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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得寸进尺 发烧，换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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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逾白，你跟我回家。”
顾念希流着泪，她不敢看苏逾白，语气却很坚定。
苏逾白没应她，只是脱下大衣，往顾念希身上一披。
“你要冻死自己吗？”
“……”。
顾念希直直盯着苏逾白的腰带，一抖肩，大衣便掉在地上。
“冻死了又怎样……反正…你都不在乎了。”
话说到后面已经碎成了几截，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顾念希心里那根绷了两个月的弦已然断了。她以为自己能撑住的——
可苏逾白给她披了件大衣。
委屈全涌上来了。挡都挡不住。像那间屋子里的水，从门缝底下、从墙根、从所有她堵不住的地方漫进来，瞬间没过了头顶。
苏逾白蹲下身捡起大衣，再一次披到了顾念希身上。
“好了…顾念希，不要得寸进尺。”
她双手按住衣肩，往顾念希身前用力一拢，把冷风都挡在外面，动作干脆利落，却裹得紧实，连领口都顺手往颈间按了按。
“你那么凶干什么…”
苏逾白没接话。
雨在砸。一下一下的，砸在肩头，砸在脸上，砸在两人之间那快要散掉的空气里。
顾念希站在原地。她冷，还晕，雨砸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站着都像在往下坠。
她伸手去抱苏逾白。
“……松开。”
“不松。”
“顾念希。”
“你就知道威胁我……有本事你打死我。”
苏逾白叹了口气。
顾念希的脸紧紧贴在她颈侧，一呼一吸全打在她皮肤上——烫的，不是正常哭完以后的那种热。
“你发烧了？”
顾念希没反应过来，有点发懵，抬起头看她，眼神涣散了一下：“……什么?”
“我说你发烧了。”苏逾白的声音沉下去，抬手覆上顾念希的后颈，掌心下面那片皮肤滚烫，像被火燎过。“你身上很烫。”
顾念希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脑袋却往下栽了一下，额头磕在了苏逾白锁骨上。
苏逾白伸手扶住她的后脑勺，掌心贴上去，顿了一下。
“你烧得很厉害。”
顾念希靠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她把顾念希从自己身上剥开，“先站好，等我一下。”随即进酒吧拿了把伞出来，撑开走到顾念希面前。
“你先跟我回去。”苏逾白说。
“回哪儿?” 顾念希的声音含糊不清。
“我家。”
顾念希没说话，整个人软塌塌的，再次挂在苏逾白身上，像是力气已经用完了。
苏逾白伸手拦了辆出租车，把顾念希塞进后座。顾念希坐不稳，脑袋往车窗上歪，苏逾白伸手挡了一下，犹豫了两秒，把她扶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
“苏逾白。”她嘟囔了一声。
“嗯？”
“我难受。”
“坚持一下，马上到了。”
车里很安静。顾念希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呼吸又重又急。
暖气开得足，顾念希还是冷，冷得骨头缝里都在发抖，但皮肤表面是烫的，像被人架在火上烤，烤得整个人都要化了。
她往苏逾白身上缩了缩。
“冷。”她说，声音含混。
苏逾白把大衣又往上拽了拽，裹住她。
“还冷吗？”
“……嗯。”
苏逾白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还是那么烫。
“苏逾白。”
“怎么了？”
“我想吐。”
苏逾白立刻从车门储物格里翻出一个塑料袋，撑开，递到她嘴边。
顾念希干呕了两下，什么也没吐出来。胃里是空的，只有酸水往上顶，顶得她眼泪直流。
她低着头，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苏逾白一手撑着塑料袋，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后脑勺。
“没事，吐出来会好一点。”
顾念希又干呕了几下，还是什么也没有。她直起身，靠回苏逾白肩上，眼睛红红的，嘴唇发白。
“没东西吐。”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没吃饭吗？”
“……没有。”
苏逾白的眉头皱了一下，没说什么，把塑料袋口扎好放到一边。
“还有多久到？”顾念希闷声问。
“快了。前面路口右转就是。”
“嗯。”她闭上眼，紧紧攥着苏逾白的衣角。
车停了。苏逾白先下车，撑着伞绕到另一边。顾念希自己推开了门，但人没下来，坐在那儿，两只脚踩在地上，弓着腰，低着头。
“到了。”苏逾白说。
顾念希没动。
“顾念希？”
“……我站不起来。”她的声音闷在膝盖里。
苏逾白弯腰想扶她起来，可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揽她，根本使不上劲。顾念希往下滑了一下。
苏逾白把伞收了，半蹲在车门前。
“上来。”
顾念希听话地趴到她背上，手臂环住她的脖子，滚烫的脸贴着她的后颈。雨砸下来。
苏逾白站起来，背着她快步往楼里走。背上的人越来越沉，她走得有些吃力，脚步比平时沉了不少。
进了电梯，苏逾白腾出一只手按了“21”。
电梯门关上，缓缓上升。顾念希趴在她背上，脸埋着。
“你住几楼?” 顾念希含糊地问了一句，像还没从刚才的迷糊里醒过来。
“21。”苏逾白说。
“这么高。”顾念希的声音闷闷的。
苏逾白没应。
21楼到了，电梯门一开就是入户门。苏逾白去摸门把手“滴——”
她有些吃力地打开门，背着顾念希走进客厅，把人放在沙发上，顾念希坐不稳，跟个不倒翁一样。
“坐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你别走。”
“我不走……”
顾念希没再说话，伸手抓住了苏逾白的手腕，她抓得不紧，却指尖冰凉。
苏逾白往她身边走了两步，弯腰凑近她。
“顾念希，我不走，我就在厨房，你看得到。”她指了指厨房。
顾念希侧过头顺着她手指的地方看了眼，确实就在旁边，隔着一个开放式的吧台，三两步的距离。她慢慢松了手。
苏逾白从厨房出来时，拿着一个杯子，她走到顾念希身边，把杯子递过去。
“先喝口水。”她说。
顾念希抬手想去接，指尖刚碰到杯壁，胳膊就控制不住地发颤。酒意混着低烧浸得浑身发软——连握稳一只杯子都做不到。
苏逾白看她抖得不成样子，什么也没说，干脆俯身，把水杯直接凑到她唇边。
顾念希愣愣地张了嘴，任由她喂着喝了一口温水。身子发软、脑子发昏，导致唇瓣没对准杯沿，有少许温水顺着嘴角溢了出来，顺着下巴滑到衣服里。
她没力气顾及仪态，用袖口胡乱蹭了蹭嘴角，眼睛垂得低低的，浑身发软。
“冷。”她说。
“暖气刚开，等一下就不冷了。”苏逾白目光落下她身上，轻声说，话里带着一丝关切。
“我身上好冷，苏逾白。”她咬着一点下唇，眉眼蔫蔫耷拉着，浑身发颤。
听到她的话，苏逾白的视线缓缓落在她身上——衬衫被雨水浸得透湿，贴在肌肤上，湿发一缕缕黏在脖颈，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一点点往衣服里渗。
她眉头下意识蹙起，“衣服湿了，先脱下来。”语气依旧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稳妥。
“不脱。”顾念希往沙发里缩得更了些，“脱了冷。”
“穿着湿的会更冷。”
“脱衣服要动。”顾念希用软绵绵的声音说，“动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