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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衔尾蛇之谜 林晚发现顾 ...

  •   1. 华尔道夫的暗流

      华尔道夫酒店宴会厅,水晶吊灯璀璨如星河。

      林晚挽着顾承泽的手臂走进来,黑色长裙,珍珠耳钉,妆容精致得像面具。每一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都像倒计时的心跳。

      倒计时在掌心跳动,藏在手包里:

      【18天03小时12分】

      大厅里衣香鬓影,名流云集。华尔街的银行家,对冲基金的大佬,科技新贵,老钱家族。每个人都端着香槟,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在谈笑风生中交换着利益和秘密。

      顾承泽一出现,立刻成为焦点。

      人们像潮水般涌来,寒暄,恭维,试探。他游刃有余地应对,握手,碰杯,交谈,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温和却疏离的笑容。

      但林晚注意到,他的手,始终稳稳地托着她的肘。

      像一种宣告,一种保护,一种……所有权。

      “紧张?”他侧头,低声问,呼吸拂过她耳畔。

      “有点。”林晚实话实说。

      “不用。”顾承泽带着她穿过人群,“记住,你现在是我的人。在这里,没人敢动你。”

      他说得很轻,但很笃定。

      林晚看向他,灯光下,那张英俊的侧脸线条冷硬,颈侧的纹身被衣领遮得严严实实,像从未存在过。

      可视频里那三声枪响,还在她脑子里回放。

      “顾总,好久不见。”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迎面走来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圆脸,笑眯眯的,穿一身定制的深蓝色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星空表。

      郑国栋。

      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甚至更和善,像个慈祥的长辈。

      “郑董。”顾承泽伸手和他相握,笑容加深,“听说您上个月在高尔夫巡回赛打了七字头?宝刀不老啊。”

      “运气,运气。”郑国栋哈哈大笑,目光落到林晚身上,“这位是……”

      “林晚,我的特别助理。”顾承泽介绍。

      “林小姐,幸会。”郑国栋伸出手,眼神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笑容不变,但林晚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审视。

      很短暂,很隐蔽,但确实存在。

      她伸出手,和他相握。手指相触的瞬间,她发动了【真实之眼】。

      视线模糊了一瞬,然后,郑国栋头顶浮现出几行小字:

      ?姓名:郑国栋

      ?当前心理状态:警惕,评估,杀意(隐藏)

      ?关联秘密:与顾承泽有三笔未公开的跨境交易

      ?近期危机:察觉到被调查,已安排灭口计划

      灭口计划。

      林晚的心脏重重一跳,但脸上笑容不变,得体地收回手。

      “早就听说顾总身边多了位得力干将,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郑国栋笑着,语气温和,“林小姐是哪里人?”

      “江城。”

      “江城好地方啊,人杰地灵。”郑国栋点头,转向顾承泽,“顾总,借一步说话?有个项目,想听听你的意见。”

      顾承泽看了林晚一眼:“你……”

      “我去那边喝点东西。”林晚识趣地说。

      “好,别走远。”

      顾承泽跟着郑国栋走向露台。两人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林晚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灭口计划。

      是针对她吗?还是针对调查?

      她必须知道。

      2. 偷听

      宴会厅一侧有个小阳台,很少有人去。林晚端着香槟,假装看夜景,慢慢挪过去。阳台和露台只隔着一道玻璃门,窗帘没拉严,留了条缝。

      她侧身,藏在阴影里。

      露台上,顾承泽和郑国栋站在栏杆边,背对着这边。夜风吹起他们的衣角,远处是中央公园的点点灯火。

      “……那批货,下周三到港。”郑国栋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顺着风飘过来,“老地方,老规矩。你的那份,已经转到瑞士账户了。”

      “数目不对。”顾承泽说,声音很平静,“少了百分之十五。”

      “最近查得严,渠道费涨了。”郑国栋叹气,“你也知道,FBI盯上了那几个离岸银行,操作起来很麻烦。”

      “那是你的问题。”顾承泽转身,看着他,“我要百分之二十的补偿,否则,下次的合作,可能要重新考虑了。”

      郑国栋的笑容僵了一下。

      “顾总,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没必要……”

      “正因为合作多年,我才要百分之二十。”顾承泽打断他,“郑董,你最近手伸得太长了。那几只小盘股,吃相太难看。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谁?”郑国栋的声音冷了下来。

      顾承泽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像绷紧的弦。

      良久,郑国栋笑了,那笑声有些干。

      “顾总,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船翻了,谁都跑不了。”

      “所以船不能翻。”顾承泽说,“但船上如果有多余的负重,该扔就得扔。你说呢?”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里面的威胁,赤裸裸的。

      郑国栋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明白了。”他点头,“百分之二十,明天到账。但我要一个保证:我的人,你不能动。”

      “看表现。”顾承泽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郑董,好自为之。”

      两人一饮而尽。

      林晚屏住呼吸,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货。离岸账户。渠道费。合作。

      顾承泽和郑国栋,不只是认识,不只是同行。

      他们是同谋。

      一起做着某种见不得光的生意。

      而顾承泽,在用那些证据威胁郑国栋,逼他让利。

      那她呢?

      她手里的那些证据,是顾承泽的刀,还是……她自己的催命符?

      3. 警告

      晚宴在十一点结束。

      回去的车上,顾承泽闭目养神,没说话。林晚坐在另一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货是什么?毒品?军火?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顾承泽到底是谁?是那个说要建立新秩序的“救世主”,还是和郑国栋一样的罪犯?

      视频里的枪杀,是真的吗?

      她该相信谁?

      “有话想问?”顾承泽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林晚犹豫了几秒。

      “你和郑国栋,不只是同行,对吗?”

      顾承泽睁开眼,侧头看她。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对。”他承认得很干脆。

      “你们在做什么生意?”

      “不能告诉你的生意。”顾承泽说,“知道了,你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我现在已经回不了头了。”林晚看着他,“从我签那份合同开始,从我加入你的团队开始,从我知道郑国栋的灭口计划开始。”

      顾承泽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知道灭口计划?”

      “我有我的渠道。”林晚用了和他一样的回答。

      顾承泽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有点疲惫。

      “林晚,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他转回去,重新闭上眼睛,“既然你知道,就该明白,你现在很危险。郑国栋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我。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所以你要保护我?”

      “对。”

      “为什么?”林晚问,“如果只是利用,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顾承泽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下。赵锐拉开车门,顾承泽先下车,然后伸手扶她。

      在电梯里,他看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忽然开口。

      “因为我见过太多人,在这个染缸里,从白变成黑,从人变成鬼。”他的声音很轻,在狭小的电梯里回荡,“但你不一样。你明明有机会变黑,却偏要往白里走。我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电梯门开了。

      公寓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勾勒出家具模糊的轮廓。

      顾承泽没开灯,走到吧台,倒了杯威士忌。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晚,”他背对着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退出,我送你和你妹妹去一个安全的地方,给你一笔钱,够你们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但从此以后,忘掉这一切,忘掉我,忘掉天枢,做个普通人。”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得陪我走下去,不管前面是天堂,还是地狱。”顾承泽转身,举起酒杯,“选吧。”

      林晚站在玄关,看着他站在黑暗里的身影,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退出,安全,平凡。

      留下,危险,未知。

      但还有……真相。

      倒计时在跳动:

      【17天22小时41分】

      她没有时间平凡了。

      “我留下。”她说。

      顾承泽笑了,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好。”他把杯子放在吧台上,发出“嗒”一声轻响,“那从现在起,你要学点新东西了。”

      4. 训练

      新东西是:开枪。

      第二天一早,顾承泽带她去了长岛的一个私人射击俱乐部。场地很大,有室内靶场,也有室外模拟实战区。工作人员全是退役特种兵,眼神锐利,话很少。

      “你不可能永远靠保镖。”顾承泽递给她一把□□19,黑色,沉甸甸的,“总有一天,你得自己保护自己。”

      林晚接过枪,手指冰凉。

      她只在电影里见过这玩意儿,沉,冷,带着死亡的气息。

      “握紧,手腕不要软。”顾承泽站到她身后,手臂环过来,握住她的手,调整姿势,“瞄准,呼吸放慢,扣扳机要稳。”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背,体温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呼吸拂过她耳畔。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剃须水味道。

      林晚的手指在抖。

      “放松。”顾承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低,很稳,“把它当成工具,就像你用电脑,用笔。它不可怕,可怕的是拿它的人。”

      他带着她的手,举起,瞄准。

      “看着准星,看着目标。什么都别想,只想着,你要打中它。”

      砰!

      枪响,后坐力震得她手腕发麻。远处的靶子,十环的位置,出现一个小小的弹孔。

      “很好。”顾承泽松开手,退后一步,“继续。”

      林晚深吸一口气,重新举枪。

      砰!砰!砰!

      一枪接一枪。后坐力一次比一次强,手腕震得发麻,虎口发红。但她没停,咬着牙,一枪接一枪地打。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恐惧,那些怀疑,那些混乱,都在枪声中,一点点被打散。

      只剩下一个念头:活下去。

      训练持续了三个小时。结束时,林晚的右手几乎抬不起来,耳朵嗡嗡作响。但十米靶,她已经能稳定打进八环以内。

      “天赋不错。”教练难得夸了一句。

      回去的车上,顾承泽递给她一瓶水。

      “下周末开始,每周来两次。除了射击,还有格斗、逃生、反跟踪。”他说,“你要学的东西很多,时间很紧。”

      “因为郑国栋?”

      “因为很多人。”顾承泽看着窗外,“林晚,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危险。而你,已经走进来了。要么变强,要么死。”

      林晚握紧水瓶,没说话。

      变强。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游戏里,她必须变强。

      才能活下去,才能完成任务,才能……找到真相。

      5. 纹身

      训练结束后第三天,林晚在公寓的书房里,发现了一本旧相册。

      藏在书架最顶层,蒙着厚厚的灰。她本来在找一本金融史的书,抽出来时,相册掉了下来,散开。

      照片洒了一地。

      她蹲下,一张张捡起来。

      大多是黑白照片,年代久远。有顾承泽年轻时的样子,二十出头,穿着白衬衫,站在大学门口,笑容青涩。有他和一个女孩的合影,女孩很漂亮,眉眼温柔,两人牵着手,背景是樱花树。

      还有几张,是顾承泽和一群人的合影。背景各异,有沙漠,有雪山,有丛林。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看不清长相,但眼神都很锐利,像鹰。

      林晚的视线,定格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是在某个基地,顾承泽和几个人坐在桌前,似乎在开会。他挽着袖子,小臂上,有个清晰的纹身。

      衔尾蛇,叼着钥匙。

      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

      她的心脏狂跳,手指颤抖着翻到照片背面。

      有一行小字,钢笔写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衔尾蛇第七小队,代号‘钥匙’,摄于刚果金,2015.8.23”

      刚果金。2015年。

      那是九年前。

      顾承泽那时候,应该在华尔街,在建立他的金融帝国。

      而不是在非洲的战场,在一个叫“衔尾蛇”的小队里,代号“钥匙”。

      林晚猛地合上相册,胸口剧烈起伏。

      衔尾蛇。

      钥匙。

      时轮吊坠。

      视频里的枪杀。

      郑国栋的灭口计划。

      所有的碎片,在脑子里疯狂旋转,碰撞,却拼不出一张完整的图。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顾承泽对她,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

      而那个秘密,可能和“时轮协议”,和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门锁转动的声音。

      林晚迅速把相册塞回书架,装作在找书。

      顾承泽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外卖袋。

      “找了家不错的中餐,有你喜欢的麻婆豆腐。”他放下袋子,看了她一眼,“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什么,有点累。”林晚说,尽量让声音自然。

      顾承泽走过来,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他的手很暖,指尖有薄茧,是长期握枪留下的,“训练强度太大了?下周可以调低一点。”

      “不用,我能坚持。”林晚低头,避开他的视线。

      顾承泽的手顿了一下,收回。

      “行。那吃饭吧。”

      6. 黑客

      晚餐后,林晚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蓝发黑客女孩的聊天窗口——她叫艾米,团队里的网络安全专家。

      “在吗?有个东西,想请你帮忙查一下。”

      艾米秒回:“说。”

      林晚把那张照片的背面拍下来,发过去。

      “衔尾蛇第七小队,代号‘钥匙’,2015年刚果金。能查到什么吗?”

      那边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然后,艾米发来一个文件。

      “自己看。看完删掉,别留痕迹。也别告诉任何人,包括顾总。”

      文件是加密的,需要密码。艾米又发来一串数字。

      林晚输入,打开。

      里面是几十页的资料,全是英文,夹杂着法语和斯瓦希里语。有新闻报道,有联合国文件,有匿名论坛的帖子,还有一些模糊的照片。

      她快速浏览,心脏越跳越快。

      衔尾蛇,全名“衔尾蛇国际安全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表面上是私人军事承包商,为各国政府和跨国企业提供安保服务。

      但实际上,根据多个匿名情报源,衔尾蛇是一个影子组织。他们不接普通任务,只处理“特殊问题”:暗杀,政变,情报窃取,甚至……某些超自然事件的“清理”。

      2015年8月,刚果金东部爆发武装冲突。联合国维和部队介入,但在一个叫“基伍湖”的区域,发生了怪事:一支十二人的维和小队,在巡逻时突然集体发疯,互相射击,最后全部死亡。

      现场没有敌人,没有埋伏,只有他们自己射出的弹孔,和满地的血。

      官方报告说是“集体精神崩溃”,但目击者说,他们死前都在尖叫,说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第二天,衔尾蛇第七小队抵达现场。代号“钥匙”的小队长,带领队员进入封锁区。三天后,他们出来,带着几个密封的金属箱。

      之后,基伍湖区域被永久封锁,列为“军事禁区”。

      而那支小队,在任务结束后一个月内,全部“意外死亡”:车祸,坠崖,心脏病突发,甚至有一个在自家浴室滑倒,摔断脖子。

      除了一个人。

      代号“钥匙”的小队长。

      他活了下来,但退役了,消失了。

      资料的最后,是一张模糊的档案照片。

      年轻时的顾承泽,穿着军装,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姓名栏:顾承泽。编号:K-07。代号:钥匙。

      下面有一行红字标注:最高机密,权限等级S。

      林晚关掉文件,删掉,清空回收站。

      然后,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纽约的夜色,浑身发冷。

      顾承泽不是普通的资本家。

      他曾是衔尾蛇的“钥匙”,处理过超自然事件,队友全部神秘死亡,只有他活了下来。

      而现在,他建立了金融帝国,接近她,保护她,训练她。

      为什么?

      她是谁?

      时轮协议,衔尾蛇,刚果金的怪事,这些之间,有什么联系?

      脖子上的吊坠忽然发烫。

      林晚低头,扯出吊坠。银质的圆环在黑暗中发着幽蓝的光,那些嵌套的纹路在缓缓旋转,像活了过来。

      机械音在脑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接触核心机密】

      【隐藏任务更新:衔尾蛇之谜】

      【任务描述:调查“衔尾蛇”组织与“时轮协议”的关联】

      【任务奖励:解锁“时轮之眼”(进阶)】

      【失败惩罚:记忆清除】

      蓝光熄灭。

      但林晚的掌心,多了一行新的倒计时:

      【衔尾蛇之谜:30天】

      和生存游戏的倒计时并行,像两条绞索,慢慢收紧。

      7. 背叛

      第二天,林晚照常去办公室。

      郑国栋案的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她开始写最终报告。但每打一个字,脑子里都在想衔尾蛇,想刚果金,想顾承泽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林小姐,顾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周助理敲门进来,脸色有点凝重。

      “现在?”

      “对,现在。”

      林晚起身,跟着他上楼。顾承泽的办公室在顶层,整层都是他的私人空间,有书房,有会议室,甚至还有个小型射击场。

      他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看着外面的城市。

      “顾总,林小姐来了。”周助理说。

      “出去,把门锁上。”顾承泽没回头。

      周助理看了林晚一眼,眼神复杂,然后退出去,锁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沉默像潮水,一点点淹没空气。

      良久,顾承泽转身,手里拿着个平板,扔到桌上。

      “解释一下。”

      平板上,是她和艾米的聊天记录截图。从她发照片,到艾米回文件,一字不差。

      林晚的心脏停跳了一秒。

      “你监视我?”

      “我监视所有人。”顾承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尤其是你。林晚,我给了你信任,给了你机会,给了你保护。你呢?你在背后查我。”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底有风暴在聚集。

      “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林晚抬头,直视他,“你到底是什么人?衔尾蛇是什么?刚果金发生了什么?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连串的问题,像子弹,射出去。

      顾承泽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

      “目的?”他重复这个词,往前走了一步,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如果我说,我的目的,是救你呢?”

      “救我?”

      “对,救你。”顾承泽抬手,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林晚,你以为‘时轮协议’是什么?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是慈善机构的爱心项目?不,那是个陷阱。一个精心设计的,专门抓你这种人的陷阱。”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知道时轮协议?”

      “我不只知道,我还见过上一个绑定它的人。”顾承泽的声音很低,像在说什么禁忌,“那个人,也像你一样,绝症,绝望,然后得到‘恩赐’。他通过了七个世界,在第八个世界,疯了。他杀光了那个世界所有的人,然后自杀了。现实世界里,他的身体在同一时间,化成了一滩血水。”

      他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捏碎她的肩骨。

      “时轮协议不是在救你,是在测试你。测试你的极限,测试你的道德,测试你……会不会变成怪物。而你,林晚,你正在通过测试。你越正直,越善良,越坚持,他们就越兴奋。因为摧毁一个圣人,比摧毁一个恶人,有趣多了。”

      林晚浑身冰冷,血液像冻住了。

      “他们是谁?”

      “我不知道。”顾承泽松开手,后退一步,揉了揉眉心,表情第一次露出疲惫,“衔尾蛇追查了他们几十年,只知道他们自称‘观测者’。他们选中某些人,给予‘时轮’,观察他们在极端情境下的选择。大部分人都失败了,变成了疯子,或者死人。只有极少数,能通过全部测试。而那些人,最后都消失了。”

      他看向她,眼神复杂。

      “我接近你,是想保护你。我不想看你变成下一个实验品,不想看你疯,不想看你死。但我也在观察你,我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被选中。你和别人,有什么不同。”

      林晚靠着桌沿,才能站稳。

      观测者。实验品。测试。

      所以这一切,绝症,时轮,八个世界,都是某个高等文明的一场实验?

      而她,是小白鼠?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问,声音在抖。

      “因为我曾经也是实验品。”顾承泽扯开衣领,露出颈侧的纹身,“衔尾蛇,就是上一个时代的实验品们,组建的自救组织。我们追查观测者,保护新的实验品,寻找打破这个循环的方法。但几十年了,我们一无所获。观测者像神一样,高高在上,看着我们挣扎。”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林晚,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相信时轮,完成八个世界的测试,然后像前人一样,要么疯,要么死,要么消失。第二,相信我,加入衔尾蛇。我们一起,找到观测者,毁掉这个该死的系统。”

      他转身,看着她,眼神炽热得像燃烧的火。

      “选吧。”

      8. 选择

      窗外,纽约下起了雨。

      雨点敲打着玻璃,噼啪作响,像倒计时,像心跳。

      林晚站在办公室中央,看着顾承泽,看着这个刚刚撕开世界真相一角的男人。

      观测者。实验品。衔尾蛇。

      时轮协议不是恩赐,是诅咒。

      八个世界不是机会,是刑场。

      而她,是待宰的羔羊。

      “如果我说不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如果我不加入衔尾蛇,你会杀了我吗?”

      顾承泽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苦。

      “不会。”他说,“我会继续保护你,直到你死,或者疯,或者消失。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欠我?”

      “对,欠你。”顾承泽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城市,“上一个实验品,是我妹妹。她绑定时轮时十七岁,白血病晚期。我看着她通过一个又一个世界,从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孩,变成冷酷残忍的怪物。在第六个世界,她为了通关,屠了一座城。第七个世界,她自杀了。死前,她拉着我的手说:哥,下一个实验品出现时,救救他,别让他变成我这样。”

      雨声渐大。

      办公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所以我成立了衔尾蛇,所以我在找你,所以在巷子里救你,所以训练你,所以……告诉你真相。”顾承泽转身,眼睛里有一层很薄的水光,“林晚,你可以不信我,可以继续走你的路。但至少,让我保护你,到我死的那天。”

      林晚看着他,看着这个站在雨夜里的男人。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顾总,不再是那个神秘危险的“钥匙”。

      他只是个失去了妹妹,想要赎罪的哥哥。

      只是和她一样,被困在这个残酷实验里的,可怜人。

      “我加入。”她说。

      顾承泽的瞳孔微微放大。

      “你想清楚了?加入衔尾蛇,就意味着和观测者为敌。意味着你这辈子,可能都要活在追杀和危险里。意味着你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生活。”

      “我从来就没有普通人的生活。”林晚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从我确诊癌症那天起,从我绑定时轮那天起,从我知道我只能活127天起。顾承泽,我和你一样,没有选择。”

      她伸出手。

      “所以,合作愉快。队友。”

      顾承泽看着她的手,看了很久,然后,握住。

      他的手很暖,很稳,虎口的薄茧硌着她的手心。

      “合作愉快。”他说,声音有些哑,“欢迎加入衔尾蛇,林晚。你的代号是……”

      他顿了顿。

      “破晓。”

      9. 第一个任务

      加入衔尾蛇的第一天,林晚接到了第一个正式任务。

      不是查郑国栋,不是对付观测者,而是……救一个人。

      “张明?”林晚看着任务简报上的照片,愣住了。

      “对,你的前同事。”顾承泽指着简报上的情报,“郑国栋查到他在帮你收集证据,昨晚派人去抓他。他逃了,但中了枪,现在躲在皇后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里。追兵三个小时后到。”

      简报上附了张明的实时定位,还有工厂的结构图。

      “为什么救他?”林晚问,“他只是个分析师,和观测者无关。”

      “因为他是无辜的。”顾承泽看着她,“衔尾蛇的第一条准则:不牵连无辜。张明帮过你,现在因你陷入危险,我们有责任救他。”

      他递过来一个黑色背包。

      “里面有装备:防弹衣,手枪,医疗包,通讯器。赵锐会在外面接应,但进去救人,得你自己。这是你的入队测试,林晚。通过了,你才是真正的‘破晓’。”

      林晚接过背包,沉甸甸的。

      “如果失败呢?”

      “你会死,他也会死。”顾承泽说得很直接,“但我觉得,你不会失败。”

      他抬手,拍了拍她的肩。

      “记住训练时的要点。冷静,果断,相信你的直觉。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很深。

      “活着回来。”

      10. 皇后区的雨夜

      皇后区,废弃汽车工厂。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把锈蚀的钢铁骨架淋得漆黑。工厂里没有灯,只有远处街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勾勒出巨大机器模糊的轮廓。

      空气里有铁锈味,机油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林晚穿着黑色作战服,防弹衣,手里握着□□,小心地摸进工厂。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耳朵竖着,听着周围的动静。

      雨声,风声,远处卡车的轰鸣。

      还有,隐约的呻吟。

      在二楼。

      她顺着生锈的铁梯爬上去,动作很慢,尽量不发出声音。梯子吱呀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上了二楼,是个空旷的平台,堆满了废弃的汽车零件。呻吟声从一堆轮胎后面传来。

      她摸过去,枪口朝前。

      轮胎堆后,张明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左肩一片血红,还在往外渗血。他手里攥着把枪,听见动静,猛地抬起,枪口对准她。

      “是我。”林晚低声说。

      张明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然后,手里的枪掉在地上。

      “林晚……”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你怎么……来了……”

      “来救你。”林晚蹲下,检查他的伤口。子弹贯穿了肩膀,没伤到动脉,但失血很多。她打开医疗包,用止血带扎紧伤口上方,喷上止血凝胶,包扎。

      动作很快,很稳,像训练时那样。

      “忍着点,有点疼。”

      张明咬着牙,额头全是冷汗,但没叫出声。

      包扎完,林晚扶他起来。

      “能走吗?”

      “能……”张明靠着她,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刚走到楼梯口,楼下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拉着张明躲到一台废弃的冲床后面。从缝隙里往下看,三个男人走进工厂,都穿着黑西装,手里拿着枪,戴着头套。

      是郑国栋的人。

      “分头找。老板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领头那人说。

      三人散开,开始搜查。

      林晚屏住呼吸,握紧了枪。

      倒计时在掌心跳动:

      【15天08小时33分】

      生存游戏,还没结束。

      而现在,她要带着伤员,对付三个职业杀手。

      “你走……”张明虚弱地说,“别管我……”

      “闭嘴。”林晚压低声音,脑子飞速转动。

      硬拼肯定不行。她只有一把枪,十五发子弹,还带着伤员。必须智取。

      她观察四周。二楼平台很大,堆满了机器和零件。有几台起重机,吊臂悬在半空。角落里,有几桶生锈的油漆,和一堆沾满油污的破布。

      一个计划,在脑子里成形。

      “你在这里别动,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声。”她对张明说,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型遥控装置——是顾承泽给她的,说关键时刻用。

      她悄悄挪到那几桶油漆旁边,用匕首撬开桶盖,把破布塞进去,淋上机油。然后,把□□黏在桶底。

      做完这些,她回到张明身边,把遥控器握在手里。

      楼下,那三个人已经搜完了一楼,开始上楼梯。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林晚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等他们上到二楼平台,分散开搜查时,她按下了遥控器。

      轰!

      油漆桶爆炸,火焰冲天而起,点燃了那些沾满油污的破布。火势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着火了!”

      “撤退!快!”

      三个人被爆炸和火焰惊到,本能地往楼梯口跑。

      就在他们背对这边的瞬间,林晚开枪了。

      砰!砰!砰!

      三枪,瞄准腿。不是要杀人,是要让他们失去行动力。

      两个人中枪倒下,惨叫着。第三个人反应很快,转身就朝她这边开枪。

      子弹打在冲床上,火花四溅。

      林晚拉着张明,借着浓烟的掩护,冲向另一侧的安全梯。那人在后面追,子弹追着他们的脚后跟。

      快到安全梯时,张明脚下一软,摔倒了。

      追兵已经逼近,枪口抬起。

      林晚想都没想,转身,挡在张明身前,举枪。

      但她慢了一步。

      对方的子弹,已经出膛。

      要死了。

      她想。

      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道黑影从侧面扑来,撞开了那个枪手。两人滚倒在地,扭打在一起。是赵锐。

      他来了。

      林晚松了口气,扶起张明,冲下安全梯。外面,一辆黑色SUV已经等在门口,车门开着。

      她把张明塞进后座,自己也钻进去。

      “赵锐!”她喊。

      “来了!”赵锐从工厂里冲出来,身上有血,但动作利落。他跳上驾驶座,猛踩油门。

      车子冲进雨夜,把工厂和火焰甩在后面。

      后座上,张明已经昏过去了,但呼吸平稳。

      林晚靠着座椅,浑身瘫软,手里还紧紧握着枪。

      手在抖。

      控制不住地抖。

      “第一次实战,表现不错。”赵锐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顾总没看错人。”

      林晚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着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划出规律的弧线。

      刚刚,她开枪了。

      打伤了人,也许打死了人。

      为了救人,也为了自保。

      但这双手,还是沾了血。

      “后悔吗?”赵锐问。

      林晚沉默了很久。

      “不后悔。”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如果重来一次,我还会开枪。”

      因为她要活着。

      活着完成时轮协议,活着见到妹妹,活着……找到真相。

      车子驶入曼哈顿,雨渐渐小了。

      天边,露出一丝微光。

      破晓将至。

      ------

      【第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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