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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朝堂第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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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清晨，沈砚书被放出了偏殿。
来接他的是谢无妄身边的大太监高德忠，一张胖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沈相，陛下在御书房等您。”
沈砚书换了身干净的朝服，额头的伤用碎发遮了遮，脖子上的伤口不深，衣领一挡就看不见。他跟着高德忠穿过长长的宫道，一路上宫人见了他都远远避开，眼神里带着恐惧和厌恶。
御书房里不止谢无妄一个人。
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几位将军，还有几个内阁老臣，都分列两侧。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沈砚书一进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审视，有警惕，有幸灾乐祸。
“沈相来了。”谢无妄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份军报，没抬头，“坐。”
沈砚书在他下首的空位坐下。那是离御案最近的位置，以前一直是他的，但今天坐上去，感觉像坐在针毡上。
“边关急报，”谢无妄放下军报，抬眼扫过众人，“北狄五万骑兵犯境，连破三城，现已围困雁门关。诸位爱卿，有何良策？”
兵部尚书王莽第一个站出来：“陛下，北狄此次来势汹汹，雁门关守将李老将军年事已高，恐难久持。臣建议，即刻派兵增援！”
“派兵？”户部尚书周恒——就是沈砚书那天在朝堂上保下来的那位——胡子一抖，“王大人说得轻巧！钱从哪来？粮从哪来？江南水患还未平息，国库已经空了！”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雁门关失守？！”
“那也不能——”
“够了。”
谢无妄两个字，让争吵戛然而止。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御案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目光慢慢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沈砚书脸上。
“沈相，”他缓缓开口，“你怎么看？”
来了。
沈砚书在心里冷笑。原剧情里，就是这次边关告急，谢无妄借机把沈家军派去送死，然后以“作战不力”的罪名，将沈家一网打尽。
“回陛下，”沈砚书站起身，走到殿中，行了一礼，“臣愿领兵出征。”
殿内一片死寂。
然后炸开了锅。
“沈相！您、您这是……”
“不可！万万不可！”
“沈相乃文臣，岂能……”
谢无妄抬手，所有人再次闭嘴。
“沈相，”他看着沈砚书，眼神很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臣知道。”沈砚书抬起头，直视谢无妄，“臣虽为文臣，但也读过几年兵书。北狄骑兵骁勇，但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臣不需要击退他们，只需坚守三月，待北狄粮草耗尽，自然撤兵。”
“沈相好大的口气！”一位老将军忍不住了，“坚守三月？你知道雁门关现在有多少存粮吗？你知道北狄这次带了多少攻城器械吗？纸上谈兵！”
沈砚书没理他，只是看着谢无妄：“陛下若信臣，臣愿立军令状。三月内，必保雁门关不失。若失守，臣提头来见。”
谢无妄没说话。他盯着沈砚书，像要从他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陛下，”沈砚书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臣离京这三月，朝中政务，正好可交给几位阁老。陛下也可趁此机会，熟悉国事，培养心腹。”
这句话的潜台词太明显了：我走，兵权给你，朝政也给你，让你有机会清理我的势力。
谢无妄的睫毛颤了一下。
“沈相，”他慢慢开口，“你要带多少兵？”
“两万。”沈砚书说，“但这两万兵，臣不要禁军，不要边军，只要——”
他转身，看向刚才那位老将军：“李老将军麾下的‘乞活军’。”
“乞活军”三个字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那是大周最特殊的一支军队，全是罪囚、流民、亡命之徒，打仗不要命，但军纪极差，不服管束。让他们守城，说不定先把自己人抢了。
“沈砚书！”谢无妄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你疯了？！”
“臣没疯。”沈砚书平静地说，“乞活军善打硬仗，不怕死。守城，正需要这样的人。至于军纪——”
他转向谢无妄，一字一句：“臣会用这三个月，让他们知道，什么是军纪，什么是国法。”
谢无妄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御书房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天子震怒。
但谢无妄最终只是慢慢坐了回去。
“好。”他说，声音有点哑，“朕准了。”
“陛下！”
“陛下三思啊！”
谢无妄抬手，止住所有人的话。他看着沈砚书，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沈相，”他说，“你刚才说，要立军令状？”
“是。”
“拿纸笔来。”
高德忠立刻捧上笔墨。沈砚书走到御案前，提笔蘸墨，一挥而就：
“臣沈砚书，立此军令状。率乞活军两万驰援雁门关，三月内必保关隘不失。若失守，臣自刎谢罪。若守成，臣自请卸甲归田，永不涉朝政。”
写完，他放下笔，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军令状旁边。
虎符。
调动京城禁军的虎符。
殿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谢无妄看着那枚虎符，又看看沈砚书，喉结滚动了一下。
“沈砚书，”他声音很轻，“你想清楚了？”
“臣想得很清楚。”沈砚书跪下，磕了一个头，“三月后，臣与陛下，再会于京城。”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砚书以为他要反悔了。
“准。”他终于吐出一个字。
沈砚书站起身，又行了一礼，转身走出御书房。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听见身后传来谢无妄的声音：
“高德忠，传旨：封沈砚书为平北将军，即日点兵，三日后出征。”
“是。”
沈砚书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洗白值：+10%（当前-40%）】
【黑化值：-5%（当前84%）】
【新任务：坚守雁门关三月。当前成功率：45%】
沈砚书在心里笑了笑。
“才四十五？”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宫门，“够了。”
三日后，京城北门。
两万乞活军列队在城外，黑压压一片。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武器也五花八门，但眼神里都带着一股狠劲，像一群饿狼。
沈砚书一身银甲，骑在马上，回头看了眼城墙。
城楼上站着一个人，玄色龙袍，冕旒的玉珠在风中轻轻摇晃。距离太远，看不清表情。
沈砚书收回目光，一拉缰绳。
“出发。”
大军开拔，扬起漫天尘土。
城楼上，谢无妄一动不动地站着，直到那支军队变成天边一条黑线，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陛下，”高德忠小心翼翼地说，“风大，回宫吧。”
谢无妄没动。
“高德忠，”他忽然问，“你说，他到底想干什么？”
高德忠低下头：“奴才……不敢妄测。”
谢无妄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快被风吹散了。
“朕也不知道。”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但朕等着看。”
等着看你是真的悔过，还是又一个……
更精妙的骗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