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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就决定是你了!丹恒老师! 使出那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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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起火的消息传过来时,西边的大火已经照亮了天空,将天空染成火红色。国木田一把抓起外套转身就往楼下跑,太宰治跟在后面追出去。星也扛着棒球棍冲出警戒线,三月七和丹恒紧随其后。
临海住宅的火比那两场火加起来还要大。整栋楼像一根被点着的火柴,浓烟从四楼往上每一个窗口往外翻涌,火焰在楼顶融化的防水层上跳舞,空气里全是烧焦的塑料味和粉尘。消防车排成一排在楼下喷水,水柱打上去在半空中蒸发掉一截,还没碰到火源就变成了白雾。消防员扯着嗓子喊加压,喊到第三遍时声带已经劈了。
国木田冲进警戒线抓住一个正在拉水带的消防员问:“楼里还有多少人?楼梯还能不能走?”
消防员满头是灰,告诉国木田四楼走廊已经塌了一半,二楼有个行动不便的老人还没出来,火是从四楼往下烧的,四楼的人根本下不来。
太宰治站在国木田身后,眼里映着跳动的火光,他越过国木田,脱下自己的风衣外套走到消防车旁边,拧开水龙头把自己淋湿,就这样往火场走去。
“喂——太宰——”国木田一惊,停下自己撸袖子的手,伸手要把太宰治拉回来。但有人比他更快,星一把拽住太宰治的后衣领,轻轻松松的把他拉了回来:“干什么?你在这里待着。”
“诶——”太宰治不服,他说,“如果那火本身不是普通的火,说不定能摸一下试试。然后你送我去医院,然后回来告诉国木田这个月又要多记一笔工伤。”说着,他准备挣脱星的手。
星再次拉了他一把,语气不容置疑:“就在这待着,交给我们。”星把太宰治交到国木田手上,转身对着丹恒,“丹恒老师。”星用一种郑重语气缓缓开口,“是时候了。使出那个吧!”
国木田揪住太宰治,两人同时愣了一下。“什么?”三月七在星旁边站定,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点了点头。“使出你的隐藏力量吧,丹恒老师!”
丹恒沉默了片刻,瞳孔深处泛起一层极淡的青色光晕,像古海深处的暗流终于浮到了水面上。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朝向天空,光芒在他手里凝聚,瞳孔彻底转换为透亮的青色,西区的天空在三秒之内变了颜色,深灰色的云层从四面八方往这栋居民楼正上方汇聚,翻涌、堆叠、旋转,风在云与火之间来回拉扯,然后某种湿润的凉意从低云最厚的那片区域倾泻而下。
雨幕铺天盖地,火场南侧的外墙几乎在接触雨水的瞬间便熄灭了,水蒸气与残余烟雾混合成浓白的雾团,将周围的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太宰治站在水帘里浑身湿透,衣服贴在身上往下滴水,刘海糊在额头上,眼睛还睁得很大。他伸手把碍事的头发从眼前撩开,望着丹恒留在原地仍未消散的风息带,鸢瞳也被雨洗的透亮,双手合十:“哇哦——丹恒老师好厉害——”
国木田也从头到脚都是水,眼镜片上挂着两条水痕,手帐本被他及时塞回外套内袋才免于遇难。他抹了把脸转向丹恒,嘴唇动了好半天才终于发出了声音:“这不符合气象学——”
太宰治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火势已基本被暴雨压制。剩余的几处余火在单个窗口内部燃烧,浓烟变白汽,能见度逐渐恢复。消防队员从愣神中回过神来,开始组织搜救队往正门推进,但楼道内仍有大量烟雾和零星火光尚未完全熄灭。星朝正门走了几步,三月七紧跟在她身侧。
“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星回过头看向国木田和太宰治,“里面的火没有完全熄灭,楼道结构已经被烧脆了,你们进去会被坠落的石板砸到。我们有存护的力量不怕这个,而且消防队要人帮忙,你们这里有情况通知我们。”
国木田嘴角动了动,把反驳吞回肚子里。星和三月七已经跟着消防员冲进了正门。
三月七的声音从楼道里传出来,和消防员的步伐声混在一起,短短十几分钟内她已来回跑了三次,第一次扶出来一个被浓烟熏得睁不开眼的老人,第二次抱着一个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的小孩跑出来交给救护人员,第三次又折回去,存护的光芒在烟雾里闪了几下。
星则在深入火场后沿着楼梯往更高处攀去,沿途用棒球棍撬开一扇被高温膨胀卡死的安全门,门板后面被发现一个蹲在角落里用湿衣服捂住嘴的住户,脸上全是灰。星把那人往肩上一扛,沿着排水管滑到三楼时朝下面喊了一嗓子“接着”,消防员在下边摊开安全气垫,那人被稳稳接过去。
六楼传来三月七的声音:“等等!星!那个是承重墙,不能砸啊!”
“我打!”
“嗷——星——”
众人眼睁睁看着六楼的天花板塌了下来。
搜寻持续了半个小时后,消防员在对讲机里确认全部住户已被疏散,没有新增伤亡数字。星最后一个从正门走出来,棒球棍扛回肩上,脸上沾着烟灰,外套被烧了一个小洞。三月七跟在她后面,两人灰头土脸的。
消防员们迅速围了过去,一人一屁股地把太宰治和国木田给挤了出去,星和三月七挨个和他们击掌,大声欢呼:“好诶!”随后,在星的提议下,他们浩浩荡荡地向丹恒围过去,丹恒后退两步,疑似想溜,但他的身后已经站了太宰治和国木田,太宰治露出邪恶的笑容。
于是,丹恒也被迫与他们一个个击掌,太宰治在旁边笑弯了腰,他像小学生一样举起了手:“请问丹恒老师,这份唤雨服务如果在非火场环境中下单,需要什么条件?价格可以谈,有些入水点在夏天会干涸,要是你能随时给它补一瓢水——”
丹恒看都没看他。“不接殉情单。”
“诶——丹恒老师——”说着,一阵风吹过,太宰治打了个喷嚏,他搓了搓手臂,脖子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湿漉漉的头发依旧贴着额头,“好无情啊——”
临海这片旧住宅的火灾扑灭之后,消防部门还要继续排查残留引火点。西斜的太阳正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把那些湿透的屋檐和墙壁吹得泛起一层淡淡的光。
一个瘦小的人影立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们离开,太宰治似有所感,微微回头,与那人对上了视线。他像确定了什么,笑了起来。
“给我好好看路啊!混蛋太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