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颂》乔洛花语

3、第 3 章 帝王

　　帝王的桌前总放着一块干掉的橘皮，也不让人收走。每日只是看着，发呆。
　　太子去得蹊跷。此后两年，朝堂大乱。人们才发现国库早已空虚，一切繁荣景象不过是先帝苦苦支撑的假象。大臣们慌了，他们急着将一人推上皇位，仿佛这样就能将这块疮疤遮住。楚晏推辞了两年。
　　坊间道他本就不学无术，也有些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德不配位。甚至于有人说，长公主要继位成为女帝。
　　他们说的也不算错。

　　长公主楚青不是常人眼中的女子。她学富五车，无论是治国经商之道，还是御敌封疆的兵法，她样样精通。先帝从不让她学那些女德妇道——她天生便是可以比肩男子的巾帼。
　　“她天生便是帝王。”太傅这样评价。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本该被砍头，但太傅也活得好好的。这不仅仅是太傅的评价，更是先帝与太子对她的看法。
　　太子楚河不能说愚笨，但无论如何比不上他的长姐楚青——这是先帝的原话。太傅则说得更直白：楚河是可塑之才，却不是可以支撑国家的帝王。但长公主虽有女儿身，却能若男子一般统领天下。
　　皇位空虚的两年间，以太傅为首的一派坚持让长公主为帝，另一派则是保守派，认为女子不能参政，坚持让楚晏继位。两派僵持不下，朝堂几近瘫痪。
　　长公主最后几次三番劝说。元黎中途也劝过楚晏一次。
　　终于，楚晏答应了。
　　他提了一个条件：让长公主参政议政，当摄政王。同时，让那些坚持让长公主和亲的大臣闭了嘴。
　　“我们楚国的公主，绝不为了求和而卖掉尊严为妾。”

　　楚晏继位后，第一时间肃清贪官污吏，顺藤摸瓜抄了好几家权贵。手段狠戾，杀伐果决，根本不像先前的花花公子。
　　继位第三年，大嬴遣使来提亲。说是提亲，不如说是威胁——臣服，还是被灭？大嬴的强盛，让他们别无选择。表面上看似是这样。
　　楚晏不顾阻拦，果断拒绝了和亲。只表示愿与大嬴和平共处，一句话将使者堵了回去。大臣们以为他疯了，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又是两年。楚晏整顿军队，修改政令。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有多勤奋——山一般的奏折，当夜便尽数批完。
　　这两年，元黎周转于各个偏远县城之间，尽职尽责。他因地制宜发展农业，迅速带动了经济发展，百姓增收。他的每一篇奏折，楚晏都会细细地看。
　　每当累了，楚晏便会趴在桌上，手指轻轻触碰那一小块橘皮。如果元黎在的话，应当会发现，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和当年他在窗前搅弄元黎发丝时的眼神，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