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家》》铃铛0

2、刚好 今天那瓶水

　　今天那瓶水的事，陆砚没再多想。

　　第二天到教室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桌上又多了一瓶水。

　　还是那个牌子，那个口味。

　　他愣了一下，拿起来看了看。瓶身干干净净，没有标签，没有纸条，什么都没有。

　　“谁放的？”他问同桌李明。

　　李明摇头：“我来的时候就在了。”

　　陆砚看向沈厌的座位——空的。

　　那个人从来不早到，踩点进教室，有时候还迟到。陆砚把那瓶水推到桌角，没多想。

　　上午的课波澜不惊。

　　陆砚听课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看他。他回头，沈厌低着头在写东西，什么都没发生。他转回去，那种感觉又来了。再回头，沈厌在转笔，眼神落在窗外。

　　可能是他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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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是体育课，自由活动。

　　男生们在操场上散开，踢球的踢球，聊天的聊天。陆砚站在树荫下喝水，忽然有个人从旁边凑过来。

　　“嘿，陆砚是吧？”

　　他转头，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穿着隔壁班的球服，人高马大，笑起来有点痞。

　　“听说你是校草？”那人上下打量他，“长得确实不错。加个微信呗？”

　　陆砚礼貌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不太方便。”

　　“加个微信有什么不方便的？”那人凑近了一点，手搭上他的肩膀，“又不是要你命。”

　　那只手很沉，压在他肩上，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陆砚微微皱眉，正要说话——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扣住了那个人的手腕。

　　陆砚转头。沈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面无表情，眼神却冷得吓人。

　　“拿开。”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个人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挣开。沈厌的手纹丝不动，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截手腕捏碎。

　　“我说，拿开。”

　　那个人脸色变了，抽回手，嘴里骂了一句“神经病”，转身走了。

　　沈厌松开手，看都没看陆砚一眼，转身就要走。

　　陆砚叫住他：“……谢了。”

　　沈厌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还是那么冲：“别自作多情。我只是看他不顺眼。”

　　说完就走了。

　　陆砚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的背影，说不上来什么感觉。

　　那个人帮他解了围，然后说“别自作多情”。好像他做什么都是顺便的——刚好路过，刚好心情不好，刚好看那个人不顺眼。

　　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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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课，陆砚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中午那个画面——沈厌扣住孙磊手腕的样子，沈厌说“别自作多情”的语气，沈厌走远的背影。

　　那个人说“只是看他不顺眼”。

　　可如果真的只是看不顺眼，为什么要捏那么紧？

　　陆砚用余光扫了一眼最后一排。沈厌趴在桌上，像是在睡觉，但肩膀绷得很紧，根本没放松。

　　他没睡着。

　　陆砚收回目光，心跳有点乱。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只是觉得，那个人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都跟他表现出来的不太一样。

　　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楚。

　　陆砚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关他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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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了。

　　陆砚慢吞吞地收拾书包，不着急。回家也是一个人——保姆会把晚饭放在冰箱里，微波炉热一下就行。父母这个点还在公司，等他到家的时候，他们可能还没回来，也可能回来了但还在书房开电话会。

　　反正都一样。

　　他把篮球从桌底捞出来，掂了掂，往器材室走。

　　走廊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橘红色。他的影子拖在地上，很长，很淡，像一道随时会消失的痕迹。

　　器材室在教学楼后面，要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那地方平时没什么人去，光线也不好，灯管坏了两根也没人修。

　　陆砚推开门的时候，里面暗沉沉的，有一股旧垫子和橡胶混在一起的味道。

　　然后他看到了沈厌。

　　沈厌坐在长凳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卷绷带，正在缠手指——就是上午扣住孙磊的那只手。

　　指节上破了一大片皮，红得刺眼，肿了起来。

　　他缠得很笨拙，一只手操作，绷带绕了好几圈都没缠好。

　　陆砚站在门口，沈厌抬头看见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迅速把绷带藏到身后。

　　但还是晚了。陆砚已经看到了。

　　那几根手指肿得不像样，关节处破了一大片皮，血珠凝在伤口边缘，还没完全干。绷带散在地上，白底上沾了星星点点的红。

　　沈厌把手背到身后，下巴微微抬起来，像是在努力维持那点所剩无几的尊严。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但耳尖还红着——不是害羞，是疼的，也可能是憋的。

　　“看够了没？”他的声音有点哑。

　　陆砚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明明疼得要命，却偏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明明手在抖，却偏要挺直了背站着。好像示弱是什么天大的罪过。

　　“你手怎么了？”陆砚问。

　　“没事。”

　　“让我看看。”

　　“不用。”沈厌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去，肩膀几乎撞到他。

　　陆砚闻到一股淡淡的药膏味。

　　他看着沈厌走出器材室，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那只缠着绷带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陆砚忽然想起早上的那瓶水。

　　那个牌子，那个口味。他昨天在食堂喝的，沈厌就坐在对面。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自己喜欢那个口味。

　　他又想起上午体育课，沈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刚好在孙磊的手搭上他肩膀的时候出现。

　　刚好。

　　陆砚站在器材室门口，看着沈厌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忽然不确定了。

　　那个人……真的讨厌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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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砚没看到的是——

　　沈厌走到走廊拐角，停了下来。

　　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错觉。

　　然后他把那只手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

　　一个人的影子。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