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雨起 秦野在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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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江屿深已入睡。
屋内只有清浅的呼吸声，烛火摇晃，屋外寂静。
秦野独自坐于桌边，盯着终端上的地图。
终端其他功能皆被屏蔽，只能查积分排名，看看地图。
地图是实时卫星图，有简略的地形标注，实时定位，及粗略的伴生兽定位。
他们基地还算安全，附近红点稀少，是他们白天努力的结果。
说起白天，秦野想起江屿深那些话。
他确实单打独斗惯了，战场上也总是需要战友。
独狼难以存活。
也许他应该多考虑下这位队友兼盟友。
江屿深实力很强，战力不低，有这样一位并肩作战的强大战友，其实是件好事。
不过虽说他是这样的想法，可毕竟多年来连个深交的朋友都没有过。
他暂且做不到完全信任交付后背，顶多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一把。
秦野看向对面陷入睡眠的江屿深，Alpha的睫毛微颤，烛火映照着他的面庞。
很久以前，他们第一次上同一节文化课时，江屿深曾问他，会不会喜欢他这样的。
那时秦野没答，现在秦野也不会回答他。
其实秦野真的很喜欢，从外貌到声音，包括他所表现出的温柔与袒护。
如果秦野是A，江屿深是O，那江屿深毫无疑问是秦野的理想型。
江家继承人，指挥系第一，江屿深仿佛不存在缺点，这样的人却总是无偿帮他。
直觉在疯狂预警，警告他江屿深不可信。
秦野轻叹一声，从空间钮取出爪刀，悄然起身离开。
地图上显示附近分散着几只伴生兽，正好去打打架，免得整天想些有的没的。
周围伴生兽清干净后，秦野本想去远些的地方，但想起营地里那位队友，还是返程回屋。
换班时间快到了，秦野踱步至床边，却转身去了浴室。
白天刚扎营就让他去洗澡，杀一天伴生兽还滴血不沾，江屿深是有点洁癖在身的。
洗完澡再叫醒他换班吧，再说，哪怕他已经注意，可万一身上哪里还是不小心沾到血，弄脏大少爷的床就不好了。
……
第二日早，秦野被叫醒时，窗外细雨泠泠。
秦野穿衣洗漱。
江屿深早已收拾好营地，坐在桌边等秦野一起商量今日行程。
秦野坐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积分排行。
昨天一天，加上昨晚他和江屿深守夜时杀的伴生兽，他们总共才5760积分，排名第二。
而卡斯珀已经8410积分，断层第一。
问题是他们已经杀很快了，路上赶路全靠脚，走断腿也只能杀这么多积分。
也不知道卡斯珀那家伙是用的什么办法，还是说他运气好，刚好分到兽多的区域？
秦野趴在桌上郁郁看着排名：“我觉得年中考，考的不是什么生存杀怪……考的是跑马拉松。”
江屿深蹙眉：“确实……但所有机器全没收，也只能先这样。”
秦野猛地撑起身：“你说他们会不会是分头行动，要不我们也……”
在江屿深的凝视下，秦野话音一转：“恐怖片里分头行动都没好下场！我们讨论下今天‘一起’往哪走吧。”
江屿深这才将视线重新放回地图。
他指向北方：“今天继续北上。”
秦野自然没异议，聪明人江屿深既然不是用商量的语气，那他肯定打什么主意在。
秦野关闭地图，本想收拾东西上路，环顾一周发现小屋内干净整洁如初，他队友早就准备好了一切，连外面布置的陷阱都收好了。
秦野：“……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田螺姑娘。”
江屿深：“你算吗？”
秦野：“不算。”
江屿深：“只有你。”
秦野：“那总有人说过你太能干了吧……”
江屿深：“其他人一般不是这个夸法。”
秦野：“简直梦回第一次见面。那时我本来看你改了监控，想清理下房间痕迹的，结果你什么都做完了，一件事没给我留。”
江屿深蹙眉。
秦野：“说真的，你这样让我感觉有点挫败了。”
“野哥，你刚说什么？”
秦野：“我说你别总一个人包揽全局，你这和我爱单打独斗有区别吗。”
“上一句。”
秦野：“一件事没给我留？”
江屿深：“房间不是你清理的？”
秦野：？
秦野：“房间为什么是我清理的？”
江屿深：“你不是说去过……”
秦野：“我是去过啊。”
江屿深：“……”
秦野回过味来。
秦野：！
秦野：“我以为你整理的那间房。”
江屿深：“……我离开后因为一点事情耽误了。”
秦野：“菲伊不是在改监控吗？她应该有盯着？”
江屿深：“……她改一半交给智脑，和情人度特殊时期去了。”
秦野：“快半年了都没事，应该没关系吧……”
江屿深：“不好说，你偷校医院那件事，校董会也只是怕影响曙光声誉，明压暗查。只是苦于没有线索。”
秦野：……
他一直以为校医院那事过去了。
不就几支特效抑制剂吗？小气。
江屿深眉头深蹙：“现在完全不清楚是谁清理的，又掌握了些什么。”
秦野倒是有怀疑对象，他想起那个夜晚，那个男人的试探。
秦野：“我觉得是奥雷利安。”
江屿深：“有可能，但不一定。”
秦野：“他说他知道我们在那个房间待了很久。”
江屿深：“什么时候，他具体怎么说的？”
秦野尴尬：“刚开学时，小半年前……太久了，我没法复述得一模一样。”
江屿深眉头舒展开：“没事，有方向就好。你能记得的部分都告诉我。”
秦野其实有点心虚，奥雷利安招揽他的事，在他们结盟时就该说的。
毕竟奥雷利安当时就暗示过，他知道很多事情，还试图威胁秦野来着。
可关键是秦野答应结盟本就只是被江屿深一时打动，被他对自己的坦诚，被他无视性别的肯定，被他对“自由”的承诺一时打动。
但袒露过去可以是示弱的手段，在他自我怀疑时无视性别夸赞他，可以是为达目的而伪装，对“自由”的承诺也从无保证，和那些A对O的恋爱宣誓有多大区别呢？多少A对O保证“我永远爱你”，又有几个A能做到？
总而言之，秦野不信他。
但就像江屿深昨天所说，秦野可以不信他，却也要清楚他们在某些事上是利益共同体。
比如在推测奥雷利安究竟知道多少这件事上。
秦野老实向江屿深交代还记得清的细节，江屿深神色平静。
江屿深：“问题不大。”
秦野请教：“你推测出什么了？”
江屿深：“他如果真有实锤证据，就不会是这么模棱两可的说话方式。包括说起监控，也不过是在诈你。”
秦野：“是吧。我也觉得，所以就没和你说。”
江屿深淡淡瞟他一眼，没拆穿。
“出发吧，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他们继续北上。
和昨天不同的是，今天一直下着绵绵小雨，烦人得很。
是那种挡雨没必要，不挡又浑身潮湿的细雨。
秦野烦躁甩掉头发上的水珠：“这雨烦死人了。”
江屿深：“枯岩星降雨较少，大部分地区一年只有二十天左右会降雨。应该不会下很久。”
秦野：“曙光不查查天气预报再考试吗，话说我们这降雨，其他考区不知道会不会下。就我们这下岂不很亏？”
江屿深：“野外实训本就是和自然对抗。”
秦野：“荒野求生直接搬间小屋住的这么说好吗。”
江屿深：“……”
秦野觉得，江屿深北上的决定没错，这一路上过来，他们遇到的伴生兽明显比昨天要多。
但伴生兽多了也有一点不好。
群居的也多起来了。
小型群居伴生兽还好说，要是猛兽类型的就不好办了。
话虽如此，不知道是不是被雨影响，地图上本就粗略的伴生兽定位，今天更粗略了。
昨天标注伴生兽体型没错过，今天的体型标注错误率却极高。
还好他们这次追踪的中小型伴生兽群，没标记错。
秦野控制呼吸，附身轻步，小心翼翼接近五只正啃食着同一块岩石的野猪伴生兽。
浑身漆黑的伴生兽与黑色岩石，离近了才能稍微看出点差别。
他抬眸见对面江屿深手势，与他同时出击。
爪刀压低，径直斜刺入最近野猪脑部，野猪竟还有力气挣扎往前冲去，秦野被带得踉跄，急忙勾住爪刀尾环抽出。
反观江屿深那边，双刀分别斩过两只野猪腹部，迅速抽出，攻向剩余两只欲逃跑的野猪。
秦野跟上，心下吐槽。
看来不止一寸长一寸强，多一把刀就是好用。
可惜他的爪刀只有一把，材质特殊，配都不好配。
不过，伴生兽皮肤亦是坚硬如岩石，不是特殊材质估计连皮都破不开。
剩下两只野猪不成气候，被他们快速合围绞杀。
600积分到账。
共计9350积分，比昨天快了整整一倍，但卡斯珀依旧比他们高上2000积分。
正好到了中午午饭时间，秦野席地而坐，吃着曙光在集合时给他们发放的速食，仰头看向站在旁边的江屿深。
大少爷和他吃着同样的速食。
发现秦野盯着他，江屿深低头瞥眼坐在地上的秦野，皱眉：“需要椅子吗？”
秦野摇头拒绝。
大少爷生活方面对卫生格外讲究，对食物倒是随意。
这两天居然也跟他吃一样的速食，秦野出生边缘星，曙光分发的速食相对他从前的食物已经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可贵族出生的江屿深居然丝毫不嫌弃。
秦野一直避嫌江屿深的盟友身份，半年来基本只发消息少会面，连话都很少说，跟别谈一起吃饭。
学校里唯一一次还是刚开学，江屿深擅作主张改食堂监控后。
那时菲伊帮他打的饭，其实和他们平民免费窗口的也没太大区别，不知道是不是怕秦野他们不自在。
曙光免费提供自然食物，但大多是些低端的便宜的食物。
当然比不上贵族饭，不然也不会被莱昂嘲讽。
“在想什么？”江屿深很快吃完，见秦野吃得心不在焉，开口问道。
“在想你。”秦野脱口而出。
江屿深手上动作停住。
意识到这句有点让人误解，秦野急忙补充：“在想你平时吃些什么。”
江屿深：“一般看心情随便吃点。为什么问这个？”
秦野：“之前一个小贵族嘲笑平民免费食堂供应的是垃圾。你们贵族对食物要求很高吧，可你对食物好像不挑。”
江屿深清洗着他的刀，哪怕刀上几乎没什么污渍：“能说出这话，只能证明那位贵族没有教养。”
秦野狠狠赞同。
不过他其实是好奇江屿深不挑食，和他以前的经历有没有什么关系。秦野还是有点介意星舰上，花房里，江屿深用的“躲”字。
秦野在心里不停告诫自己，好奇心害死猫。
只是相互利用的盟友，干嘛那么好奇对方的过去。
他几口解决剩下的午饭，起身拍掉身上灰尘。
“走吧，去地图上显示的这群中小型兽那儿，争取快点超过那个讨厌鬼。”
江屿深跟上。
他们脚程极快，十几分钟便到了地图标点处。
环顾四周丘陵，却未见丝毫伴生兽踪迹。
这颗星球上伴生兽保护色与地面融为一体，秦野江屿深体质等级高，眼力很强，却连一只都没看到。
“地图明明说这有十几只啊？”秦野疑惑发问。
江屿深皱眉环视四周。
秦野：“地图又bug啦？可今天只标错过体型，位置没出过错啊。”
脚下传来轻微震感。
地震？！
江屿深瞳孔骤缩，拽过秦野手腕，向前猛冲。
被拉得一个踉跄，秦野气恼张嘴欲斥，余光却见一座丘陵拔地而起。
紧接着，四周所有“丘陵”站起。
阴影笼罩着他们。
原来这里是平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