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颂》乔洛花语

7、第 7 章

　　大嬴六十万大军围困郢都，楚晏率三万残兵守城。城外是漫山遍野的敌军营帐，城头是箭如雨下的日日夜夜。
　　元黎接到募兵的密信后，在南方募集了八千子弟兵，日夜兼程北上。那八千人中，有农夫、有猎户、有铁匠、有读过几本书的寒门士子。他们穿着杂色的衣裳，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但他们的眼睛里，有一样东西是相同的——
　　决心。
　　元黎到的时候，战事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他远远看见城头那面帅旗时，眼眶忽然红了。
　　那面旗还在。旗杆上满是箭孔，旗帜被硝烟熏得发黑，但它还在。
　　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拔出佩剑，对身后的八千子弟兵说：“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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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
　　元黎的八千援军如一把尖刀，从敌后捅入大嬴的包围圈。楚晏在城头看见援军的旗帜，下令开城出击。两军在敌阵中会师的那一刻，元黎终于看见了楚晏。
　　他几乎认不出他。
　　元黎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元黎，率八千子弟兵，前来勤王。”
　　楚晏看着他。
　　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许多年前——那日他正下了学，欲去市集转转，他骑着马，远远就向他奔来。
　　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皇子。
　　那时候，他还叫他“小柿子”。

　　楚晏看了很久，然后伸出一只手，声音沙哑：“起来。”
　　元黎握住那只手，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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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晏站在城头，看着城外漫山遍野的敌军营帐。
　　元黎站在他身旁。
　　“大嬴的粮草还能撑半个月。”楚晏说，“我们最多还能撑十天。”
　　“十天内，能破敌吗？”元黎问。
　　楚晏没有回答。他从怀中摸出一只橘子——已经干透了，硬得像石头，皮色发黑。
　　他递给元黎。
　　元黎接过来，看着那只橘子，忽然笑了。
　　“你手里的，比我的甜？”他问。
　　楚晏也笑了。那是数年来第一次。
　　“净会唬人，”他说，“分明是一样的。”
　　两人在城头并肩而立，暮色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远处是大嬴的营火，近处是楚军的旌旗。风声里隐约传来战鼓声，一下一下，像心跳。
　　“河清海晏，”元黎忽然说，“你这辈子，做到了。”
　　楚晏摇了摇头：“还差得远。”
　　“不差了。”元黎看着他，“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君王。”
　　楚晏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像少年时那样，从元黎手中抢过了那只橘子。
　　“还是我的甜。”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