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命运之轮（二） 无论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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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今年一月中开始，长老会的动作就越来越大，现在直接越过总监部向高专施压，难道只是为了帮助他“迷途”的学生回家？
恐怕五条家都没这么着急。
至于眼前这重伤的少年……夜蛾正道眼中的忧虑越来越重，他忍不住想，真是多事之秋。
夜蛾正道并手作口哨状，召回了在寻找异常的咒骸，下令使咒骸摆好阵形，才警戒着探了探少年的鼻息。少年呼吸清浅，几不可察。
夜蛾皱了皱眉，探手去查看少年的脉搏。就在要靠近少年裸露在外的一截脖颈之时，夜蛾正道骤然看见金属光闪过，他迅速交错架起胳膊格挡，肢体的碰撞让夜蛾闷哼了一声，这时，他才发现方才那光芒来自一把匕首。
那少年目光沉沉，握着匕首向他刺来。
就在夜蛾的胳膊因格挡而接触到少年层叠包裹的绷带下露出的小块皮肤时，他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或者说，非常不对劲。他想组织咒骸拖住这少年来打消这种不适感，咒骸却没有按他想象的那样冲上来固定住少年的双腿。
夜蛾正道心沉了沉：他的术式用不上来了。
夜蛾迅速反应过来少年作为一个重伤病患选择袭击他的理由，却也只能夸赞他的即时判断能力。
见夜蛾正道架住他的攻势，也因此双手无法抽出，当机立断地迅速抬腿侧踢夜蛾正道的膝盖。
“砰——”
夜蛾正道生生挨下这一击，抬手打落了少年的匕首。作战人员的素质让他瞬间意识到少年要绕到他身后。少年手刀落下的同一时间，夜蛾正道迅速向前倒下，借着河沿的侧坡迅速抱头翻滚一圈，顺利和少年拉开距离，迅速牵引咒骸一左一右死死地抱在少年的西装裤上，让他不能移动半分。
像是瞬间失去意识一样，少年似乎体力耗尽，歪倒在那咒骸身上，咒骸则因直接接触了他的皮肤应声倒地。
夜蛾正道微微喘了喘气，才稳下心神走到少年身边。此时草地上散落着少年方才用的匕首，以及宿傩手指。少年身下被压倒的草沾上了斑驳的他的血迹。似乎因为刚才的突袭，他衣衫下的伤口又被撕扯得开裂了。
夜蛾正道拿出一叠黄色的符纸，绕着圈包裹住宿傩手指，又下了封印。
他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交代了地点和情况之后，才脱力一般坐在草地上，翻盖手机顺着他垂下的手滑落，手机上界面还显示着“通话结束”。
夜蛾收回咒骸，侧头看向那黑色的身影。他倒在草地上，像进行着的神圣而不可被打断的、肃穆的葬礼。
他看起来那么脆弱，好像对死亡尤其慷慨，受到威胁时反应却这样的激烈，像战场上的将士。
夜蛾静坐半晌缓了缓膝盖上传来的阵痛，才起身靠近少年。他轻轻扯开少年半开的衣服领口，露出衬衫下的伤口和暗色血液，密密麻麻的创口透出可怖的紫青色，有些明显是枪伤，有些和衣服布料粘连在一起，随着夜蛾的动作发出了撕扯皮肉的声音。
——不是因为特级咒物而被咒灵袭击，他的伤口明显是人为的。
一时间，夜蛾正道的呼吸有些滞涩。他将手搭在少年裸露的手背上又收回，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
这个少年的能力，是消除他人的咒力。
过去三十多年的人生里，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咒力的感知对天生的咒术师来说是呼吸一样平常的事——同时也是呼吸一样重要的事。如果要让一个咒术师立刻失去咒力，那么那个瞬间很可能让他羞愤欲死。
他的能力，能把五条家盼了百年的神子变成普通人，能把咒术师终其一生追求的东西变为齑粉。他的存在对咒术界来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威胁”。
长老会向高专施压，是不是并不是要强迫五条悟回归御三家，而是为了找一个顺理成章的——比如被当场抓获盗窃特级咒物后出逃——来除掉他？
如今他卷进宿傩手指失窃案，恐怕难以脱身，因着和公安的合作，夜蛾作为外勤人员，有权力也有义务把他带回去复命。
如果他真是被世家大族盯上了……事到如今，也只有高专能保护他。无论如何，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决计不能成为权力峰斗的牺牲品。
救护车亮着灯打着闪赶到。和夜蛾交涉过后，医护人员训练有素地上前确认少年的溺水情况，又抬起担架把他放上车。
夜蛾正道跟着上了急救车，他沉默看着医护人员用镊子撕开已经和伤口粘连的衣服，用厚布压上伤口，缠上一圈圈绷带。他的指尖连着检测仪，脸上带着呼吸面罩，手背上插着针头，连着半瓶生理盐水，眼睛紧紧闭着。
医护人员焦急地推着病床进入急救室，门关上，灯亮起。
夜蛾正道给后勤部打去电话，让高专自己的救援车停到医院门口，夜蛾还没听完后勤部队的回复，家入硝子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夜蛾老师吗？高专现在外面围了很多人，还布了新的帐。对，穿制服，还配备了咒具。……应该就是在堵我们。”
夜蛾正道沉默地听着手机传来的学生的声音，似乎还有另一个学生插科打诨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你们暂时不要出学校，他们不会强闯高专的。还有……注意安全。”他们还在等夜蛾回去“给一个交代”呢。
结束和学生的通话，夜蛾正道又给校长高田台打去电话，汇报工作进度。得知自己免于死罪时高田台很庆幸，半晌，他好像又有些不满，高田台的声音传过来，把夜蛾本就有些混乱的心绪搅得乱成一团。
两刻钟后，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交代了一下情况便急匆匆地去忙下一次急救了。夜蛾正道联系的高专急救车也到了，后勤部成员协助把昏迷的少年抬上车，给他连上呼吸机，然后发动了救援车。
到达高专，看清眼前的情况后，夜蛾的眉头拧在一起。清一色穿着黑色制服、配备了咒具的人员包围了高专，带队守在高专校门口的人身材高挑，眼睛含笑。夜蛾正道认得他，他是渡边家的旁支，听闻家主待他很是亲厚。但是，他不是总监部的人吗？
那人见到夜蛾正道后微微俯身，戴着皮质手套的手轻巧搭在肩上，向他行了一礼：
“夜蛾阁下，长老会有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命运之轮（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