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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素贞大战孙猴子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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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唉,那一中新生榜单都挂一个多月了,看到第一的照片没,太帅了吧。”编着双麻花辫,涂了一嘴大红唇的女生嚼着口香糖,满脸花痴。
“真的老帅了,还是个学霸,中考快近满分!这么优秀的男生真的在蒲县嘛!”斜刘海短发女生接话,笑得雀跃:“有机会我去把那照片偷了。”
周遭响起一阵稀稀落落的笑声。
白茶被闹醒,有些不悦的瞟了眼那群女生。“她们在说谁?”白茶说了开学以来对同桌说的第一句话。
身旁的短发齐刘海眼睛一亮:‘呜呜,大美女同桌终于和我说话了。’她眨巴眨巴眼:“嗯…好像是隔壁一中的新校草,帅得惊为天人!”
齐刘海瞪着眼感叹了句,面上也难掩向往。
白茶满脸无语:“叫什么?”
“叫沈望!”齐刘海回答得挺快,激动得音量都提高了几个度。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一圈人眼神若有似无的看了看她们这边。
齐刘海有些不好意思,压了压声音:“叫沈望,拽得很,对人冷得要命,成绩超级好,就是天天逃课。”
说罢齐刘海有些得意:“好同桌,遇上我这情报打探女王!就偷着乐吧哈哈哈哈,我知道可多校园八卦。”
白茶:“你话好多。”
齐刘海拖着脑袋,弱弱出声:“其实我也没有特别崇拜沈望,除了名字和成绩,你俩其实一模一样。”
白茶回忆了下齐刘海对沈望的评价,嗯对,这同桌可能想被揍。
“还有还有,白茶,你的名字好好听啊,我叫纪晓花,花朵的花。”
叭拉叭拉的又是一大堆,白茶觉得有必要停了,皱了皱眉,冷冷开口:“开学一个月了,我当然知道你叫什么。”
——其实不知道。
纪晓花控诉:“还不是你从来没有和人家说过话!人家以为你不知道嘛!呜呜呜,憋了一个月,上课都没人和我讲话…”
说罢揶揄一笑“同桌,你凶凶的好可爱哦,这就是传说中的美人嗔怒嘛!太乖了,在蒲县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你漂亮的小姐姐了。”
纪晓花眼睛一闪一闪,像有星星。白茶脑袋也绕着星星,一圈两圈,马上就要倒地。
早知道就不说话了!
“哟呵,我们班的大忙人还知道要来上课呀,你们班主任一天就操心你,逃课还喊人去山上找你。”
服装结构基础课,专业老师刘志美用着半沾方言半沾白话的语调进了门,眼神扫视一圈,班里马上安静下来。
白茶没管她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支楞起脑袋,老实地从抽屉拿出崭新的课本,翻到扉页,龙飞凤舞的签下她的名字。
她哪里是想来上课,再逃下去,家里的小老太太要不高兴了。
眼下这些课程内容,外婆在她五六岁时就全都教过了,甚至学校老师的水平,远不及外婆。
但毕竟交了学费,还是得老实待会儿。刘志美在台上口若悬河,一字一句照着书念,似奔流不息的江河。
白茶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在敲木鱼,咚 ,咚 ,咚 。面前的刘志美也渐渐化身成一个秃头老和尚。敲 ,敲 ,敲 。
白茶眼皮和意志力在打架,最终老和尚赢了,白茶呜呼倒桌。
“白!茶!”
完了,那老和尚竟是法海,美丽如她白素贞,马上要被法海的乾坤罩(巴掌)镇压(拍醒)。
实在痛苦,白茶垂着眼皮,神志不清的瞅着纪晓花。“小青,你怎么不提醒我?”
纪晓花其实也困得死去活来,她迷迷糊糊,大脑宕机,像小鸡啄米晃了几下,抹了把口水。不过几秒,这姑娘的脑回路马上清醒过来,犹豫开口:“…小白?”
嗯?!沉睡的白素贞大脑一宕。鹅鹅鹅,丢人啊。白茶故作严肃,“晓花,我刚才叫的你小花。”
纪晓花发懵,“哦哦,我也没听课,实在太困了,没注意看老师。”
上午的课终于熬完,白茶是开学以来第一次按时等学校的放学铃出校。
快进十月,正午的天还是有些热的。白茶怕晒,披上蒲县中职的蓝白校服,晃荡着,悠悠往校门走。
学校占地面积还算挺大,各种专业种类齐全,实训基地挺多。
白茶绕到侧边的小路上走,正路过学校的小花坛。这里依半山而建,设有流水假山,池里养着几条锦鲤,石阶往上是一座石亭,四周栽种着一圈樱花树。
“同学,可以加个微不?”
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只黄毛猴,声音像卡了痰一样让人不适。周身还弥漫着大股廉价的香烟味。
其实这一路都有人在不时打量白茶,轻声议论。长得漂亮不说,皮肤白皙,气质出众,在人群中本就有些晃眼。
白茶皱了皱眉,抬头看。一头黄毛,裂着个像几年没刷的黄牙在笑,校衣校裤非常“艺术性”的露着几个灌风的破洞。
臂膀上被纹的花里胡哨,举着国外某知名品牌的“最新款”手机,不远处还有几个翻版的紧身裤黄毛盯着她这看,大概五六人,估计是一个山上来的猴。
白茶没再多给眼神,不予理会,转身就走。
“唉,别走啊。”黄毛猴有些恼,一把抓住了白茶的手腕。
“给姑奶奶放手。”白茶烦的要命,狠狠甩开,颇有嫌弃的拍了拍被抓过的衣料。
那黄毛一惊,似是没想到这漂亮女的有这么大劲儿,脚步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
那帮花果山守卫看到这猴王的动静,吐了把痰,齐齐往这边赶。
“你这妞哪个部的啊?要个v发啥脾气?”一只大龅牙猴一过来就嚷嚷起来,嗓门和他的牙一样大。
正值放学时,一圈人饶有兴致的盯着他们这群人,等着看戏。
白茶极度耐着性子,那像馒头发酵的胖猴也跟着鬼叫。“知道这谁吗?快给超哥道歉。”
“对,要么给微,要么道歉。”那猴王有一帮小弟围着,加上周围一圈人只看戏不劝架,态度更是傲慢了几层楼。
又欲来拉白茶的手:“跟小爷处个对象不亏你的。”
白茶真受够了,手一拽,书包侧边的伞飞了出来。正中猴王的子孙后代。
人群一众异口同声的惊呼,白茶这一甩下手不轻不重,只算个警告,但那“超哥”却像丢了半条命,满脸胀红,扑通一下,给白茶跪下了。
那帮小弟简直看呆,惊得不知该说什么,生怕这位姑奶奶一不高兴,也让自己 “断,子,绝,孙。”
“还不快扶我起来!” 猴王气极,缓过神来发现这帮傻兄弟在那站着发愣。
那龅牙猴反应过来,和馒头猴对视一眼,上前一起扶他们的猴王。正欲扶起…
“干嘛呢?围在这干什么?放学了赶紧回家!”
蒲职为了避免各类学生安全问题,聘请了些保安骑着小电驴在学校里巡逻。
见保安来,围观的人群散了些,但也只是一些,大多人只是挪远一些看。保安看着围观中点的几人。
“你们在干什么?”
白茶歪了歪嘴,并不想惹事。摆出一副无辜茫然的小表情:“我在这好好走着,身后这位同学和朋友玩闹时不小心摔倒了,我们就停下来看看这位同学伤到没有。是吧?”
白茶眯起眼,温温柔柔的笑了下。
笑里藏刀!母夜叉!母老虎!老巫婆!!
猴王对上白茶笑着的脸,心里一阵发麻。
“同学,你伤到哪儿了啊?”白茶故意放软声音,要不是穿着蒲职的校服,这架势,无辜得好像是对面误闯进来的乖巧好学生。
龅牙猴怒火冲冲,接过话头就吼:“胡说,明明就是这女的拿伞砸到了超哥的…”
“啊啊!”
话没说完,自己的胳膊就被“超哥”狠狠的掐了下,龅牙猴捂住嘴,不再吱声。
那猴王拉住馒头猴,缓缓起身,尬笑一声:“李叔啊,是,这女同学说的没错。我‘不小心’摔倒了。”
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那保安也不多言了,本就想赶紧巡查完去吃饭,应了声好就启动小电驴吹着口哨走了。
“都散了散了,看什么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抠下来!”猴王斜了眼周围围观的人群。
旁的几只猴也跟着吆喝,路过有人认出这猴王好像是学生会会长的哥们儿杨超。反正热闹也看够了,大家便也识趣地散了。
白茶也懒得废话,唇角一勾,一双清冽的明眸看着面前的猴,猴王被盯得头皮发麻。
“杨超是吧?”人群散时的嘀嘀咕咕,白茶也捕风捉影的听到点。“以后见到姑奶奶,得叫姐。”
杨超正想开口,却见那姑奶奶又盯着龅牙猴:“不是想知道姑奶奶我哪个部的?高一服装设计一班,白茶。”白茶轻蔑的看了看几只瑟瑟发抖的小毛猴
猴王开口:“行了,行了,我服了。你是我姑奶奶,我高二工业部汽修三班的杨超。”这杨超又指指龅牙猴:“他,黄泽昊。”
那馒头猴和馒头的匹配程度简直为百分之百,一样的圆滑。不等杨超开口,赔笑着说:“额,白姐,白姐好,我叫张大明。”
杨超点头称是。“白姐,咱都是工业部的,以后有事找哥几个。”
几只猴被降得服服贴贴,规矩矩的站好目送白茶。
白茶晒得心烦,拂了拂面狭上的细汗,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终于出了校门,校门口是一条老巷。马路对面就是一中。
比起身后经历风霜年,过半百的老旧建筑物,和对面那栋从外观来看就新得发亮的白楼一对比,稍显磕碜。
鬼使神差的,白茶过了马路。两校学生混在一起走,也不奇怪,毕竟离得近,而那一中的学生,多半是避着蒲职的学生走的。
新生榜那已经围了一圈人,一波人走后,一波人又上前围观。白茶走近,又引了些人侧目偷看。这样的打量,白茶察觉,也能接受。
其实不用过多走进,这一中,将榜单上最上方沈望的照片做得很大。红底的背景上印着的少年清冷孤傲,一副拽的像别人欠他几百万的臭脸摆着。但耐不住眉眼深邃,一双桃花眼弧度翘得漂亮。
彼时,他风华正茂。
左眼下一颗小痣更显得迷人,白茶无意摸了摸自己的眼下,哟呵,这位置,长得一模一样。
人群中时不时有拉着小姐妹来看榜首的,十六七的少女,话里带着俏皮。
清澈的眼底,带着懵懂和些许对成长的认知。
风里,带过密友贴着耳的私语:“沈望,好帅哦。”
白茶听着时不时传出的感叹,轻嗤一声,心里暗暗:“花孔雀开屏。”
眼神向下移了移,座右铭更是装得没边,
“你行,你上?——沈望”
一个性格外向的女生指了指榜单,“哇塞,第二名,漂亮哎!”
这突兀的一声喊叫,引起了围观人群的好奇,目光一致,看向了下一行。
果然,墙面上的女孩扎着侧边麻花,笑容甜美,有一种江南美人的范,与五官精致的白茶是两个类型。
“哇塞,陈雪儿,我们班的哦,她好低调唉,都没怎么讲过话。不过她真的像雪一样,冰清玉洁,温婉可爱呢。”
“得了吧你。见过雪吗?咱在南方,出过蒲县吗你,还像雪一样呢。”
……
白茶盯了一会,唉,确实很可爱的一小女生,实在叫人移不开眼,喜欢!
“看看看!瞅瞅陈雪儿的座右铭——”
“上不去,让让呗。——陈雪儿”
一个调皮的男生捏着嗓子念了出来,人群中爆出一阵笑。这第一第二,有故事呢。
白茶欣赏完这江南美人,淡淡的看了一眼女孩的座右铭,快步往家跑着
————
“哇,刚刚那个职中的女生好漂亮啊。”等白茶走了才有人小声惊叹
“像一朵红玫瑰!带刺儿的那种。”马上有人接了话,激动地分享自己的感觉。
“就是呢,想在美女的鼻梁上滑滑梯!”
……
白茶没跑多远,那雨点儿哐的一下,从天而降。明明上一秒还不见乌云。
白茶心里暗道不好,蓝秋枫那老太婆回家又要念个不停了。
蓝秋枫的裁衣铺就在老街边,取了个别致的名儿,叫蓝衣坊。
有年代感的旧楼往上就是外婆家,狭窄的楼道在密密的街铺中可怜的挤出一条缝。
这楼只有两层,隔壁就住了一家,但屋子挨着街道,总是有些吵闹的。
雨势渐渐变小,白茶护着的书包已经湿个透底,淋湿的长发贴着皮肤,白茶放缓脚步,上楼时沥了一地的水迹。
“阿婆,我回来喽。”白茶用方言在门外喊了一嗓子。新年时白茶写的倒福纸面已经微微发黄,边缘也小幅度的卷起。
小老太太的脚步声,哒哒哒哒,一开门,拍手怨着:“跟你讲了出门带伞带伞,你看看一会生病了成什么样哦!”
嘴上念个不停,手上早已准备好的干毛巾却一把盖住了白茶的脑袋,屋子不大,却弥漫着木香,暖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是温馨。
“擦擦头发和脸,赶紧去洗个热水澡!”白茶乖乖听话,等蓝秋枫找来衣物就进了浴室。
“阿老哦,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听点我的话,你生病了阿婆心里不好受哦。”蓝秋枫不时往白茶的碗里夹着菜,嘴里念个不停。
白茶刚洗完澡,半干的长发披散着,舒适的短衣裤下露出莲藕似嫩白的臂腕,一双腿白皙修长。这会儿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怪有些慵懒可爱,她一只手托着脸默默听着,静静吃着饭。
【注:阿老是西南地方方言中长辈叫小辈类似于宝贝的叫法。】