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若有情》陆时怀

3、哥哥

　　天刚蒙蒙亮，浅淡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漫进房间，宁念还陷在沉沉的睡意里，整个人蜷在被窝里睡得香甜，却被门外一阵急促又响亮的敲门声，硬生生从梦里拽了出来。

　　她被扰了好觉，心里窝着满满的起床气，皱着小脸慢吞吞地下了床，连身上宽松的睡衣都没来得及换，赤着脚就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没好气地开口：
　　“敲这么大声干什么呀，还让人睡觉吗？今天可是七月四号，我正式放暑假了，再吵我可要生气了。”

　　小姑娘语速飞快，一串话连珠炮似的说完，连口气都没喘。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男声，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凉意，慢悠悠地开口：“宁念，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嗯？”

　　宁念原本还带着戾气的眼神，在抬眸看清门外人的瞬间，瞬间僵住。

　　她原本以为门外是宋怀屿，可站在那里的，分明是她从小怕到大的亲哥哥，宁南。

　　方才还张牙舞爪的气焰，瞬间灭得一干二净，她的声音猛地软了下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乖巧，是跟刚才判若两人的软糯语调，轻轻嗫嚅：“哥……哥哥。”

　　宁南穿着简单的黑色背心，身姿挺拔地站在门口，目光淡淡扫过她。宁念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眼角余光瞥见身后的宋怀屿，正对着她拼命地打手势，满脸“我救不了你，自求多福”的神情，可事已至此，再怎么补救都晚了。

　　她立刻收起所有小脾气，小心翼翼地伸手拽住宁南的手腕，乖乖地把脸往他身边凑了凑，软着声音撒娇认错：“哥哥，我错啦。”

　　宁南垂眸看了眼她皱巴巴的睡衣，脸色依旧严肃，语气不容反驳：“先去换衣服，收拾好再出来。”

　　宁南的话，宁念从来不敢不听，她立刻站直身子，乖乖点头，脆生生地应道：“收到！”

　　宁南：“……”

　　周怀屿：“……”

　　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这小家伙，变脸也太快了。

　　等宁念乖乖换好衣服、洗漱完毕走出房间时，餐厅的餐桌旁已经坐了两个人。

　　左边是脸色淡淡、周身透着低气压的宁南，像座安静又有压迫感的冰山；右边是抱着胳膊、满脸等着看热闹的周怀屿，像尊纹丝不动的铁山。

　　宁念站在走廊口，脚步瞬间顿住，心里悄悄打起了退堂鼓。

　　餐厅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白瓷碗里盛着温好的豆浆，旁边放着刚煎好的鸡蛋和油条，热气氤氲着漫上来——这些全是周屿一早起来准备的。

　　周怀屿在他们对面坐下，宁念勉强扯出个笑，挨着宁南的身边坐下，刚拿起筷子准备吃饭，一抬头对上宁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嘴角的笑意瞬间垮了下去，只剩下满脸的无奈。

　　宋怀屿在对面轻咳了一声，朝宁念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赶紧服软，又抬眼瞟了下宁南，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别惹他了。

　　宁念只当没看见，对着他摇了摇头，用口型说：我不。

　　周怀屿差点气笑了，压低声音：“你松点心行不行？关我屁事啊！好了，你们俩别来回递眼神了，吃饭呢，一点礼貌都没有。”

　　宁南没好气地开口，指尖刚碰到筷子，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起身走到阳台去接电话，原本紧绷的嘴角，竟几不可查地扬了起来。

　　等他挂了电话回来，宁念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哥，谁呀？笑得那么开心。”

　　宁南没理她，重新坐回椅子上。只有周屿怀看得分明，那通电话的备注，是宁南高中藏了好几年的名字。

　　见宁南没搭腔，宁念只好挠了挠头，小声补了句：“哥哥，对不起啊，早上我不知道是你，话说得冲了点……那要是阿屿，你是不是经常被他这么骂呀？”说完，还不忘瞪了宋怀屿一眼，像是在替他抱不平。

　　周屿怀表示：“早以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