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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囚笼博弈    ...


  •   偏殿很冷。

      沈砚书裹着单薄的锦被,盯着帐顶繁复的绣纹。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噼啪作响,但热气似乎根本传不到床上。他在这已经三天了。

      三天里,除了送饭的太监,他没见过任何人。谢无妄那晚说“会来看他”,但食言了。

      系统面板上的数值每天都在变化:

      【洗白值:-5%(当前-55%)】

      【黑化值:+2%(当前92%)】

      【生存率:25%(持续下降中)】

      “他在等什么?”沈砚书问系统。

      【分析中……根据主角行为模式,大概率在等宿主“原形毕露”。谢无妄生性多疑,不相信宿主会突然转变,认为这是新的阴谋】

      沈砚书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原剧情——谢无妄十五岁登基,登基第二天,母后就在冷宫“自缢”。所有人都说是先帝赐死,但谢无妄查到的线索,全部指向当时的丞相府,也就是原身的父亲。

      一年后,老丞相“病逝”,沈砚书继任。这对君臣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浸在血里。

      “陛下驾到——”

      尖细的通报声刺破夜色。

      沈砚书睁开眼,没有动。他听见门被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床前。

      “沈相好眠。”

      谢无妄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沈砚书坐起身,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见谢无妄一身墨色常服,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银壶,另一只手——

      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套在镶满宝石的鞘里,但鞘口露出的那截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淬过毒。

      “更深露重,陛下怎么来了?”沈砚书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睡不着。”谢无妄在桌边坐下,把银壶和匕首都放在桌上,“想着沈相也睡不着,就来陪沈相喝一杯。”

      沈砚书看着他。三天不见,谢无妄眼下那抹青黑更重了,嘴唇没什么血色,但眼睛亮得惊人,像烧着一团暗火。

      “臣遵旨。”

      他在谢无妄对面坐下。银壶不大,刚好能倒出两杯。酒液是琥珀色的,在白玉杯里微微晃动,映着烛光。

      谢无妄先拿起一杯,一饮而尽。然后他看着沈砚书,不说话。

      沈砚书也拿起杯子。酒香很醇,但他闻到了极淡的苦味——不是酒的味道。

      毒?

      他抬眼,对上谢无妄的视线。少年天子的眼睛黑沉沉的,里面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在等一个结果。

      沈砚书仰头,将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放下杯子,等着毒发的那一刻。

      但什么都没有。只有酒劲慢慢上来,脸颊开始发烫。

      “好酒。”他说。

      谢无妄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一点,但眼里那团暗火烧得更旺了。

      “沈相不怕朕在酒里下毒?”

      “怕。”沈砚书实话实说,“但陛下若要臣死,一句话足矣,不必亲自来,更不必用这么好的酒。”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沈砚书以为他要掀桌子了。但他只是伸手,拿起了那把匕首。

      “唰”一声,刀出鞘。

      幽蓝的刀刃在烛光下泛着不祥的光。谢无妄用指尖轻轻抚过刀身,动作很慢,很细致。

      “这把刀,”他缓缓开口,“是母后留给朕的。她说,如果有一天,朕遇到了无论如何都想杀死的人,就用这把刀。”

      他抬起眼,看向沈砚书:“沈相觉得,朕现在想用它吗?”

      沈砚书没说话。他知道答案。

      谢无妄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匕首的刀尖抵在沈砚书喉咙上,冰凉刺骨。

      “沈砚书,”谢无妄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你告诉我,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沈砚书感觉到刀尖刺破皮肤,一点温热流下来。

      他没动。

      “臣没有玩把戏。”他说,声音平稳,“臣只是想赎罪。”

      “赎罪?”谢无妄笑了,笑声里满是嘲讽,“沈砚书,你手上沾的血,用你这条命都赎不清。”

      “那就用两辈子。”沈砚书抬起眼,直视谢无妄,“这辈子,下辈子,臣给陛下当牛做马,直到还清为止。”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看见谢无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刀尖又刺进半分。

      “花言巧语。”谢无妄的声音有点哑,“朕听多了。”

      “那陛下可以不听。”沈砚书忽然抬手,握住了谢无妄拿刀的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两人都僵了一下。

      谢无妄的手腕很细,骨头硌人,皮肤冰凉。沈砚书的手心却是烫的,因为酒,也因为那点若有若无的毒。

      “陛下要杀臣,现在就可以。”沈砚书握着谢无妄的手,将刀尖又往自己喉咙里送了一点,“就在这里,用这把刀。臣绝不反抗。”

      血顺着刀身流下来,染红了谢无妄的手指。

      时间仿佛静止了。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一下,两下,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谢无妄盯着沈砚书的脸。这个人额头的伤还没好全,结着深色的痂。脸色因为失血和酒意,一半苍白一半潮红。但那双眼睛,那双该死的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无论扔多少石头进去,都不会起一丝波澜。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人能这么平静?凭什么他母后死在冷宫的时候,这个人能在丞相府里锦衣玉食?凭什么他现在说要赎罪,就好像真的能一笔勾销?

      谢无妄忽然觉得很累。

      他松开手。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炭盆边。

      沈砚书喉咙上的伤口不深,但血还在流,在月白色的衣襟上洇开一大片。

      “沈砚书,”谢无妄后退一步,声音里满是疲惫,“朕给你一个月。”

      沈砚书抬起头。

      “一个月内,如果你让朕看到一点诚意,”谢无妄转身,背对着他,“朕就信你一次。”

      “如果看不到呢?”

      谢无妄侧过脸,半张脸隐在阴影里:“那这把刀,迟早会插进你心口。”

      他走了,像来的时候一样突然。门打开又关上,带进一阵冷风,吹得烛火剧烈摇晃。

      沈砚书坐在原地,直到喉咙上的血自己止住,才慢慢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

      刀柄上还残留着谢无妄的温度。很冰。

      【洗白值:+5%(当前-50%)】

      【黑化值:-3%(当前89%)】

      【生存率:40%】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沈砚书把匕首放在桌上,倒了杯冷茶,慢慢喝了一口。

      “一个月。”他低声重复,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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