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刺杀真相
科 ...
-
科举改制推行得并不顺利。
世家明里暗里使绊子，礼部、吏部消极怠工，州县官员阳奉阴违。沈砚书忙得脚不沾地，每天在相府和六部之间来回跑，有时还要亲自去州县督查。
谢无妄也没闲着。他利用这次机会，大力提拔寒门官员，充实朝堂。崔家、王家等世家虽然不满，但碍于皇权，不敢明着反对，只能暗中较劲。
这日，沈砚书在相府书房翻阅旧档，查找当年先皇后一案的线索。
这是他穿来后就一直在查的事。原剧情里，谢无妄的母后是被丞相府设计害死的，但沈砚书总觉得不对劲。他翻遍了相府所有的密档，发现了一些疑点。
比如，先皇后“自缢”那晚，宫里的守卫被临时调走了一半。
比如，先皇后身边的宫女太监，事后全部“暴毙”，只有容姑姑逃了出来。
比如，老丞相，也就是原身的父亲，在那之后不久就“病逝”了，死因蹊跷。
沈砚书越查越觉得，这件事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他正在看一份陈年奏折，系统忽然提示：
【检测到关键线索：先皇后一案，可能与太后有关】
【提示：太后李氏，先帝继后，谢无妄名义上的“母后”，抚养谢无妄长大】
【警告：此线索若直接告知主角，可能导致洗白值暴涨，但会暴露宿主“未卜先知”能力，引发怀疑】
【建议：引导主角自行发现】
沈砚书放下奏折，揉了揉眉心。
太后。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慈眉善目的老太太。谢无妄对她很尊敬，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去请安，得了什么好东西，也会先送去慈宁宫。
如果真是太后害死了先皇后，那谢无妄这十五年，就是在认贼作母。
这打击，太大了。
沈砚书闭上眼，脑子里闪过谢无妄的脸。苍白的，阴鸷的，流泪的，笑着说“骗子”的。
他能承受得住吗？
“系统，”沈砚书在心里问，“如果我不说，他会自己查到吗？”
【根据原剧情，谢无妄会在三年后偶然发现真相，之后彻底黑化，屠尽沈家满门，火烧皇宫，自焚而亡】
【宿主任务：避免此结局】
沈砚书睁开眼。
三年后，太晚了。
那时候的谢无妄，已经黑化到无法挽回。现在的谢无妄，虽然偏执，虽然多疑，但心底还有一丝柔软。
还有救。
沈砚书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很圆，很亮，像谢无妄生辰那晚。
他想起谢无妄喝醉了，把他按在龙床上，问他想要什么。
他想起谢无妄流泪，说“你别骗朕”。
他想起谢无妄握着他的手，说“朕在这儿”。
沈砚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系统，”他说，“我要引导他查出来。”
【收到。建议方案：将线索“无意”暴露在主角可能发现的地方】
【推荐地点：宫中档案馆，收藏先帝时期密档处】
三日后，宫中档案馆。
谢无妄很少来这里。档案馆里阴冷潮湿，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但今日，他批阅奏折时，看到一份关于科举的折子，提到了太祖时期的选官制度，便想着来查查旧例。
他屏退左右，独自走进档案馆深处。
书架很高，一直顶到天花板，上面堆满了卷宗，有些已经泛黄，边角破损。谢无妄提着灯，慢慢走过一排排书架，指尖拂过那些陈年的卷宗。
忽然，他脚步一顿。
在一排书架的最底层，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标记。
那是沈家的标记，一个小小的“沈”字，刻在书架侧面，很不起眼。
谢无妄皱眉。沈家的标记，怎么会出现在宫里？
他蹲下身，看向那排书架。书架很乱，卷宗堆得歪歪扭扭，像是被人翻动过。他伸手，抽出一本卷宗。
是光启三年的宫人档案。
光启三年，正是他母后“自缢”那年。
谢无妄的心跳快了起来。他翻开卷宗，一页一页仔细看。上面记录着那年宫里所有宫女太监的名册、职务、去向。
他看到了母后宫里的那些人。一个个名字，后面都写着“暴毙”或“病故”。
只有一个人，去向是“放出宫”。
容姑姑。
谢无妄的手指停在那页上，指尖发白。
他继续翻，翻到了最后。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纸条很新，墨迹还没干透，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光启三年七月十五，慈宁宫总管太监王德，亥时三刻，调走坤宁宫守卫十二人。记录人：李忠。”
李忠，是当年宫里的侍卫统领，三年前“病逝”了。
谢无妄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
亥时三刻，正是他母后“自缢”的时辰。
慈宁宫，是太后的宫殿。
王德，是太后身边最得用的太监。
调走守卫……
谢无妄的手开始颤抖。他猛地合上卷宗，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
不可能。
一定是有人陷害。
太后对他那么好，怎么会……
“陛下？”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谢无妄猛地转身，看见沈砚书站在不远处，手里也提着一盏灯，正看着他，眼神有些惊讶。
“沈相？”谢无妄稳住心神，把卷宗藏到身后，“你怎么在这儿？”
“臣来查些旧档。”沈砚书走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卷宗上，“陛下在查什么？”
“没什么。”谢无妄侧过身，挡住他的视线，“一些陈年旧事。”
沈砚书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紧抿的嘴唇，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陛下，”他轻声说，“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这里太阴冷，受了寒气？”
“朕没事。”谢无妄绕过他，往外走，“回宫。”
沈砚书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昏暗的走廊里。脚步声在空荡的档案馆里回响，一声一声，敲在心上。
走到门口时，谢无妄忽然停住，转身看向沈砚书。
“沈相，”他问，声音很平静，“你相信这世上有报应吗？”
沈砚书一怔。
“臣……相信。”
“那你说，”谢无妄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吓人，“害人的人，会得到报应吗？”
沈砚书沉默片刻，说：“会的。天道好还，报应不爽。”
谢无妄笑了，那笑容很淡，很冷。
“好。”他说，“朕等着看。”
说完，他转身走了。
沈砚书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里某个地方，沉甸甸的。
【系统提示：主角已发现关键线索，真相揭露进度：30%】
【警告：主角情绪波动剧烈，黑化风险上升】
【建议：密切关注主角动向，必要时进行干预】
沈砚书闭上眼。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系统没有回答。
接下来的几天，谢无妄一切如常。
他照常上朝，照常批阅奏折，照常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只是话少了，笑容也少了，有时会盯着某个地方发呆，眼神空洞。
沈砚书看在眼里，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重。
这日下朝，谢无妄单独留下了他。
“沈相，”谢无妄坐在御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那是太后去年生辰时送给他的，“你可知，朕的母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砚书垂眼：“臣不敢妄议先皇后。”
“朕准你说。”谢无妄抬眼看他，“说实话。”
沈砚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先皇后贤德淑良，母仪天下，是难得的贤后。”
“是啊，”谢无妄笑了，那笑容有些飘忽，“所有人都这么说。可你知道吗，朕记忆里的母后，其实很模糊。朕五岁时，她就走了。朕只记得，她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香味，像是……兰花。”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朕常常想，如果母后还活着，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像太后那样，对朕嘘寒问暖，给朕做衣裳，教朕读书写字。”
沈砚书心里一紧。
“陛下，”他轻声说，“太后对陛下，确实很好。”
“是啊，”谢无妄把玉佩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好到让朕以为，她就是朕的亲娘。”
他抬眼，看向沈砚书，眼神很冷。
“沈相，你说，一个人对你好，是为了什么？”
沈砚书沉默。
“是为了补偿，还是为了……赎罪？”谢无妄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砚书跪下来：“陛下……”
“起来。”谢无妄打断他，“朕没怪你。”
沈砚书站起身，看着谢无妄。少年天子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但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随时会断。
“陛下，”沈砚书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是吗？”谢无妄笑了，那笑容很苦，“可朕偏要知道。朕偏要看看，这宫里，这天下，到底有多少人，在骗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沈砚书。
“沈砚书，”他低声说，“你也骗过朕吗？”
沈砚书的心猛地一沉。
“臣……”
“算了。”谢无妄打断他，声音很疲惫，“你别说了。朕不想听。”
沈砚书看着他单薄的背影，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那点坚硬的东西，彻底碎了。
他走上前，在谢无妄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陛下，”他说，声音很轻，“臣或许骗过陛下很多事。但有一件事，臣从没骗过陛下。”
谢无妄没回头。
“臣说过，要辅佐陛下成为千古明君。”沈砚书一字一句，像在发誓，“这句话，是真的。臣愿以性命担保。”
谢无妄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
“沈砚书，”他声音嘶哑，“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让人……”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因为沈砚书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很轻的一个拥抱，手臂环过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
谢无妄僵住了。
“陛下，”沈砚书在他耳边轻声说，“您不是一个人。臣在这儿，一直都在。”
谢无妄的身体开始颤抖。他转过身，把脸埋进沈砚书肩窝，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沈砚书……”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朕该怎么办……”
沈砚书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
“陛下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他说，“臣陪着陛下。”
谢无妄抱得更紧了，紧得沈砚书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没动，任由谢无妄抱着。
窗外，天色渐暗，暮色四合。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交叠，像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