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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三节 · 亡者之酒 合卺之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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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之内,供奉的从来不是姻缘。
而是记录。
如同记录一场死亡。
这场婚礼,不像结亲。
更像一场为爱情举行的丧礼。
在场之人,无人不知。
香火燃烧,气味微苦。
烟雾缓慢升腾,沉沉压在喉间。
列祖牌位静立于阴影深处,冷冷俯视着这位闯入者。
木梁偶尔发出细微声响。
像是连死人……都对此有意见。
仪式至最关键时,项燕抬手,将祭酒尽数倾倒于地。
酒液沿着石砖缝隙缓缓渗开。
殷红如血。
一点一点,染红古老裂痕。
像是顺着某种早已熟悉的轨迹流淌。
仿佛——
这一幕,曾发生过。
无声的一记耳光。
比任何羞辱都更直接。
长老们脸色骤变。
有人呼吸一滞。
有人仓促低头。
可低头,并不能让事实消失。
黄月抬起酒盏。
饮下之前,她忽然看见一只蚂蚁挣扎着陷入 spilled wine中。
细小的肢足徒劳挥动。
微不足道。
却拼命得近乎可笑。
像一场缩小后的战争。
一场无人记录的死亡。
……又或者,目击者太多。
只是无人愿意承认。
黄月收回视线,仰头饮尽。
酒液灼烧着喉咙。
滚烫而粗粝。
不像暖意。
更像某种标记。
“若将军视我为锁链——”
她放下酒盏,声音很轻。
却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
“那只能说明,您忌惮铸造这条锁链的人。”
字句温和。
却锋利得像刀。
项燕眸色微沉。
下一瞬,他抬手,一把扯下她的盖头。
红纱坠地。
像褪下的旧皮。
悄无声息。
不留余地。
第一次——
他们真正看清彼此。
没有身份。
没有礼法。
没有遮掩。
四周的一切仿佛同时远去。
香火。人声。阴影。
皆被抽离。
时间像是在这一刻,停顿了一瞬。
玉佩震动。
并非雷鸣。
而是一阵极轻、极沉的嗡鸣。
像雪崩前死寂的一息。
项燕胸口骤然发烫。
那里,贴身藏着一枚玄玉。
热意刺骨。
像一粒火种埋入血肉之中。
隐忍。压抑。无法忽视。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张脸——
熟悉得近乎残忍。
像某段从未拥有,却早已失去的记忆。
不是心动。
是认出。
空气之间,仿佛有某种古老力量悄然绷紧。
无形。
却沉重得令人窒息。
这不是救赎。
更像某种召回。
项燕说不清那是警告——
还是判决。
但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一切都不可能再维持原状。
因为有些相遇,从来不是巧合。
只持续了一瞬。
而他们,都误以为那只是敌意。
这个错误——
终将付出代价。
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