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对峙 “你是怪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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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秦野躺在床上，室友皆已入睡，唯有他，月亮高挂，眼中却毫无睡意。
一时冲动答应了……
不过他其实并不后悔。
秦野举起白天和江屿深交握的那只手，月光映衬着他纤长的手，显得白皙。
江屿深确实和其他贵族很不一样。
自由吗？
秦野将那只手握成拳，收回来。
他其实对江屿深仍说不上全然信任，但江屿深有一点说得很对。
秦野需要他。
只要秦野还想待在曙光，只要秦野还有着上战场的夙愿。
那么一个江家继承人便很有用。
特效抑制剂的持续获取，他其实已经有些眉目，但如江屿深所言，Omega保护协会，或者说其背后的维拉家族，对Omega的监管愈发严苛。
既然江屿深主动以平等姿态，送上门给他利用，那不用白不用。
翻来覆去还是睡不着。
秦野叹气，打开笔记边学文化课边试图靠学习入睡。
……
私底下一直有不少贵族明里暗里向秦野递出橄榄枝，不过哪怕不考虑和江屿深的联盟与否，秦野也不可能和其他贵族来往。
因为讨厌。
地位高家族强的贵族，大多以高高在上的态度，要他效忠追随。大贵族大多很有教养，他们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对秦野的蔑视，只是谈话间，总会无意将自己摆在更高的地位上。
而那些地位低家族弱的小贵族，首先秦野瞧不上。其次，嫡系稍微强些，旁支是真没教养，不知是自卑还是怎样，话里话外非要将秦野打压一通。
被贵族搅得烦不胜烦，后来一见贵族想和他说话，他转身就走。
不过因此，秦野在贵族中风评更差了。
对此，秦野是满意的，烦人的苍蝇更少了。
时间永远流逝，月考日日临近。
很多贵族都期待着秦野的成绩，期待他因为文化课不及格，早点滚出曙光，给他们腾位置。
可惜他们要失望了。
苏亦心不愧是文化课第一，也许教学相长，她的教学笔记与方案极其适配秦野。
不懂的知识全打碎喂给他，稍懂的知识又被苏亦心解释得相互串联，所有知识点间互相联动，哪怕秦野都能在短时间建立起各学科的知识体系。
同时，她每晚的打压式教学在秦野身上效果出奇得好。
天天被讽刺三冠王像个文盲原始人。
秦野憋着一口气，贵族怎样想他懒得管，但一定要考个好成绩，封住苏亦心那张嘴！
不过有些东西不学不知道，一学吓一跳。
秦野盯着眼前的星际法最后一章内容，陷入沉思。
人类联盟对于Omega的管制程度一年强过一年。
从十五年前那场惨烈的安息日战役开始。
从维拉家族变成顶级家族开始。
Omega保护协会说每一条法律都是为了人类的未来，为了Omega的权利。
十四年前，《新工作法》通过。Omega被从“繁重的工作”中解放出来。军部、医院、工程技术、底层运输，只要工作时间长、强度大、要求高，便不再允许Omega从事。当时的宣传语是“让Omega回归家庭，让人类休养生息”。
十年前，《Omega安全保护法》通过。所有Omega一经分化，必须由政府安装定位预警系统，由政府智脑实时监控。因为“Omega需要保护”。
九年前，《教育法》改革。私立学校不得录取Omega，分化后的Omega必须转入政府安排的公立Omega学校。因为“Omega需要专业教养”。
五年前，《工作法》再次改革，Omega不得从事任何公开的工作。
四年前，《家庭法》改革，满三十五岁未婚的Omega会被进入五年缓冲期，缓冲期需搬入协会基地，结束后仍未婚则强制匹配适宜未婚Alpha。因为年龄过大影响生育。
两年前，《Omega信息素管理法》通过，所有Omega必须登记信息素相关信息，所有抑制剂必须按身份信息注册购买，特效抑制剂被列为管制物品。
离谱、荒谬！
秦野感到气愤。
Omega怎么如此软弱，他们难道不会反抗吗？
可他搜索发现。
十四年前，无数Omega主动退出岗位。他们想为人类做贡献。
十年前，开始有Omega说“不”。但他们声音很小，因为其中早已无人站在任何重要岗位。
九年前，无数Omega学生游行，可他们只是学生。
在五年前以后，再没有任何声音。
不是无人反抗，是反抗不被重视，那些Omega分量太轻。
秦野有些迷茫。
图书馆的空调温度适宜，阳光透过洁净的玻璃洒在他周身。
可他又冷又热。四肢寒意由指尖沿血管蔓延至心脏，心脏内有火怒燃却找不到出口。
临近月考座无虚席，第一军校曙光，人类新生代顶尖学子们，无数Alpha围坐于他周围。
可秦野恍然间觉得周围空无一人。
他指尖摸上左胸，那里空无一物。
对了，小刀被他收进空间纽，和备用的特效抑制剂一起。
他不可能在这里拿出来。
他是Omega。
他是三冠王，是曙光战斗第一，是迟迟分化的Omega。
分化在入学体检之后，分化在得到第一那一刻。
指尖下微震，速度有些快。
是他的心跳。
也许某一天，他的声音会足够大、足够重。
重到冲破法律与规训。
秦野松开被他攥到皱巴巴的衣服。
但不是现在。
他起身离开，因为突然很想去一个地方，去开学典礼那天坐着的地方独自待一会。
首都星的天气向来不变，树当然也不会换地方。
但上次秦野躺着的那根树枝，已不知被谁踩断。
秦野站树下仰头看着断口，停住片刻，他便再次跳上另一根稍粗的树枝。
他的小刀依然收在空间纽。
他没有喊出任何话，默然静坐。
……
月考的结果让众多贵族失望了。
开学摸底考总分只有十几的秦野，居然只有一科不及格，刚刚好卡在退学边缘。
苏亦心却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点点秦野脑门：“文化课第一教你，你还能有一科不及格？你可别告诉其他人你文化课是我教的。”
秦野捂住额头：“彼此彼此，你机甲不也擦边过线？咱俩老大不说老二。”
苏亦心：“说起这个就来气。你最后这周怎么总走神，还经常抱着终端发消息。”
秦野掩饰：“是在学习！”
苏亦心：“那你解释一下，这么努力，为什么ABO性别常识还没考及格？”
秦野：“因为标准答案太奇怪。什么叫O天生不适合做理性工作，天生干不了专业性强的活，明明谁都有分化前，ABO分化前都是相同的。”
苏亦心看上去并不赞同，但她没有反驳：“你管挺宽，按标准答案填不就好了。你还能闹到教育部，让他们改教材不成？”
秦野依旧有点忿忿不平。
低空飞过的他们只能继续搭档，互相教学。
……
除了每月月考以外，还有件事秦野格外在意。
江屿深说，他体内提取的未知物质难以查明，唯一可知的是，这种物质会消解特效抑制剂对腺体和外界的隔离。不过效率不高，研究人员推测这不是主要作用。
同时，在江屿深监视下，卡斯珀得手后没有任何特殊举动，他们推测，卡斯珀原本可能另有目的，但具体，还需要等研究人员解析完成。
不过……
秦野在课堂上偷偷给江屿深发消息。
【狼哥不是狼狗：你确定卡斯珀一直没动作？？】
【地下盟友：确定。怎么啦？】
秦野下一句话打了又删，反复几次。
【狼哥不是狼狗：没什么，就问下】
熟悉的视线再次一闪而过，秦野这次反应迅速，看向远处那个灰发青年。
卡斯珀若无其事转头。
秦野额角青筋跳动。
三个月了，已经整整三个月了！
秦野向来对视线敏感，自从那次之后，卡斯珀这三个月隔三差五就要偷瞟他，被抓包就当无事发生一般。
虽然眼神算不上恶意，但他们同一个班，一年级不允许自己选课，他们课程一模一样，这三个月几乎算是天天见面。
瞟得秦野简直浑身刺挠。
他不是没试过直接上前问，可每次卡斯珀总有理由避开他。
要不然就瞎说一气。
忍不下去了。
秦野打算简单解决问题。
于是，几天后一个夜晚。
清瘦的灰发青年独自走在路上，略微心不在焉。
一只手一把抓住他衣领，猛然一拽，他顺着力道被拉进小巷，踉跄半步，背靠上坚硬墙壁。
两条手臂撑在他肩膀两侧，俊美的青年比他高上半个头，俯看着他，眉头紧蹙，纤长睫毛投下阴影，柔化几分紫眸中的怒火。
卡斯珀哼笑一声：“年级第一还玩偷袭这套？”
秦野：“谁让你跟蛇似的，滑溜溜的难抓。总之今晚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卡斯珀靠墙，双手插兜，在他双臂间与他对视：“我不清楚秦同学在说些什么。”
秦野翻他个白眼：“别演了，这儿就我们两个。”
卡斯珀勾唇：“也许是的。但谁知道秦同学有没有开启什么设备呢？”
秦野：“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阴险？”
卡斯珀没回他，低下了头。
就在秦野快失去耐心时，卡斯珀忽而抬头一笑：“算了，说了也无妨。”
秦野洗耳恭听。
卡斯珀收起笑容，金丝眼镜后的灰蓝眼睛一凝：“你是怪胎啊秦野。”
秦野呼吸一滞。
卡斯珀抽出一只手，隔着袖子推开秦野撑在他一侧的手臂：“天生双S级，联盟万亿人，十年难出其一。你凭什么是。”
秦野：“只要概率不为0，我凭什么不能是？”
卡斯珀皱眉：“那些历史上的天生双S，大多在24岁左右分化成Alpha。你已经25了。”
秦野垂眸，收回另一条手臂：“那又怎样？你也说了，是‘左右’，而且案例极少。”
卡斯珀转身背对他：“我建议你主动退学。不然总有一天，我会知道你的秘密。”
威胁他？
秦野：“不觉得‘怪胎’从恋兄癖嘴里说出来挺讽刺的吗？可惜你哥哥经常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年级第二。”
卡斯珀忽而噗嗤笑出声，侧身回头望向他，瞳孔几乎缩成一个点：“‘恋兄’？怎么可能？”
他说完便快步离开，头却比来时低上几分。
秦野也迈步欲回寝室，却顿住脚步。
因为终端传来一条消息。
【地下盟友：快要年中考核了，找时间聊一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