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向旋涡》决意丞

3、别走，求你 沈故辞

　　沈故辞看见我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亦成却半点退缩都没有，反而大步上前，停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眉眼弯弯地望着我。

　　他眼尾微微上挑，眯成一道狭长的弧线，衬着眼角那颗痣，活像一只狐狸——狡诈，危险，又美得致命。
　　难怪沈故辞能为他疯魔整整六年。

　　“李明澈，你说巧不巧？我正准备带故辞出去走走。”

　　我垂在身侧的手还维持着提粥的姿势，抬眼时，目光里带着近乎乞求的软意看向沈故辞。
　　可他却偏过头，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

　　“李明澈，你把故辞锁在身边这么久，也该够了。他不是你的所有物，他该自由了。”
　　江亦成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锋芒，狠狠扎进我心口。

　　“故辞，你说对不对？”
　　他转过身，牵起沈故辞的手，那双狐狸眼在刻意的温柔里盛满情意。
　　沈故辞最后看了我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唱一和的模样，不去说相声都可惜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就知道，他妥协了。
　　五年来，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微表情，我都刻在骨子里。

　　从前的他，温顺又听话，是我最熟悉的模样。
　　可现在，却陌生得让人心寒。
　　曾经那只受了伤的小鸟，如今是痊愈了，要破笼而去了吗？
　　这种事，我绝不允许。

　　“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我右手攥得死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也浑然不觉。
　　我盯着躲在江亦成身后的沈故辞，心里一遍遍默念：
　　只要他现在过来，今天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计较。
　　只要他过来，我依旧会护着他，陪着他。

　　江亦成脸色一沉，收起笑意，强硬地拉着沈故辞就要走。
　　我一步跨上前，硬生生拦在他们面前。

　　“李明澈，让开！”
　　“我不。沈故辞，到我身后。”

　　我朝他伸出手，可他却纹丝不动，依旧缩在江亦成身后。
　　江亦成见我不肯退让，伸手想来推我，反被我一把挥开，踉跄着差点摔倒。

　　“过来……”

　　理智彻底崩断。
　　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把沈故辞重新关回我为他筑的温柔牢笼里，哪怕他不甘，不愿，不快乐。

　　沈故辞见江亦成被推搡，下意识想去扶，却被我拦住。
　　“沈故辞，跟我回去，好不好……算我求你。”

　　他双手死死攥着衣摆，眼神坚定，摇了摇头。
　　我不死心，伸手想去碰他。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将我推开。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洒落在地的粥上，狼狈不堪。

　　抬头望去，推我的人，是沈故辞。
　　他正弯腰关切地扶着江亦成，两人相依相靠，和睦得刺眼。
　　而我孤零零坐在一旁，衣衫尽湿，狼狈至极。

　　随后，他们十指相扣，朝电梯走去。
　　在快要抵达电梯口时，我再次伸手，死死拽住了沈故辞的衣角。
　　这一次，他只回头冷冷瞥了我一眼，随即一脚狠狠踹开我。

　　“我们结束了。”

　　结束了？
　　真的结束了？
　　不行，我不能接受。

　　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可他那一脚用尽了全力，稍一动弹便浑身剧痛。
　　可我还是忍着撕裂般的疼，一点点向前爬去，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的哀求：

　　“故辞……求你。”

　　这一次，沈故辞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给我，径直和江亦成走进了电梯。

　　暖黄的灯光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彻底消失在眼前。
　　空荡荡的病房走廊，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下意识摸向口袋想找烟，只觉得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
　　好不容易摸出烟，手抖得连打火机都按不稳。
　　烟终于点燃，却又在颤抖中掉落在地。

　　我惨然一笑，蜷缩在地上，双手用力搓着自己的脸。
　　从最初的死寂，到失控的大笑，再到崩溃的咒骂与哀求，笑声与哭声在楼道里反复回荡。
　　声控灯随着我的动静，忽明忽暗，像极了我支离破碎的心。

　　我不得不承认那个残忍的事实——
　　沈故辞走了。
　　而我，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