层尘封的封印。
　　触碰一瞬——
　　嗡————————！！
　　一声清锐剑鸣骤然炸开，直冲云霄！尘封尘土瞬间震散，封印寸寸崩裂，整柄长剑亮起皎月般的霜白寒光，剑气凛冽如冰封万里，凌厉杀意毫无保留席卷开来。
　　他心震了一下，退了几步。
　　灵剑似挣脱万古束缚，化作一道月光寒芒，不带半分迟疑，直刺萧曜辰心口！剑风所过之处，空气凝结成霜，地面灵晶都覆上一层薄冰。
　　“曜辰小心！”沈棋峰与凌沧澜同时惊呼，飞身欲救，可剑气狂暴凛冽，根本无法近身。
　　萧曜辰身形急撤，足尖点地疾退。灵剑紧追不舍，月光剑气纵横劈斩，每一击都快如流星、狠戾夺命。秘境之中寒气暴涨，层层石台被剑风刮出深深裂痕。
　　他仓促间以灵气护体，衣袖已被剑气划破，刺骨冷意透肤而入。此剑灵性极强，飘逸如月下独舞，杀意如寒冰彻骨，萧曜辰一时只能闪避格挡，被压制得节节后退。
　　便在此时，灵剑剑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白光，漫天剑气如月华倾泻，瞬间将萧曜辰整个人笼罩其中。白光暴涨，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待光芒散去，原地空空如也——连人带剑，彻底消失在秘宝阁内。
　　无人察觉，白光炸开的刹那，一道隐晦黑影悄无声息冲入剑气之中，跟着一同被卷入空间裂缝，无影无踪。
　　全场死寂。各宗弟子目瞪口呆，片刻后哗然四起。
　　“那是什么剑？竟能撕裂秘境空间！”
　　“从未见过这般凶戾法器，像是传说中沾染满城血煞的上古凶兵……”
　　“剑气之中，怨念极重……”
　　青云宗这边更是乱了阵脚。知云遥脸色惨白，慌得手足无措：“少宗主不见了！我们回去怎么向宗主交代？”
　　沈棋峰也急声道：“万宗逐锋会还没开始，人就没了，宗主定然重罚！”
　　大师兄凌沧澜面色沉凝，上前一步沉声稳住众人：“慌什么！此地不宜久留，尽快专心融合法器，通过试炼。出去后即刻传讯宗主，派人搜寻。现在自乱阵脚，只会全军覆没，更救不回曜辰！”
　　众人被他一喝，渐渐镇定下来，只得强压不安，各自继续寻找法器。只是人人心头沉重，方才那道月光白剑与凭空消失的一幕，已成了挥之不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