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暗涌 众目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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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年中考核前的预选。
一年级年中考核向来没什么危险，主要是磨砺军校生的意志。
考核安排在一颗资源星上，要求两系各一人组成两人队伍参与考核。
队伍要求必须是同班次组队。
因为会按班次投放进难度不同的区域。
预选的形式很简单，是一场区域占领赛。
按难度从高到低划分四个区域ABCD，指挥1班与战斗1班同时入场，各班前10个连续停留在相应区域超半小时的，会被安排在对应组，系统随机配对同组不同系参加年中考。
秦野当然会和江屿深一起占领A区，再“巧合”地被分配成队友。
预选赛很快开始。
战斗1班和指挥1班从总场地两侧分别出发。
虽说共有四个区域，但80人中大半都试图争夺A区。
越难的区域匹配到的队友也会越强力，正式考核名次亦会更高，考试后获得的各方面资源越多。
贵族为家族资源挤破头，平民也争抢着排名。
因为曙光是真大方，学业上的荣誉暂且不论，主要年中考后会按名次直接打钱。
每高一个名次，便多普通人不吃不喝一年才能存下的钱。
虽说校内论坛天天骂曙光是贵族狗，经常在各方面拉踩贵族平民，但每年依然无数平民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争着进曙光，一方面是曙光与军部对接，入学即半只脚进军队，另一方面当然也是为了钱。
平民进曙光是纯赚钱，住宿免费，学费全免，食堂也有免费窗口。
秦野略微惊愕地看着如同边缘星零元购现场一样的场景，收起了轻松的心态。
他边赶路边对旁边那颗红毛说：“杰克斯，我建议你别逞强，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抢B点去。”
杰克斯声音远远传来：“秦爷，多谢你看得起我，我就没考虑过A点。”
红毛背影远远朝他挥手，那家伙刚开始就直冲B点奔去。
他们这通对话倒是让附近不少人会过心来，自认实力较差的都改道B点。
秦野压力骤降，略松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没多久又提上来，他看见卡斯珀比赛中还回头看他。
卡斯珀的身形倒让他在这场比赛中更有优势，他冲在最前面。
A点路上的障碍不见得比其他点多上多少，来自人的阻碍倒不小。
秦野的贵族缘挺差，但没人来年级第一身上做手脚，纯耽误时间。
卡斯珀那天威胁他一通，转头又什么动作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有种被暗处毒蛇盯上的感觉。
秦野拍开路上攻击他的机器人，心情不好的他用力过猛，给曙光的训练机器人一掌拍飞三四米。
周围同学默契地同时远离他几步。
秦野顺着清出的空间再次加快脚步。
A区圆圈内影像有点古怪。
最前方卡斯珀已经进圈，却身形一顿，定在边缘。
总不能故意站边上等他吧？
应该不至于，那就是A区内有问题？
秦野紧盯卡斯珀变化。
卡斯珀明明只是站着，却逐渐有汗从额角流下，腿亦在打颤。
看来确实有古怪。
思绪百转间，秦野亦来到A区边缘。
遥看A区对面指挥系，他发现蹊跷。
穿过中心景物几乎没有畸变，视线从边缘望去，物体却微微扭曲，向外轻微拉伸。
他远远看到对面的江屿深，他也站在圈外观察。
他们视线交汇，没有过多交流。
秦野身边卡斯珀踉跄着后退半步。
秦野看向他仿佛淋了场小雨的额角：“虚了？”
卡斯珀有气无力：“你行你上。”
秦野：“想进A组都得上，总不能一直站外面。”
卡斯珀：“晚点，反正前十就行，预选排名不重要。”
秦野诧异：“你什么时候这么有话直说了？”
卡斯珀把头一撇，又不理他了。
对面的江屿深似乎也是和卡斯珀同样的想法。
都等着别人先上。
秦野不想等，打算先试试水。
他试探着半只脚迈进去。
刹那，千钧般压力覆盖他圈内半身。
秦野被压得半边身体沉重。
后颈的腺体有些涨。
身边杏仁味传来，令人反感。
不对劲！
秦野瞳孔微缩，挣扎着收回脚，半边身体酸麻。
可杏仁味仍在，他的腺体在升温。
卡斯珀嘲笑声传来：“你好像更虚。”
秦野皱眉望向卡斯珀，却发现不像是他故意散发信息素。
糟糕的预感涌上秦野心头。
身体感受有点类似他刚分化那时。
可那时只他一人立于台上，现在周围有一群人都在边缘，对面前A区虎视眈眈。
今天确实距离上支抑制剂十二三天，可之前从没出现这状况！
秦野冷汗直冒，心脏狂跳，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忽略卡斯珀紧紧黏在他身上的目光。
他四处环视，学生们大多在圈外试探，进去的也全像卡斯珀那样站在边缘。
而A区很大。
腺体虽热，却未到刚分化时的程度。
大脑有些迟钝，但至少还能缓慢思考。
忽而杏仁味加倍压来。
腺体突突直跳。
又捣乱？！
秦野朝卡斯珀瞪去。
卡斯珀勾起一侧唇角，金丝眼镜下灰蓝眼瞳紧盯他，笑问：“怎么突然瞪我？”
秦野心下一突。
腺体持续升温。
时间不允许他再犹豫。
秦野强装无事，回他：“等下就知道到底谁虚。”
他再次迈出半步，却不再是为了试探，而是为了逃离。
后颈的温度像某种倒计时。
杏仁信息素紧随他，围绕着压迫他。
重压再次压下，秦野不敢停顿。
手脚沉重，如带镣铐。
他几乎是拖着脚步前行。
附近有平民试图向他解释：“秦爷，站边上30分钟就能进A组。”
秦野无空理会。
他倒是想，可万一等下身体真直接在人群中进发情期……
对面的江屿深也开始进入A区圈内。
秦野行动缓慢，关节似乎在嘎吱作响。
但好在远离了杏仁信息素，竟觉得反而轻松几分。
他正努力前行，却见远处江屿深亦开始往前。
不是？大少爷你也快特殊时期了？你捣什么乱？
秦野试图用眼神传递他的想法。
对面江屿深顿住脚步。
很好，大少爷心有灵犀。
秦野再次挪动半步。
对面江屿深又开始动起来。
秦野：？？？
全场就他俩顶着压力非往中间跑，等下还会被“随机”分到一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特殊是吧？
秦野略带绝望地看向江屿深。
盟友同进退他很开心，但要不这次咱先别进了。
说好就只帮忙考试，秦野可不想被绑到江家船上。
后颈还在持续升温，幸运的是一直没有信息素泄露出来。
时间不等人，秦野咬牙前进。
再一步，他明白为什么盟友非和他一起前进了。
因为大少爷聪明。
肩上压力明显轻上些许，不是错觉，也不是因为远离了卡斯珀。
A区边缘重如千钧，越向内压力反而越小。
他们已经离人群有一段距离。
曙光两系顶尖学子在圈外围了一圈，看着圈内两位第一步履不停。
如果江屿深是自己发现这规律，秦野佩服他的智慧，但问题是，万一其他人也跟着来里面，那他在中间躲发情期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可眼神交流失败，赛场屏蔽所有通讯设备。
秦野只能一边磨蹭向前，一边看着江屿深离他越来越近。
幸运的是，暂时没有其他人向内，不幸的是，他俩真的太显眼了。
而且江屿深身上的海洋味……
秦野偷偷咽口水。
江屿深：“你脸色一直不太对。”
秦野：“……这里似乎不太方便。”
周围一圈人，虽说距离比较远，可全盯着这儿，在A区扭曲之下，显得略近且略高大，倒有几分诡异。
江屿深安抚：“小声点就好，重力扭曲，我们谈话，他们听不见也看不清。”
秦野放心：“我好像快发情期了。”
江屿深皱眉：“你上支抑制剂……”
秦野：“十三天前晚上打的。”
江屿深沉思：“确实差不多该打下一支。”
秦野：“之前也不这样。”
江屿深：“Omega特效抑制剂一般用一月需要停一周。可能长期不停用导致身体异常。之后最好每十二天一支，不然下次抑制剂效果结束，极大概率会直接进入发情期。”
谈话间，已有其他学生也发现A区秘密，向中间挪来。
看着秦野耳根微红，眉间紧蹙，江屿深笑道：“野哥还没有经历过正常的发情期吧？”
废话。他怎么在全A军校度过整整三天发情期。
秦野嗯了声，眼神落至周围。
江屿深安慰：“不用太担心。正常来说，就像易感期一样，发情期前会有一天缓冲期。只是腺体会对信息素更敏感。特效抑制剂还在发挥作用，不会溢出信息素的。”
秦野眼神游移：“他们越来越近了，差不多结束对话吧。”
江屿深听话安静。
秦野：“要不你站远点？”
对上江屿深视线，秦野：“……算了。”
秦野觉得江屿深肯定瞒了他点什么。
不然为什么他闻到杏仁味反感，闻到海洋味却身体发热？
明明江屿深只是好端端站在那儿，甚至没像卡斯珀那样刻意用信息素压迫。
总不能是因为江屿深长得好看声音好听？
秦野反感所谓ABO常识，直接放生了这科目，于是现在他摸不着头脑。
很快有人也来到A区中心，略微冲淡海洋味，秦野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闻到杏仁味。
秦野：……
阴魂不散！
卡斯珀对面色难看的秦野报以一笑。
A组是最激烈的，但能发现A区蹊跷，又或能忍受外圈重压的很少，大部分在外圈试探几下便知难而退。
而当第三个人向内部移动，一群人开了智一样都往里面挤来。
时间很快结束。
各组名单投至空中。
杰克斯如愿进入B组，令秦野略微诧异的，是苏亦心也在B组。
估计她也是开局就直冲B区。
所有场地恢复正常，大家等待着系统配对结果。
在重力场消失瞬间，秦野敏锐捕捉到一道视线。
是学生会长。
真是阴魂不散的一对兄弟。
配对结果出来了。
他和江屿深毫无疑问被系统组成一队。
人声鼎沸，讨论着分组结果。
人群中心，江屿深侧头望向他，伸出一只手，阳光下面容动人心弦：“队友，合作愉快。”
众目之下，秦野第一次于人前握上他的手，笑意盈盈：“合作愉快。”地下盟友。
无人知晓二人视线背后的暗流。
“恭喜。”有人不合时宜插话。
人群分开一条路。
江屿深收手，面色不变，眼神却暗下来。
身着黑色军装的高大Alpha走来：“真巧，双系第一被‘随机’分配成了一队。从概率上来说，实在难得。”
雪一般的信息素飘来。身侧的海洋信息素暗流翻涌。秦野的腺体有些烫。
紫眸与灰蓝眸对上，奥雷利安竟移开视线。
江屿深：“以概率论，十分之一，不小了。”
奥雷利安：“组队已经结束，事件已经发生。百分之十还是百分之百，谁辨得出？”
奥雷利安饶有兴致转向秦野：“本以为你文化课挺低，应该……但你是第一个向A区内部前进的……你是怎么发现的？”
周围同学纷纷看向秦野。
哪怕是贵族，眼神也带着些许钦佩。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秦野但笑不语。
不是他故弄玄虚。
主要是，总不能实话实说，说发情期帮他发现的吧？
幸好，没等秦野绷不住表情，身侧知晓一切的贴心盟友帮他解释：“据说秦野同学虽然文化课总分偏低，但他有几门接近满分，都是极度考验逻辑思维的科目。”
不，是和黑客技术有关的科目。
江屿深：“所以，我想，秦野同学也是根据广义相对论弱场近似，时空……”
后面那串秦野根本没听懂，但不妨碍他故作认同，时而点头。
众人目光愈发热切敬佩。
卡斯珀探究的眼神显得十分突兀。
注意到他的视线，秦野站得更板正了。
没错，他就是发现这件事，才突然顶着超高重力往里走的。谁能说不是？
奥雷利安亦看向他：“理论很多人知道，但却少有人在日常中能明悟运用。秦野，你很强……也很聪明。”
话语中是比那晚更浓的欣赏。
杏仁信息素接近。
站在奥雷利安身侧，卡斯珀却第一次没有看他的哥哥，反而向秦野迈出一步，笑道：“提前恭喜了，看来一年级年中考，第一非你们莫属。不过毕竟是去其他星球考核，还是要小心……”
最后几个字，他对着秦野，声音越来越小。
秦野却明了，小心后面是，“小心，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